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安·鲁尔福(1917—1986)墨西哥小说家,被誉为“拉丁美洲新小说的先驱”,一生只留下篇幅极其有限的作品,却被众多作家奉为文学偶像。墨西哥国家文学奖、比利亚乌鲁蒂亚文学奖、西班牙阿斯图里亚斯王子文学奖得主,墨西哥语言学院院士。与奥克塔维奥·帕斯、卡洛斯·富恩特斯并称墨西哥文学20世纪后半叶的“三驾马车”。1917年,鲁尔福出生于墨西哥哈利斯科州的小镇。处女作刊发于自创杂志《美洲》,此后陆续创作了一系列短篇小说,并于1953年以《燃烧的原野》为题结集出版。1955年,《佩德罗·巴拉莫》问世。小说不仅立意深刻,在艺术形式上也富有新意,迄今仍被认为是“拉丁美洲文学的巅峰小说之一”,在世界各国广为流传。1956年,鲁尔福回到首都写作商业电影脚本,此后不久《金鸡》完成。《金鸡》于1964年拍成电影,文本却直至1980年首次面世。1986年,鲁尔福于墨西哥城逝世。
鲁尔福的全部作品翻译成中文也就二十几万字,但他深深扎根于本土土壤又独具才华的创新,使他的作品同时具有印第安主义、混血文明、地域主义以及现代主义的特征。他既是墨西哥的,也是世界的;既是二十世纪的,也是永恒的。正是鲁尔福的来时路,成了马尔克斯他们那代拉美文学青年走向世界的必由之路。
1959年古巴革命的胜利,开启了20世纪60年代:一个新的全球反思批判、抗争宿命的时代。拉丁美洲的作家、知识分子、艺术家广泛地团结,不断团结起来发声,支持古巴革命,吸引了世界的目光投向这块古老的大陆。古巴促成的拉美团结,在文学上很快开花结果。整个60年代,拉美各国的作家鸿雁传书,开会访谈,切磋交流,齐齐交出了一份前所未有亮眼的成绩单:

阿根廷的萨瓦托、科塔萨尔,哥伦比亚的加西亚·马尔克斯,秘鲁的巴尔加斯·略萨,墨西哥的卡洛斯·富恩特斯,智利的何塞·多诺索、乌拉圭的卡洛斯·奥内蒂,巴拉圭的罗亚·巴斯托斯接连出版了他们的长篇小说,在政治领域,古巴革命未能燎遍拉美之原,但在文学领域,革命之火却点燃了整个大陆。拉美当代最重要的文学批评家之一路易斯·哈斯说,这才是拉美小说真正诞生的时刻。公允地说,将一代才华横溢的拉美小说家的国际化命名为Boom,就是我们翻译的“文学爆炸”,是很有问题的。多诺索说,这就不是什么好词儿。因为Boom就是个象声词,砰的一声,好像暗含着转瞬即逝和昙花一现的意思,与其说是命名,不如说是诅咒。而且这么说就好像60年代小说家是横空出世的,没有师承,没有谱系,这也是对拉美小说历史的无知和漠视了。不用太远,博尔赫斯、鲁尔福、阿斯图里亚斯和卡彭铁尔这四位就堪称60年代的小说家们的前辈甚至是导师,是他们奠定了拉美小说现代化的基础。
2015年西班牙的两位学者出版了一本研究“文学爆炸”的新书,里面收入了很多新材料。在这本《回溯文学爆炸》的书中,他们引用了乌拉圭作家马里奥·贝内德蒂的一首诗,我很喜欢,想以这首诗作为我的六讲拉美文学的结语——“用法国圆号/和瑞典学院/用美式沙拉/和活络扳手/用他们所有的导弹/和百科全书/再加上所有的桂冠/北方才是领袖……但是向下,向下,在这里/记忆深埋在/接近根部的地方/没有回忆被遗忘/有人永生/有人热望/且终将实现/那看似无望的理想/让全世界都知道/南方也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