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我正坐在院里品茶,沈嘉柔却笑吟吟走了进来:
“姐姐真是好兴致,居然还有心思喝茶,我若是你怕早就哭死在屋里,不愿见人了呢。”
她满脸春风得意,看向我的眼神格外挑衅。
我抬眸扫了她一眼,嗤笑出声:“那你的承受力未免太差了,还是多练练的好。”
闻言,沈嘉柔的表情僵硬了一瞬,而后咬牙道:
“林晚棠,你装什么?还以为你是高高在上的郡主娘娘吗?”
“陛下早就厌弃了你们,你那个爹都被贬到了苦寒之地,你要是识相就该自请休书滚出府去,而不是在这儿摆郡主架子!”
我“哦”了一声,不在乎道:“还有呢?你就想和我说这些?”
见我这副模样,沈嘉柔更气了,她扶着小腹故作得意道:
“你不知道吧?我肚子里已经怀了瑾晏的骨肉,等他生下来,整个将军府都是我们母子的。”
“至于你,只能一辈子待在这个院子孤独终老,想想真是可怜呢。”
怪不得箫瑾晏急着娶她入门,原来是肚子等不了了。
我轻笑道:“能把未婚先孕,珠胎暗结说得这么好听,你还真是个人才。”
这话一出,沈嘉柔眼里的怨毒更深了。
她想见到的是我抓狂愤怒的样子,而不是这么轻描淡写毫无反应。
不知看到了什么,沈嘉柔猛地朝我靠近几步,一把握住了我的手。
“姐姐,妹妹今日来只是想同你道个歉,我知道不该抢走将军,可……可我实在是情难自抑,求求你原谅我好不好?”
我蹙眉正要开口,这人却尖叫出声,仰头朝后倒去。
不过她到底是没摔到地上,而是被刚好赶来的箫瑾晏紧紧抱住。
她红着眼委屈道:
“瑾晏,我不过是想来找姐姐道歉,可她听说我怀了孕,便突然推我,你若是再晚来一步,咱们的孩子恐怕……”
沈嘉柔的话没说话,可字里行间都是指控我推了她。
我气得笑出了声:“沈嘉柔,这么低劣的手段你都敢用?真不怕摔掉你肚子里那块肉?”
箫瑾晏的表情阴沉的吓人,他死死盯着我怒道:
“贱人,我本以为你不过是生性跋扈,却没想到你这般狠毒!嘉柔怀的可是我的长子,你怎么敢对她下手?”
“将军何时患了眼疾?方才我站在原地动都没动,她见你来了自导自演一出戏码,你倒是信得欢。”
箫瑾晏却像是没听到我的解释,嫌弃道:
“恶妇,事到如今还要狡辩,嘉柔向来温顺善良,怎么可能陷害你!”
翠柳目睹了全程,急忙上前道:“将军,刚刚是沈夫人自己摔倒的,与我家夫人无关啊。”
沈嘉柔闻言立刻抽泣出声:“你是她的丫鬟,自然要替她隐瞒,世上哪有母亲舍得伤害自己的孩子,你这么说是想冤死我吗?”
眼看心上人落泪,箫瑾晏再也忍不住了,厉声呵道:
林晚棠嫉妒成性,残害子嗣,重责三十大板关进祠堂罚跪,没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许给她送饭!”

翠柳急得满头汗:“将军,夫人真的没有,你怎么能这么对她?”
箫瑾晏冷冷扫了她一眼:“谁再敢开口求情,就陪她一起受罚。”
翠柳哭道:“夫人,快想想办法,您自幼娇生惯养,如何受得了这般重罚?”
我朝她摇头,示意她别再开口,转而定定看向箫瑾晏:
“将军要罚,我没意见,可你今日罚了我,改日我定会百倍奉还,希望到时候你可别后悔才是。”
箫瑾晏以为我在说大话,嗤笑道:
“你莫不是以为你爹还是定北侯?你如今的身份是本将军的妻子,我让你生你就生,我让你死你就得死!”
说罢,他直接挥手让下人将我按在了地上。
厚厚的木板毫不留情落在我身上,我疼得发抖,呼吸都困难了几分。
沈嘉柔得意地望着我,故作同情道:
“瑾晏,姐姐身子娇贵,这么打下去,她怕是要变成残废了。”
箫瑾晏冷哼出声:
“残了也是她自找的,当初若是不看在她爹的份儿上,我怎么会娶这种嚣张跋扈的女人。”
翠柳捂着嘴泣不成声,好几次都想扑到我身上,却被我的眼神呵止。
我爹和陛下的计划至关重要,为了不打草惊蛇,今日哪怕我死在这儿都不能说出来。
三十板子很快打完,我下半身已然是鲜血淋淋,看不到一块好肉。
我被几个婆子拖到了祠堂,她们嫌弃地将我丢到地上,嘴里不停骂着:
“真是晦气,刚打扫干净的院子又被弄脏了,还得再扫一遍。”
“落到这般田地了还活着干什么?换了我早就一头撞死了。”
祠堂里没有炭火,我又冷又疼,一张脸惨白如纸。
足足挨了三日,门口才传来声音。
沈嘉柔拿着食盒,从里面取出一碗馊臭的粥,像打发乞丐般丢到我面前。
“姐姐还没用膳吧?这粥是我特意从狗盆里舀出来的,你可别嫌弃。”
我艰难抬头看向她:“真是难为你了,居然能想出这种法子折辱我。”
沈嘉柔笑出了声:“这算什么?妹妹还有不少手段没使出来呢。”
说罢,她死死掐住了我的下巴,端起粥就要灌进我嘴里。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撞翻了破碗,臭粥直接撒了她一身。
沈嘉柔气得脸都红了,抬手就扇了我一个耳光:
“贱人,还以为自己是名门贵女?燕王今日便要筹集兵马入皇城,到时候皇帝和皇后都会死,你不是盼着皇后替你爹平反吗?我告诉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说罢,她抬脚将我踹倒,对着守门的侍从道:
“一口水都别给她喝,我倒要看看这贱人还能坚持多久。”
燕王终于要反了,爹爹马上就能回来了。
我努力压下身体的痛意,眼含希冀望向门口。
那边,沈嘉柔和箫瑾晏一起去前厅给老夫人请安。
三人凑在一起聊燕王造反的事,不知谁提到了我的名字,箫老夫人不屑地哼了一声:
“这个贱人从前仗着身份屡屡对我不敬,如今是该好好磋磨磋磨她,省得她摆不清自己的位置。”
箫瑾晏点头附和:
“娘说得对,那女人就是欠教训,居然还敢对嘉柔肚子里的孩子动手,要我说合该直接赐死她。”
“不急,等燕王上位,皇后被废,再行动也不迟。”
他们兴致勃勃的谈论着,然而就在这时,守门的小厮却连滚带爬冲了进来。
“将军,不好了,不好了……”
箫瑾晏斥道:“着急忙慌的像什么样子?出什么事儿了?”
小厮面带惊恐,犹犹豫豫开口:“燕王败了,定北侯带着三十万大军进了城,如今侯爷正在府门口,要见林夫人。”
这句话宛如惊雷,惊得在场几人脸色惨白,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