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思雨?真的是你啊!这是您妈妈吧?"

超市收银台前,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人笑着走过来。

我女儿陈思雨的脸色瞬间变得僵硬,她扯出一个笑容:"张老师,好巧......"

"可不是嘛。"那个张老师看看我,又看看思雨,笑容里带着几分揶揄,接着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

空气突然安静了。

我手里的购物袋慢慢滑落,里面的西红柿滚到地上,碎了一地的汁水。

"张老师,您误会了......"思雨的声音有些发颤。

思雨慌乱地拉住我的手臂:"妈,您听我解释......"

我甩开她的手,看着她的脸。那张我用半辈子心血养大的脸,此刻显得那么陌生。

"不用解释。"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异常平静,"我明白了。"

我转身往超市外走。

"妈!您去哪儿?"思雨在身后喊。

我没有回头。

那是晚上七点半,我直接去了长途汽车站,买了当晚最后一班回乡下的车票。

两个月前,我满怀期待地跟女儿来到这座城市。

两个月后,我像个逃兵一样离开。

只因为超市里那个陌生女人,无意中说出的那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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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两个月前的那个下午,我正在菜地里拔草。

手机响了很久,我才听见。从裤兜里掏出来,上面沾了泥,是女儿打来的。

"妈,您一个人在乡下太孤单了,来城里跟我们住吧。"思雨的声音在电话里听起来很温柔。

我擦了擦额头的汗,蹲在田埂上。

"不了不了,我在这挺好的。"

"妈,爸都走三年了,您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她说,"您来城里,我也能照顾您,您也该享享福了。"

享福。

这两个字让我心里一热。

我今年六十二了,老伴三年前因为心脏病走的,走得突然,连句话都没留下。

这三年,我一个人守着这个空荡荡的家,种点菜,养几只鸡,日子过得清苦但也安稳。

村里的老姐妹们总劝我:"桂芳,你去城里跟闺女住吧,一个人多孤单啊。"

我总是摇头。

我怕给孩子添麻烦。

思雨在省城当中学老师,女婿在政府部门上班,家里还有两个孩子要照顾。我一个乡下老太太去了,能干什么呢?

"妈,您就别犹豫了。"思雨在电话里说,"这周末我让建明开车来接您,您收拾收拾东西。"

"这......会不会太麻烦你们了?"

"说什么傻话呢,您是我妈,照顾您是应该的。"

挂了电话,我坐在田埂上,看着远处的山。

心里说不出是高兴还是忐忑。

高兴的是,女儿终于想起我了。

忐忑的是,我真的能去城里享福吗?

周末,女婿建明开车来了。

他人挺客气,帮我把行李搬上车,还说:"妈,以后您就跟我们住,别一个人在乡下受苦了。"

我坐在后座上,看着越来越远的村子,心里五味杂陈。

邻居王婶站在村口朝我挥手:"桂芳,你可享福去喽!"

享福。

又是这两个字。

02

车开了三个多小时,到省城的时候已经是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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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雨住的小区很气派,高楼大厦,灯火通明。我提着行李跟在后面,有些局促。

"妈,您慢点。"思雨走在前面,踩着高跟鞋,步子很快。

进了电梯,一直上到十八楼。

门打开,两个孩子跑出来。

"姥姥好!"

大孙子陈浩今年十岁,小孙女陈悦七岁,都穿得干干净净的。

"哎,好好好。"我笑着摸摸他们的头,从包里掏出两包农村带来的零食,"姥姥给你们带了好吃的。"

"谢谢姥姥!"两个孩子接过去就跑开了。

思雨领我进了一间房。

"妈,这是专门给您准备的房间。"她打开灯。

房间不大,十来平米,靠窗摆着一张单人床,床上堆着好些纸箱子、旧衣服。

"哎呀,忘了收拾了。"思雨有些尴尬,"妈,您先坐会儿,我马上给您整理。"

她匆匆忙忙把那些东西搬出去,我站在门口看着。

这个房间,明显是临时腾出来的。

墙角还堆着孩子的玩具,衣柜里塞满了杂物。

但我没说什么,毕竟能有个地方住,已经很好了。

晚上,思雨做了几个菜。

一家人坐在餐桌前,场面看起来很和睦。

"妈,您尝尝,看合不合口味。"思雨给我夹菜。

"好好好,都好吃。"我笑着接过来。

建明在一旁低头吃饭,偶尔抬头看我一眼,笑得客气。

两个孩子吃得很快,吃完就去看电视了。

"妈,您明天好好休息,熟悉一下环境。"思雨说,"我明天要上班,就不陪您了。"

"没事没事,你忙你的。"

那天晚上,我躺在那张陌生的床上,听着窗外的车声,久久睡不着。

城里的夜晚,和乡下完全不一样。

没有虫鸣,没有月光,只有霓虹灯的闪烁。

我想,我真的能在这里住下去吗?

03

第二天早上,我六点就醒了。

在乡下住惯了,生物钟改不了。

我轻手轻脚地起床,想着去厨房看看。

思雨还在睡,建明也没起。两个孩子的房门紧闭。

我站在厨房里,看着那些现代化的电器,有些发愁。

电磁炉、微波炉、烤箱......我一个都不会用。

最后还是找到了燃气灶。

我打开冰箱,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个鸡蛋、一包速冻饺子。

算了,就煮饺子吧。

等我把饺子煮好,思雨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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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到桌上的饺子,愣了愣:"妈,您这么早就起来了?"

"习惯了。"我笑着说,"快吃吧,一会儿要迟到了。"

思雨匆匆忙忙吃了几个,化了个妆,踩着高跟鞋出门了。

建明也起来了,吃了几个饺子,点点头:"妈,您做的饺子不错。"

然后也走了。

两个孩子起床后,我又给他们热了饺子。

小孙女陈悦皱着眉头:"姥姥,我不想吃饺子,我要吃面包。"

"家里没有面包啊。"我有些为难。

"那我不吃了!"她把筷子一扔,跑回房间了。

大孙子陈浩倒是乖,默默吃完了。

"姥姥,我去上学了。"

"好,路上小心。"

等他们都走了,家里只剩我一个人。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个陌生的家,突然觉得有些空落落的。

我拿起手机,想给村里的王婶打个电话。

但转念一想,才来第二天,就说想家,会不会让人笑话?

算了,先适应适应吧。

我开始收拾房间。

客厅、厨房、卫生间,到处都是灰尘。看来思雨平时工作太忙,没时间打扫。

我找出抹布、拖把,从早上忙到中午。

等我把家里收拾干净,已经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04

晚上,思雨回来得很晚。

她一进门就瘫在沙发上:"累死了,今天开了一天会。"

我从厨房端出饭菜:"快吃吧,我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

思雨看着桌上的菜,眼睛一亮:"妈,您做的?"

"是啊,在乡下带来的腊肉,给你炖了。"

她吃了一口,点点头:"还是妈做的菜好吃。妈,以后您就负责做饭吧,我们天天吃外卖都吃腻了。"

我笑着说:"好,只要你爱吃就行。"

建明也回来了,尝了一口菜,竖起大姆指:"妈,您这手艺,比外面饭店都好。"

两个孩子也吃得很香。

看着他们吃得高兴,我心里也高兴。

但吃完饭,思雨又说:"妈,明天您能不能帮忙接一下孩子?我和建明都要加班。"

"行,几点?"

"下午四点半,在学校门口。"

"好,我记住了。"

那天晚上,我洗了一家人的衣服,收拾了厨房,等忙完已经快十一点了。

躺在床上,我觉得浑身酸痛。

但心里想着,这也算是享福吧。

一家人和和睦睦的,比我一个人在乡下强多了。

第二天,我准时去学校接孩子。

站在校门口,看着那些年轻的父母,我突然觉得自己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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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穿着时髦,开着小车,而我穿着从乡下带来的旧衣服,头发也乱糟糟的。

陈浩和陈悦出来了。

"姥姥!"

我赶紧迎上去,接过他们的书包。

"姥姥,我渴了。"陈悦说。

"回家就有水喝了。"

"我现在就要喝!"她开始撒娇。

我只好去旁边的小卖部买了瓶水。

回到家,我又开始准备晚饭。

这样的日子,一天天过去。

我渐渐发现,所谓的"享福",其实是另一种形式的劳作。

05

第二周,事情开始变得更忙了。

思雨说:"妈,您帮忙接送孩子吧,我和建明实在抽不开身。"

于是,我每天早上送孩子上学,下午再去接。

接回来还要辅导作业。

陈浩的数学题我看不懂,陈悦的英语我更不会。

"姥姥,这道题怎么做?"

"姥姥也不知道,等你妈回来问她吧。"

"你怎么什么都不会!"陈悦不高兴了。

我心里一阵难受,但还是耐着性子陪他们。

除了接送孩子,我还要做一家人的三餐。

早餐、午餐、晚餐,一天三顿,一顿都不能少。

思雨和建明中午不回来,但要给孩子准备午饭。

有时候陈浩会说:"姥姥,我想吃红烧排骨。"

我就去菜市场买排骨。

陈悦会说:"姥姥,我想吃鸡翅。"

我就去买鸡翅。

菜市场离家有两公里,我每次去都要走很久。

城里的菜比乡下贵多了,一斤排骨要三十多块。

我心疼钱,但还是买了。

晚上做好饭,等他们回来。

有时候思雨回来得晚,饭菜都凉了。

"妈,怎么又做这么多?"她皱着眉头说,"我最近在减肥,不想吃这么油腻的。"

我愣了愣:"那明天我做清淡点的。"

"算了,随便吃点吧。"

她坐下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去房间了。

我看着那些剩菜,心里堵得慌。

建明倒是每次都吃完,但他吃完就去客厅看电视,从来不帮忙收拾。

洗碗、擦桌子、拖地,都是我一个人干。

等忙完这一切,常常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我坐在床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头发白了好多,脸上的皱纹也更深了。

我来城里才一个月,怎么感觉老了好几岁?

06

那天晚上,我病了。

下午去接孩子的时候,突然下起了大雨。

我没带伞,在校门口等了半个小时,淋得浑身湿透。

回到家,我开始发烧。

浑身发冷,头晕目眩。

我躺在床上,盖着被子,还是冷得发抖。

思雨回来后,进来看了我一眼。

"妈,您怎么了?"

"有点发烧......"我声音沙哑。

她摸了摸我的额头:"是有点烫。我给您拿点退烧药。"

她拿来两片药和一杯水:"吃了药,睡一觉就好了。"

说完就出去了。

我躺在床上,听到客厅传来他们说话的声音。

"妈生病了,今天谁做饭啊?"是建明的声音。

"点外卖吧。"思雨说,"我也累了一天了。"

"那明天呢?你妈要是还没好......"

"应该没事,就是小感冒。"思雨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耐烦,"实在不行我请半天假回来做饭。"

我听到这话,心里一阵发凉。

第二天早上,我强撑着起床。

头还是晕的,嗓子也疼得厉害。

但我还是去厨房做了早饭。

思雨看到我,皱了皱眉:"妈,您不是发烧吗?怎么起来了?"

"没事,好多了。"我挤出一个笑容,"快吃吧。"

她没再说什么,吃完就走了。

我继续准备午饭,给孩子们做便当。

中午的时候,我实在撑不住了,躺在床上睡了一会儿。

醒来的时候,听到客厅有声音。

是思雨和建明在说话。

"现在我妈来了,省了一大笔钱。"思雨的声音传过来。

我的心突然揪了一下。

"是啊,不过你妈年纪大了,做事有点慢。"建明说。

07

接下来的日子,我开始留意一些细节。

我发现,思雨从来不问我需要什么,从来不关心我过得好不好。

每次见面,她只会说:"妈,明天多买点菜。""妈,孩子的衣服洗了吗?""妈,晚上做点清淡的。"

都是安排任务。

建明对我客气,但那种客气里透着疏离。

他从来不主动和我说话,吃完饭就走,像我是个外人。

两个孩子更是理所当然地使唤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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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姥姥,我要喝水。"

"姥姥,帮我拿书包。"

"姥姥,我的鞋呢?"

我像个佣人一样,随叫随到。

有一次,我想和思雨谈谈。

"思雨,妈想回乡下住几天,看看家里的菜地......"

她正在改作业,头也不抬:"妈,您这时候回去,孩子怎么办?"

"可是我想家了......"

"妈!"她有些不耐烦地抬起头,"您就不能体谅体谅我吗?我工作这么忙,还要照顾两个孩子,您再走了,让我怎么办?"

我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那天晚上,我又失眠了。

我开始怀疑,我来城里到底是对是错。

我以为的"享福",其实是另一种形式的劳累。

而且这种劳累,还不被认可,不被感激。

在乡下,我虽然孤单,但至少自由。

想睡就睡,想干活就干活,没人催我,没人使唤我。

可在这里,我像个陀螺,从早转到晚,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更让我难过的是,我来了两个月,思雨从来没给过我一分钱。

不是我要钱,而是这让我觉得,我在这个家里,真的就是个免费劳力。

我偷偷算了算,如果请保姆,一个月五千,两个月就是一万。

而我,一分钱都没拿到。

08

周末,思雨难得休息。

她说要去超市买菜,让我一起去。

"妈,您跟我去吧,看看您想吃什么。"

我点点头,跟着她出门。

超市里人很多,周末采购的家庭特别多。

思雨推着购物车,我跟在后面。

她挑了很多东西,零食、水果、肉类、调料。

我看着那些价格标签,暗暗心惊。

一斤车厘子八十多,一盒蓝莓四十多,一块牛排五十多......

在乡下,这些钱够我吃一个月了。

"妈,您想吃什么?"思雨转头问我。

"我......我都行。"我小声说。

"那就这些吧。"她继续往前走。

我推着购物车,突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累,是心累。

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卑微了?

连想吃什么都不敢说。

走到收银台的时候,前面排了很长的队。

我们站在那里等。

此时的我还没想到接下来会听到那句让我彻底愣住的话,

突然,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人走过来。

"思雨?真的是你啊!"

思雨转过头,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