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同志，你们快看！他天天给这个食人鱼缸换水，我们整栋楼的下水道，流的全是这种红水！”
物业经理老王指着李维家卫生间的排水管，声音因激动而颤抖。他身后，几个邻居探头探脑，脸上写满了恐惧和怀疑。
闪烁的警灯光影下，李维的脸色比死人还要苍白。他的女友肖暖，已经失踪整整十天了。
01
“你还是不是人？肖暖到底去哪了？是不是你把她怎么了？”
李维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
说肖暖是被绑架了？说自己每天被迫给绑匪发信号？
绑匪的短信说得清清楚楚：“敢报警，或者告诉第二个人，就等着给她收尸。”
“我没有。”他只能干巴巴地吐出这三个字。
“你没有？”孙婕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冲到鱼缸前，指着里面游动的食人鱼，“那这些是什么？李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早就嫌肖暖烦了，嫌她不支持你玩这些破鱼，嫌她催你结婚买房！”
“她失踪前，是不是又跟你吵架了？”
孙婕的话，句句都像刀子，插在李维心上。
“我跟她吵架，和她失踪，是两码事。”李维的声音沙哑。
“放屁！”孙婕的情绪彻底失控，“警察找不到证据，不代表你就是无辜的！李维我告诉你，肖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她哭喊着，抓起沙发上的一个靠枕，狠狠地砸向李维。
李维没有躲。
02
靠枕砸在他胸口，软绵绵的，没什么力道，却让他觉得千斤重。
孙婕哭着跑了。
李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缓缓地坐到地上。
他刚想喘口气，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李维犹豫了一下，接了起来。
“喂，是李先生吗？我是物业的老王。”
是物业经理的声音，语气很客气，甚至有点小心翼翼。
“王经理，有事吗？”
“是这样，李先生。”老王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最近咱们楼下好几户邻居都在投诉，说下水道里总有红色的污水流下来，还带着一股……一股怪味。”
李维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担心是不是管道出了什么问题。我想着，您是咱们楼里用水量比较大的，特别是您那个大浴缸……所以想提醒您一下，注意一下家里的管道，别给大家添麻烦。”
老王的每一句话都说得客客气气，但李维听出了里面的警告。
“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他沉声说。
“哎，好，好。您也别太难过，肖暖那姑娘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会没事的。”老王又安慰了两句，才挂了电话。
李维刚把手机从耳边拿开，屏幕就亮了。
“嗡”的一声，一条匿名短信跳了出来。
“他们开始怀疑了。加大剂量，明天中午十二点前，我要看到效果。”
冰冷的文字，像一条毒蛇，瞬间缠住了李维的脖子，让他无法呼吸。
加大剂量？
他看着短信，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这是要把他往死路上逼。
03
第二天上午，十一点四十五分。
距离绑匪给出的最后期限，只剩下十五分钟。
李维站在卫生间里，手里拿着那瓶暗红色的液体。
按照指令，他今天的剂量，要加倍。
三百毫升。
他闭上眼，将那几乎是小半瓶的浓稠液体，全部倒进了量筒。
空气中的腥味，瞬间浓烈了数倍，刺得他鼻腔发酸。
他把营养液倒进水桶，兑水。
这一次，桶里的水不再是淡红色，而是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暗红，就像……就像尚未凝固的血。
李维咬着牙，把水泵的功率开到最大。
旧水被凶猛地抽出，暗红色的新水被灌入鱼缸。
十几条食人鱼在新换的水里显得异常兴奋，急速地穿梭游弋。
因为水流太急，排水管的连接处承受不住巨大的压力，发出“咯咯”的声响。
突然，“啪”的一声轻响。
一滴暗红色的液体，从管道的接口处渗了出来，滴落在冰冷的瓷砖上。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很快，接口周围的地面上，就积起了一小滩暗红色的、散发着淡淡腥味的液体。
李维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急促，而又不容拒绝。
李维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门外，传来物业经理老王那熟悉的、略带谄媚的声音。
“李先生，在家吗？开开门，大家有事想问问你。”
伴随着他的声音，还有其他几个邻居嘈杂的议论声。
“就是他家！我敢肯定！”
“这股味儿，跟他家门口的一模一样！”
李维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就听到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老王用物业的备用钥匙，打开了他的家门。
门被猛地推开。
物业经理老王带着两个保安，还有三四个邻居，气势汹汹地站在门口。
他们一眼就看到了客厅里正在换水的浴缸，以及卫生间门口地面上那一滩刺眼的“血迹”。
一个住在楼下的大妈，捂着鼻子，惊恐地指着卫生间的方向，尖叫起来。
“就是这个味！像血！警察同志来的时候我就闻到了！”
老王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严肃，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红色液体，又看了一眼面无血色的李维，立刻掏出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按下了110。
他的声音洪亮，充满了“正义感”。
“喂？110吗？我要报警！阳光小区3栋801！我们怀疑这里是凶案第一现场！”
挂掉电话，他像是审判长一样，指着李维，对周围的人说：“大家别冲动，警察马上就到！我们已经‘人赃并获’了！”
很快，上次来过的张警官带着两个年轻警察，再次赶到。
老王立刻迎了上去，指着李维，把开门后看到的一切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遍。
最后，他指着那个巨大的鱼缸，用一种无比肯定的语气，说出了那句彻底给李维定了罪的话。
“警察同志，你们快看！他天天给这个食人鱼缸换水，我们整栋楼的下水道，流的全是这种红水！”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所有人耳边轰然引爆。
邻居们看李维的眼神，从怀疑，变成了恐惧和憎恶。
仿佛他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肢解了女友，用食人鱼毁尸灭迹的恶魔。
张警官的脸色也变得异常凝重。
他盯着那缸被染红的水，又看了看地上的“血迹”，之前所有的疑点，在这一刻似乎都有了答案。
“铁证”面前，他不再有任何犹豫，果断下达了命令。
“立刻封锁现场！联系技术队，排干鱼缸，检测水样成分，就算是一块骨头渣，也给我找出来！”
李维听到这句话，眼前一黑。
他知道，自己彻底掉进了绑匪设下的陷阱里。
04
技术队的效率很高。
在所有邻居和物业老王“热切”的注视下，一个巨大的抽水泵被搬了进来。
水管接好，马达轰鸣。
鱼缸里暗红色的水，被一股脑地抽进了物证收集桶。
随着水位一寸寸下降，鱼缸里的景象也逐渐清新起来。
十几条食人鱼被捞进了一个临时的水箱里，显得有些萎靡。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缸底。
他们期待着，或者说，他们想象中应该看到的恐怖画面——人的碎骨、残缺的衣物，甚至是头发。
然而，结果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水被彻底抽干了。
清澈的缸底，除了精心铺设的白色化妆砂、几块造型奇特的青龙石和一些水草根茎，什么都没有。
别说骨头渣了，连一片指甲盖都找不到。
一个年轻警察不信邪，戴上手套亲自下去摸索了一遍，最后站起来，对着张警官摇了摇头。
“张队，什么都没有。”
人群中发出一阵失望的骚动。
物业老王脸上的“正义凛然”也僵住了一瞬，显得有些尴尬。
很快，技术队对那些“红水”的初步化验结果也出来了。
张警官拿着报告单，表情复杂地看了李维一眼。
“初步检测，这些红色液体，并非血液。”
“那是什么？”老王急切地追问。
“是一种成分复杂的植物营养液，里面含有高浓度的铁元素和多种微量元素，所以呈现出红色，气味也比较特殊。”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不是血？
那李维天天神神秘秘地换水，搞得整栋楼鸡犬不宁，是为了什么？
虽然“杀人分尸”的嫌疑被洗清了，但李维这种无法解释的诡异行为，让他依旧是警方重点监视的对象。
警察和邻居们带着满腹的疑惑散去了。
屋子里，只剩下李维和一片狼藉。
在李维被调查的同时，警方那边对孙婕的调查也有了突破。
他们查到，就在肖暖失踪前两天，孙婕的个人银行账户，曾给肖暖的账户上，转了整整二十万元。
转账备注写着：“加油！我的合伙人！”
这个发现，彻底洗清了孙婕的嫌疑。她不仅没有作案动机，反而是肖暖创业项目的天使投资人。她对李维的愤怒和指责，完全是出于对闺蜜的关心则乱。
危机暂时解除，巨大的压力让李维头痛欲裂。
他坐在沙发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植物营养液……
合伙人……
创业……
这些词串在一起，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李维混乱的思绪。
他猛地想起了什么。
是肖暖的创业计划书！
关于一种珍稀水下苔藓的培育！
肖暖曾经说过，这种苔藓对水质和营养的要求极为苛刻，需要一种特制的、价格昂贵的营养液来维持生长。
她还说过，项目最大的困难，是培育基地的场地问题。
她看中了他们这栋楼的楼顶天台。那里阳光充足，又很安静。
但是物业一直不同意，说楼顶属于公共区域，不能私自占用。
难道……
李维像疯了一样，冲进了肖暖的书房。
书房很乱，也被警察翻过。
他打开她的笔记本电脑，电脑设置了密码。
李维尝试了肖暖的生日，错了。又试了自己的生日，还是错了。
他颓然地坐在椅子上，目光扫过桌上的一张合影。照片里，肖暖抱着一只流浪猫，笑得灿烂。
那是他们一起收养的第一只猫，叫“土豆”。
李维心里一动，在密码框里输入了“tudou”的拼音，再加上他们的恋爱纪念日。
密码正确！
电脑桌面很干净，只有一个文件夹，命名为“我的梦想”。
李维点了进去。
里面全是关于苔藓培育的资料，还有那份他没来得及仔细看的商业计划书。
在一个子文件夹里，他找到了一个命名为“谈判记录”的音频文件。
他的心，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05
李维的手指，悬在鼠标的播放键上，微微颤抖。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这个音频文件里，藏着肖暖失踪的秘密。
他深吸一口气，点下了播放键。
一阵轻微的电流声后，响起了肖暖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和恳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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