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着门板说：“小琴……妈错了……”
门里，死一样的安静。
我抬起的手，还僵在半空中，慢慢地，一点点地放了下来。
手心还是热的，脸上却冰凉。
阿强的手机还塞在我另一只手里，屏幕亮着，那条六千块的转账记录，像一个火印，烫得我拿不稳。
我把手机递还给阿强。
他没接，只是看着我。
“妈。”
他喊我。
“你先进屋坐着吧。”
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喜怒。
我挪动两条腿，走到沙发边上，坐下。
客厅没开大灯，只有玄关一盏小灯亮着，把我和儿子的影子拉得老长。
卧室的门开了。
阿强走进去，又轻轻把门带上。
我听见里面传来小琴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的。
阿强在小声劝着什么。
我的心被那哭声揪得生疼。
我看着自己的手。
就是这只手，打了她。
我这辈子，连阿强都没舍得动过一根手指头。
可我打了小琴。
打了那个会记着我关节疼，想给我买长款大衣的儿媳。
时间一点点过去。
卧室门又开了，阿强走了出来，脸上全是疲惫。
他没开灯，就那么在黑暗里走到我面前。
“妈，小琴她……今晚不想看见你。”
我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让我睡沙发。”阿强说完，就转身去阳台抱了床被子出来，扔在沙发上。
整个过程，他都没再看我。
我站起来：“阿强，我去跟她道歉，我去给她跪下……”
“没用的。”阿强打断我，“妈，你让她静一静吧。”
他躺在沙发上，翻了个身，背对着我。
我一个人，在客厅里站了很久很久。
家里静得能听见冰箱工作的声音。
卧室里也没有声音了。
不知道小琴是睡着了，还是醒着。
这一夜，我没睡。
我就在餐桌边的椅子上坐着，睁着眼睛等天亮。
天蒙蒙亮的时候，卧室门响了一声。
小琴出来了。
她换了身衣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只是眼睛肿得像两个核桃。
她看见了我，但眼神直接从我身上飘了过去，好像我是一团空气。
她没说话，径直走进厨房。
很快，厨房里传来洗漱的声音，然后是烧水的声音。
我站起来，想过去帮忙。
“小琴，我来……”
我刚说出几个字，她就从厨房里出来了，手里拿着她的水杯，转身进了另一个房间，关上了门。
我伸出的手，又停在了半路。
阿强也醒了。
他坐起来，抓了抓头发，看着我。
“妈，你一晚上没睡？”
我摇摇头。
我们俩谁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小琴又从房间里出来，手里多了个小行李箱。
我心里咯噔一下。
她把行李箱放在门口，又进了厨房。
这次，我没敢再跟过去。
我听见锅碗瓢盆的声音。
没多久，她端着两碗粥出来，放在餐桌上。
一碗放在阿强面前。
另一碗，她自己端着，站着就喝。
没有我的。
桌上只有两副碗筷。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喘不过气。
阿强看着桌上的两碗粥，又看看我，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没说话。
他拿起勺子，默默喝粥。
小琴三两口喝完，把碗放进水槽，转身就去拿门口的行李箱。
“小琴，你要去哪？”阿强站了起来。
小琴拉着行李箱，手放在门把上。
她终于开口了，声音哑得厉害。
“我回我妈那住几天。”
“别走！”我急了，冲过去想拉她，“小琴，是妈不对，你打我，你骂我，怎么都行，你别走！”
我的手还没碰到她，她就像躲瘟疫一样，猛地往后退了一步。
那个动作，比打我一巴掌还让我难受。
“你别碰我。”
她看着我，眼睛里没有恨，也没有怨，什么都没有。
就是一片空洞。
阿强也过来拉住我：“妈，你让她走吧，让她去散散心。”
“不行！”我哭了出来，“她这一走，这个家就散了！”
“家？”
小琴忽然笑了。
她看着阿强，问：“阿强，这还算家吗？”
她没等阿强回答，目光越过他，落在我身上。
“我嫁给你儿子三年，我自问没有对不起你们家的地方。”
“我上班挣钱，下班做饭，我把你当亲妈一样伺候。”
“你说你记性不好，我给你买带提醒功能的药盒。”
“你说你关节疼，我看中一件长款羽绒服，想着天冷了买给你，能护住膝盖。”
“那件衣服三千多，我工资不高，我存了三个月。”
“我把钱放在我床头柜里，想着这个周末就去买。”
“就因为你找不到你的钱，你就认定是我偷了。”
“你问都不问，就动手打我。”
她指了指自己的脸。
“这一巴掌，打掉的不是我的脸，是你这个做长辈的身份。”
“也打掉了我对这个家最后一点念想。”
她说完，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砰”的一声。
门关上了。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我腿一软，差点摔倒，幸好阿强扶住了我。
我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不会回来了……她不会回来了……”我喃喃自语。
阿强扶着我，一直没说话。
过了很久，我哭得没力气了，他才慢慢地开口。
“妈。”
我抬头看他。
他的眼睛也是红的，里面是我从未见过的失望和愤怒。
他说：“现在你满意了？”
朋友们，我养大了儿子，却亲手拆了他的家。这一句“你满意了”，像刀子一样扎在我心上。我该怎么办？我还能把儿媳妇求回来吗？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