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跪下!你这不知廉耻的贱婢!”
李太太尖利的声音划破了深夜李府的寂静。
阿翠被两个粗壮的婆子死死按在冰冷的花厅地砖上,头发散乱,单薄的衣衫被扯开,露出脖颈下一块新的青紫淤痕。
“说!这痕迹是哪里来的?是不是又去勾引老爷了?”
李太太的指尖几乎戳到阿翠脸上,保养得宜的面孔因愤怒而扭曲。
阿翠浑身发抖,嘴唇咬得泛白:“太太明鉴……我没有……是老爷他……”
“闭嘴!”李老爷猛地一拍桌子,茶盏震得哐当作响。
01
光绪年间的山东,天灾人祸并行。
持续三年的大旱,将广袤的土地变成了龟裂的棋盘,禾苗枯死,赤地千里。
烈日像巨大的火球,无情地炙烤着大地,也炙烤着挣扎求生的黎民百姓。
阿翠的丈夫,一个老实巴交的佃农,没能熬过这个残酷的夏天,在随着逃荒人群涌向据说有赈济粥棚的县城路上,一头栽倒,再也没能起来。
他最后留给阿翠和小石头的,只有一个空荡荡的、散发着汗臭和绝望气息的包袱皮。
阿翠拖着三岁的小石头,沿着满是浮土和饿殍的道路,麻木地往回走。
村庄早已十室九空,残破的土坯房像被遗弃的骷髅,沉默地立在毒日头下。
家里能吃的早已吃光,树皮被剥得精光,观音土吃得肚子胀如鼓,却解不了那钻心的饥饿。
小石头伏在阿翠背上,气息微弱,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只会本能地吮吸着母亲干瘪的、早已没有一滴奶水的乳房,留下浅浅的牙印。
“娘……饿……”孩子的呻吟像针一样,一下下扎着阿翠的心。
她抱着儿子,坐在村口那棵早已枯死的老槐树墩下,眼神空洞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死亡的气息弥漫在空气里,她甚至能看到不远处几只乌鸦在啄食一具模糊的尸体。
绝望像冰冷的潮水,一点点淹没她的意识。也许,就这样和石头一起死在这里,也是一种解脱……
“哎哟,这娘俩,可真够惨的。”
一个略带沙哑、透着精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阿翠茫然地抬起头,看到一个穿着藏青色粗布褂子、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的婆子站在面前。
这婆子约莫五十上下,眼皮耷拉着,但一双眼睛却像钩子一样,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阿翠,目光尤其在她虽然干瘦但骨架匀称的身材和前胸停留了片刻。
阿翠本能地瑟缩了一下,抱紧了怀里的儿子。
婆子叹了口气,脸上挤出几分怜悯,从随身挎着的蓝布包袱里摸索出半块掺着麸皮、已经发硬的窝头,递到小石头嘴边:
“造孽哦,看把这娃饿的,快吃点吧。”
窝头粗糙的香气像一道闪电,瞬间激活了小石头求生的本能。
他猛地张开小嘴,像只饿极的小兽,拼命地啃咬起来。
阿翠的肚子也不受控制地发出一连串咕噜声,她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喉咙像着了火。
“妹子,你是这村上的?男人呢?”婆子看似随意地问道。
阿翠眼神一暗,摇了摇头,眼泪终于止不住地流下来。
“唉,这兵荒马乱的,女人家带个娃,难啊。”
婆子又叹了口气,凑近些,压低声音,“妹子,我看你年纪轻,身子骨也还算结实,想不想找条活路?”
阿翠抬起泪眼,茫然地看着她。
“我是京城‘广聚源’荐头店的,”婆子带着几分自豪介绍,
“专给京城里的大户人家介绍帮佣、妈子。眼下有户好人家,刚添了小少爷,正急着找奶奶。管吃管住,一个月还能挣几百个大钱。干上几年,攒下些银钱,回来赎了儿子,娘俩不就能过安生日子了?”
“奶奶?”阿翠有些茫然,她只喂过小石头。
“就是给人家的小少爷喂奶。”婆子解释道,“你这年纪,正是奶水好的时候。去了,就是享福的。顿顿有油水,穿的是细布衣裳,比在这饿死不强百倍?”
“我……我能带着孩子一起去吗?我干活,分他一口吃的就行……”阿翠紧紧抱着小石头,像是抱着最后的救命稻草。
婆子脸一沉,立刻摇头:“那可不行!大户人家规矩大着呢,最讲究清净,哪能让你带个娃娃去?哭哭闹闹的,冲撞了小少爷,谁担待得起?”
她话锋一转,又放缓语气,“你放心,我们荐头店有规矩,帮你找个稳妥的、有奶水的人家暂时寄养着,等你挣了钱,风风光光回来接,不比现在强?”
见阿翠仍在犹豫,婆子又加了一把火,指着周围荒凉的景象:
“你看看这地方,还有活路吗?再待下去,你们娘俩都得饿死!跟我走,至少你和你儿子都能活命!这半块窝头,能顶多久?”
这时,小石头吃完了那点窝头,又开始低声啜泣:“娘,饿……还饿……”
儿子的哭声像最后一道催命符。
阿翠看着怀里气若游丝的儿子,看着眼前这个或许能带来一线生机的婆子,求生的欲望终于压倒了了一切疑虑。
她咬了咬牙,声音颤抖:“我……我去!”
“这就对了!”婆子脸上露出笑容,利索地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有些发黄的毛边纸,又拿出一个小小的、装着红色印泥的盒子,
“来,按个手印,咱们就算说定了。按了印,我就先支给你点车马钱,立马动身去京城!”
阿翠不识字,只看到纸上密密麻麻的墨字。
她心里乱糟糟的,只想着儿子有救了。
她伸出沾满尘土的右手大拇指,婆子抓着她的手,在印泥盒里用力按了按,然后狠狠摁在纸张右下角一个空白处。
指印鲜红,像一滴血。
02
京城的繁华,超出了阿翠这个乡下女子的想象。
高耸的城墙,熙熙攘攘的人流,鳞次栉比的店铺,喧闹的叫卖声……
一切都让她眼花缭乱,心生畏惧。
但荐头店并不在繁华的大街上,婆子领着她七拐八绕,钻进了一条狭窄、阴暗、散发着霉味和尿臊气的死胡同尽头。
一扇斑驳掉漆的黑木门,门口连个招牌都没有。
婆子有节奏地敲了敲门,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警惕的、满是皱纹的脸。
婆子低声说了句什么,门才完全打开。
进去之后,是一个狭小的天井,晾晒着些颜色灰暗的衣物。
几个面色蜡黄、眼神麻木的年轻女人坐在小凳上,或发呆,或做着简单的针线活。
她们都有一个共同点:胸脯都不同程度地鼓胀着。
看到阿翠进来,女人们抬起眼皮,漠然地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
阿翠从她们脸上看不到一丝生气,只有一种认命般的死寂。
“以后你就住这屋。”婆子把阿翠推进一间阴暗潮湿的西厢房。
房里是通铺,铺着破旧的草席,挤着五六个女人,空气浑浊,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奶腥、汗味和某种草药的味道。
“新来的?叫啥?”一个躺在角落、脸色特别苍白的女人有气无力地问。
“阿翠。”
“俺叫春桃。”女人勉强撑起身子,打量了一下阿翠,“也是来……‘养身’的?”
“养身?”阿翠对这个词感到陌生又不安。
傍晚,饭食送来了。
不是想象中的白面馍馍,而是一海碗油腻得发亮的、漂着几块肥腻猪蹄的浓汤,汤色奶白,却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气。
“喝光它,一滴都不许剩!”
送饭的婆子恶声恶气地命令,“以后天天都得喝,这是规矩!把身子养好了,奶水才足,才能卖……才能上工!”
阿翠看着那碗油花花的汤,胃里一阵翻腾。
在老家,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次荤腥,可这汤的油腻程度,让她本能地抗拒。
但在婆子的监视下,她只好屏住呼吸,小口小口地往下灌。
浓重的油腻感糊在喉咙里,让她几次想吐又强行咽下。
夜里,阿翠躺在硬邦邦的通铺上,又冷又饿,加上对新环境的恐惧和对小石头的思念,久久无法入睡。
迷迷糊糊中,她听到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一个黑影蹑手蹑脚地摸了进来,带着一股浓烈的汗臭和劣质烟草的味道。
黑影直接摸到阿翠的铺位,一只粗糙的大手就往她被子里探。
“谁?!”阿翠吓得惊坐起来,心脏狂跳。
“别嚷!新来的吧?不懂规矩?”黑影压低了声音,带着不耐烦,继续凑过来。
“走开!”阿翠拼命挣扎,用手推搡,用脚踢蹬。
她的反抗激怒了对方,也惊动了外面的人。
房门被猛地推开,荐头店婆子举着一盏昏暗的油灯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得可怕。
“怎么回事?大半夜吵什么吵!”
“她……他……”阿翠裹紧被子,缩到墙角,吓得语无伦次。
那黑影悻悻地啐了一口,嘟囔着“晦气”,转身走了。
婆子走到阿翠铺前,二话不说,揪住她的头发,劈手就是两个清脆的耳光!
“小贱人!给你脸不要脸!来了这,就得守这的规矩!惊扰了贵客,你担待得起吗?”
婆子的唾沫星子喷了阿翠一脸,“我看你是欠收拾!给我滚去柴房好好醒醒脑子!”
阿翠被粗暴地拖下铺,一路拖到后院那间四面透风、堆满杂物的破柴房,猛地推了进去,然后“咔嚓”一声,从外面锁上了。
柴房里又黑又冷,阿翠蜷缩在冰冷的柴草堆上,浑身发抖,脸颊火辣辣地疼。
恐惧、屈辱和绝望将她紧紧包裹。
她终于有点明白“养身”是什么意思了,也隐约猜到了那些夜晚进出其他女人铺位的黑影是干什么的。
原来,所谓的做奶奶,第一步竟是要像牲口一样,先怀上孩子?
“想通了没?想通了就乖乖听话,好吃好喝供着你。想不通,就在这待着,饿死拉倒!”
阿翠握着冰冷的窝头,眼泪无声地流淌。
她想起小石头饥饿的眼神,想起那半块救命的窝头。
为了儿子,她必须活下去。
她颤抖着,一点点啃着那个硬得像石头的窝头,每咽下一口,都伴随着巨大的屈辱。
阿翠的心彻底沉入了冰窖。
她抚摸着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那里可能已经孕育了一个不被期待的生命。
巨大的茫然和罪恶感吞噬着她。
这荐头店,哪里是介绍活计的地方,分明是吞噬女人尊严和骨肉的人间地狱。
她的人生,从按下那个手印开始,就走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绝路。
03
三个月后,阿翠的腹部已经明显隆起。
荐头店的婆子对她的态度缓和了些,猪蹄汤照旧,偶尔还会有点不见油星的青菜。
阿翠麻木地吃着,感受着腹中胎儿的蠕动,心情复杂难言。
这陌生的生命是屈辱的产物,可毕竟也是一条小生命。
但更多的,是对远方儿子的疯狂思念和深深愧疚。
在一个北风呼啸、雪花纷飞的寒夜,阿翠在柴房那堆勉强算是铺了干草的角落里,生下了一个女婴。
生产的剧痛几乎让她晕厥,接生的就是那个荐头店婆子,动作粗鲁,嘴里不停咒骂着“赔钱货”。
当婴儿微弱的啼哭声响起时,阿翠挣扎着抬起头,想看看孩子。
“是个丫头片子。”婆子用一块破布随便擦了擦婴儿身上的血污,草草用早已准备好的破襁褓一裹,就要往外走。
“我的孩子……给我看看……”阿翠虚弱地伸出手,声音细若游丝。
“看什么看!晦气!”婆子不耐烦地瞪了她一眼,“放心,给你找个好去处,送到乡下踏实人家养着,比跟着你强!”
“让我抱抱……就抱一下……”阿翠几乎是在哀求。
婆子却已经抱着那个襁褓,掀开破麻布门帘,消失在寒冷的夜色里。
阿翠只听到婴儿的哭声迅速远去,很快就被风声淹没。
她瘫在冰冷的草堆上,身下的血污尚未凝结,刺骨的寒冷和钻心的失落让她浑身颤抖。
她的女儿,她连一面都没能看清的女儿,就这样被带走了。
几天后,阿翠还没从生产的虚弱和失女的悲痛中恢复,就被婆子强行拉起来,用冷水擦了把脸,换上了一件虽然半旧但还算干净的蓝布褂子。
“你的造化来了!”婆子脸上堆着笑,眼底却毫无温度,
“京城兵马司的李老爷家,正房太太刚生了小少爷,缺个好奶奶。李家可是大户,你去了是享福的!好好干,别给我丢脸!”
一顶简陋的小轿停在荐头店后门,阿翠像一件货物一样被塞了进去。
轿子晃晃悠悠,穿过京城喧闹的街道,停在一座高门大院前。
青砖灰瓦,石狮子狰狞,门楣上“李府”两个鎏金大字在冬日微弱的阳光下闪着冷光。
阿翠被婆子引着,从侧门进入,穿过几进院落,雕梁画栋,抄手游廊,处处显着富贵气派,也透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
李太太坐在暖阁的炕上,怀里抱着一个裹在锦缎襁褓里的婴儿。
她约莫三十上下,面容瘦削,颧骨略高,嘴唇很薄,即使穿着华丽的皮袄,也掩不住一股刻薄之气。
她上下打量着垂首站在下面的阿翠,目光像刀子一样,尤其在阿翠因哺乳而饱满的胸部停留良久。
“抬起头来我看看。”李太太的声音尖细。
阿翠怯怯地抬起头。
“模样还算周正,身子也结实。以后你就专心喂小少爷。”李太太语气冷淡,
“奶水要是差了,或者小少爷有什么不舒服,仔细你的皮!我们李家的规矩,可不是你这乡下人能想象的。”
李府小少爷似乎先天不足,异常孱弱,哭声像小猫一样,而且夜啼严重。
阿翠被安排住在靠近厨房的一间狭窄潮湿的仆役房里,每晚要起来四五次喂奶。
冬天的夜晚,从冰冷的被窝里爬出来,走到正房暖阁,本身就是一种折磨。
稍有迟疑,或者小少爷哭闹不止,李太太的责骂和巴掌就会立刻落下。
阿翠的脸颊常常是肿的,但她不敢有丝毫怨言。
更深的屈辱来自李老爷。
李老爷约莫四十多岁,身材微胖,面色虚白,眼袋浮肿,看人时眼神总带着一种审视和贪婪。
他常常以“关心小少爷奶水”或“赏赐补品”为由,将阿翠叫到书房。
书房里熏着浓重的檀香,摆着酒菜。
“阿翠啊,过来,把这碗燕窝粥喝了。这可是好东西,最是下奶。”李老爷眯着眼,示意阿翠靠近。
阿翠低着头,小口喝着那碗甜腻的粥。
“在府里还习惯吗?缺什么短什么,就跟老爷我说。”李老爷的手状似无意地搭上阿翠的手背。
阿翠像被烙铁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
“哼,不识抬举!”李老爷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别忘了你的身份!你是我李家花钱买来的!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是李家的财产!让你吃香的喝辣的,是给你的体面!别给脸不要脸!”
李老爷借着酒劲,竟一把将阿翠拽到怀里,酒气熏天就往她脸上凑。
阿翠拼命挣扎,指甲划破了李老爷的手背。
李老爷吃痛,勃然大怒,一把将她推倒在地,摔碎了一个茶杯。
“滚!给老子滚出去!”
04
李太太是个极其精明的女人。
丈夫近来看阿翠那毫不掩饰的贪婪眼神,以及叫阿翠去书房的频繁次数,让她心里像扎了一根刺。
她不敢直接质问丈夫,便将所有的嫉妒、猜疑和怒火,都变本加厉地倾泻在阿翠这个无力反抗的“下人”身上。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那些龌龊心思!”
李太太常常借故找茬,用长长的指甲掐阿翠胳膊内侧的软肉,那里不易被人看见,“瞧你这狐媚样儿,天生就是勾引男人的!”
阿翠疼得直吸气,却只能低声辩解:“太太,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还敢顶嘴!”李太太抬手就是一个耳光,火辣辣的疼,“给我跪下!”
阿翠跪在冰冷的石板上,李太太端来一碗黑乎乎、散发着刺鼻气味的汤药。
“这是府里重金求来的催奶秘方!给我喝!一滴都不许剩!小少爷要是因为奶水不足瘦了一两,我扒了你的皮!”
那药苦涩异常,喝下去后,阿翠感到胸口像被火烧一样。
她疼得在仆役房的小床上蜷缩成一团,冷汗直流。
“装什么死相!”管家李福路过门口,啐了一口,“赶紧的,小少爷该喂奶了!误了时辰,有你好看!”
李福是李老爷的远房亲戚,五十多岁,瘦高个,一双三角眼总是滴溜溜乱转,对主子极尽巴结,对下人则苛刻狠毒。
他早就看出老爷对阿翠的那点心思,非但不加阻拦,反而时常创造机会,夜里派阿翠去书房送东西。
他对阿翠枕芯里那点微薄的积蓄,也早已垂涎欲滴。解气的笑意。
那一刻,阿翠清晰地认识到,在这座深宅大院里,她根本不算是一个人。
她只是一个产奶的器具,一个可以随意打骂、欺辱的物件。
她的血,她的泪,她的尊严,在李家人眼中,一文不值。
一碗乳汁,不仅换来了三餐,更招致了无穷无尽的磨难。
她仿佛被困在一张越收越紧的网里,透不过气,看不到丝毫光亮。
05
鞭伤和掌心的伤口让阿翠发起了高烧,连续几天昏昏沉沉。
李太太怕她把病气过给小少爷,暂时免了她的差事,只让厨房每日送一碗能照见人影的稀粥和一点咸菜。
仆役房阴冷潮湿,阿翠裹着单薄的被子,蜷缩在硬板床上,伤口感染带来的灼痛和心底蔓延的寒意交织在一起。
同屋的小菊,那个怯生生的粗使丫鬟,趁着没人时,偷偷打来一盆温水,用破布蘸着,小心翼翼地帮她擦拭额头和背上的伤口。
“阿翠姐,你忍着点……”小菊的声音带着哭腔,“他们……他们太不是人了……”
阿翠虚弱地睁开眼,看着小菊稚嫩却写满恐惧的脸,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谢……谢你……小菊……” 一点微不足道的善意,在这冰冷的深渊里,竟让她有想落泪的冲动。
她想起自己远在山东、生死未卜的儿子,若自己死了,小石头该怎么办?
这个念头像一剂强心针,逼着她必须活下去。
病稍好些,阿翠又开始偷偷攒钱。
每一次藏匿,都伴随着巨大的风险,但想到这点钱或许能换来一丝寻找女儿、赎身自救的希望,她又觉得值得。
然而,她的异常举动,终究没能逃过管家李福那双贼溜溜的眼睛。
李福早就对阿翠贼心不死,更惦记着她那点可怜的积蓄。
几天后,李太太又以小少爷吐奶为由,罚阿翠清洗全院仆役的衣物。
时值深冬,井水冰冷刺骨,阿翠的手一浸入水中,掌心的伤口就撕裂般地疼。
她洗了整整一天,双手冻得红肿溃烂。
傍晚,她拖着几乎冻僵的身体回到仆役房,第一时间就去摸那双破鞋。
鞋底空空如也!墙角老鼠洞里的布包也不翼而飞!
阿翠只觉得天旋地转,浑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
完了!她所有的希望,所有的念想,全都没了!
愤怒和绝望让她浑身发抖,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李福!
她像疯了一样冲出房间,想去和李福拼命。
刚跑到院门口,却和一个面生、衣衫褴褛的婆子撞了个满怀。
那婆子神色慌张,飞快地塞给阿翠一个皱巴巴、带着汗味的纸团,压低声音急促地说:
“春桃姑娘让我捎给你的,快看!”说完,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匆匆消失在暮色中。
阿翠的心狂跳起来,她躲到假山后面背风处,颤抖着打开纸团。
上面是春桃歪歪扭扭、却依稀可辨的字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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