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本文故事情节皆是虚构,人物、地点、事件皆为艺术加工,与现实无关。
文章内容旨在修心明性,启迪智慧,无关封建迷信,若有缘者得见此文,还请理性阅读。
“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电话那头的男声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顾曼,我是在给你忠告。你最好忘了你所知道的一切。”
“我什么都不知道!”
“那就最好。有些人,有些事,忘了才活得长久。”
“你这是在威胁我!”
“不,”男人轻笑了一声,“我是在提醒你。她已经死了,那是个意外。你如果再揪着不放,我不能保证……你不会成为下一个‘意外’。”
电话被“啪”地挂断了。
一年了。
顾曼以为自己已经逃掉了。她换了城市,换了工作,换了号码。她以为自己已经藏进了黑夜的壳里,安全了。
直到今晚。
直到凌晨四点,那条来自外卖小哥的短信出现。
原来,那个魔鬼,从来没有放过她。
01
凌晨四点。
顾曼取下了头上的监听耳机,对着麦克风吐出了最后几个字:“好了,今天的《午夜心跳》就到这里,感谢大家的收听,晚安。”
演播室红色“ON AIR”的灯灭了。她揉了揉发酸的脖子,四周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机器风扇的低沉嗡鸣。
这份电台午夜情感主播的工作,顾曼已经做了一年。工资不高,但胜在清净,而且完美地配合了她现在的生活——一种刻意与白天的世界隔绝开来的生活。
一年前,她最好的朋友柳瑶意外去世后,她就从原来的城市逃了出来,换了手机号,断了所有联系,搬到了这座陌生的城市。
顾曼租的这个老式公寓,在一条旧街区里。租金很便宜,代价就是无处不在的陈旧感。墙皮是发黄的,木质地板走上去会“吱呀”作响,楼道里的声控灯总是反应迟钝。
她喜欢这种陈旧感,这让她觉得自己也被藏在了时间的褶皱里,很安全。
顾曼回到家,踢掉高跟鞋,把自己摔在沙发上。
凌晨四点的城市一片死寂,窗外的路灯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上拉出一条惨白的光带。
顾曼累得眼皮打架,但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咕咕叫了起来。
她穿着拖鞋走到厨房,打开冰箱。
空的。
除了半瓶矿泉水和一管快过期的芥末。
“唉,又忘了买吃的。”她叹了口气。
这种黑白颠倒的生活让她总是错过超市的营业时间。这个时间点,唯一能指望的,就是外卖了。
顾曼缩回沙发里,拿起手机,打开了外卖软件。屏幕的亮光刺得她眼睛发酸。她划拉了半天,还在营业的店铺寥寥无几。
最后,她选了一家24小时营业的烧烤店,点了一份小龙虾,一份烤茄子,还有几串烤面筋。
“预计送达时间4:45。”
还有四十多分钟。顾曼把手机扔到一边,关掉了客厅的灯,蜷在沙发上,半梦半醒地等着。
她太累了,意识很快就模糊起来。她好像听到了楼道里有脚步声,但又好像是隔壁的住户回来了。
这栋老房子的隔音很差,她已经习惯了。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叮”地响了一声。
顾曼一个激灵,从沙发上弹坐起来。
她抓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外卖APP的推送:【您的订单已送达,请及时取餐】。
时间,4:13。
“送到了?”她有点奇怪。
她侧耳倾听,门外一片安静。
没有敲门声,也没有电话。
难道是外卖小哥看时间太晚,怕吵到人,所以把东西放门口就走了?
顾曼打了个哈欠,站起身来,揉着眼睛往门口走。
老旧的木地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顾曼心里还在琢磨,待会儿开门要是小哥还在,一定得给个好评,爬七楼太辛苦了。
她走到门边,手握住了冰冷的黄铜门把手。
就在她准备转动把手的那一刻——
“嗡——”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不是电话,是短信。
顾曼停下动作,有些疑惑地掏出手机。
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归属地显示是本地。
短信内容很短,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根冰针,扎进了她的眼睛里。
“外卖在门口,但是千万别开门,你家门口有人。”
顾曼的血液好像瞬间冻住了。
她的手还握在门把手上,却再也不敢用力。
什么意思?
恶作剧?还是发错了?
顾曼盯着那行字,反复看了三遍。号码是陌生的,但内容却无比精准——外卖、门口。
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把耳朵贴在了厚重的木门上。
什么声音都没有,楼道里一片死寂。
她家的声控灯因为长时间没有动静,早就灭了。门外,应该是一片漆黑。
“别开门,你家门口有人。”
那个人……是谁?
是发短信的外卖小哥?可他为什么不让她开门?
如果不是他,那又是谁?
顾曼的心脏开始狂跳,撞得她胸口生疼。她不敢出声,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松开了握着门把的手。
她后退了一步,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她必须看一眼。
顾曼踮起脚,身体前倾,小心翼翼地把眼睛凑向了门上的猫眼。
02
猫眼里的世界是扭曲的、昏黄的。
正如她所料,楼道里的声控灯是暗的。
借着远处安全出口那一点微弱的绿色应急灯光,她什么也看不清。
顾曼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努力眨了眨眼,想让眼睛适应这片黑暗。
不对……外卖呢。
她仔细看,终于在视野的最下方,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轮廓。一个红色的塑料袋,确实放在她家门口的地上。
外卖真的到了。
那短信……
就在这时,楼道里传来“啪”的一声轻响。
不是脚步声,是声控灯的开关被触发了。
昏黄的灯光瞬间照亮了猫眼前的景象。
顾曼的瞳孔猛地收缩,她差点叫出声来。
门口有人!
就在外卖袋子旁边,站着一个人。
一个高大的黑影,穿着深色的连帽衫,帽子拉得很低,几乎遮住了整张脸。
他就那样背对着顾曼的房门,一动不动。
像一尊雕像。
他站在那里干什么?
顾曼吓得浑身发冷,连连后退了好几步,后背重重地撞在了门厅的墙上,发出了“咚”的一声闷响。
她赶紧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
楼道里的人,一定听到了!
顾曼的心跳快得像要爆炸。
那个人,是外卖小哥吗?可短信是他发的啊。如果不是他,他又是谁?为什么站在别人家门口一动不动?
时间仿佛凝固了。
顾曼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大概过了一分钟,楼道里的声控灯又“啪”的一声,灭了。
世界重归黑暗。
顾曼的心却提得更高了。她不知道那个人走了没有。
她屏住呼吸,再次鼓起勇气,一点点挪回门边,把眼睛贴上了猫眼。
一片漆黑。
她只能等。
她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也许是三分钟,也许是五分钟,她的腿都开始发麻了。
“啪。”
楼道的灯,又亮了!
顾曼赶紧看过去。
那个黑影还在!
不,他动了。
他缓缓地……缓缓地……转过了身。
正对着顾曼的房门。
正对着猫眼。
他戴着一个黑色的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隔着一层扭曲的鱼眼镜头,顾曼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能感觉到,那个人……在笑。
他带着口罩,但顾曼就是知道,他在笑。
那双眼睛弯了起来,带着一种毛骨悚然的戏谑。
他的头微微歪了一下,仿佛在说:“我知道你,就在门后看着我。”
“啊!”顾曼短促地尖叫了一声,整个人吓得魂飞魄散,腿一软,摔倒在地上。
她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远离了大门,缩进了客厅的角落里。
“啪嗒。”
楼道里的灯,又灭了。
紧接着,顾曼听到了脚步声。
很轻,很慢,一步,一步,像是在地板上拖行。
然后,是楼梯间那扇沉重的防火门被拉开的声音,“哐当”一声,又重重地关上了。
他走了?
顾曼瘫在客厅的角落里,抱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她的睡衣,贴在身上,冰冷刺骨。
她不敢去确认。
又过了足足十几分钟,顾曼才颤抖着从地上爬起来,冲到门边,手忙脚乱地把那根老旧的防盗链“哗啦”一下挂上,又使劲拧了拧反锁的旋钮,确认锁得死死的。
做完这一切,她才靠着墙壁滑坐下来,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顾曼看着自己抖得不成样子的手,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个人是谁?
他为什么在笑?
他为什么知道她在看他?
03
顾曼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她抖着手,摸出了口袋里的手机。
那个发短信的外卖小哥。
他救了她。
可他现在怎么样了?他发完短信去哪了?那个黑影……那个黑影有没有对他做什么?
顾曼找到了那个陌生号码,想都没想就拨了过去。
电话里传来冰冷的机械女声:“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关机了!
顾曼的心脏又沉了下去。
一个外卖员,在送餐途中,手机关机了。
这绝对不正常。
顾曼立刻拨打了110。
“喂,警察吗?我要报警。我住新十路阳鹿小区701,刚才……刚才有人在我家门口,很奇怪,还有一个外卖小哥可能失踪了……”
她的声音发颤,语无伦次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接线员的声音很镇定:“您别怕,待在家里锁好门,千万不要出来,我们马上派人过去。”
等待警察的二十分钟,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
这栋老房子的隔音太差了,她能听到楼下传来的任何一点声响。每一次电梯井的共鸣,每一次水管的流动声,都让她心惊肉跳。
当敲门声“咚咚咚”响起时,顾曼又吓得跳了起来。
“您好,警察。”门外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
她不敢相信,爬到猫眼上,使劲往外看。
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正站在门外。
顾曼哆哆嗦嗦地解开防盗链,打开了门。
“顾女士是吗?我们是派出所的。”一个年纪稍大的老警察走了进来,另一个年轻警察跟在后面。
楼道里空空荡荡,那袋小龙虾还孤零零地放在原地,红色的汤汁似乎渗出来一点。
“人在哪里?”老警察环顾四周。
“走了……他往楼梯间走了。”顾曼指着楼梯间的方向。
警察立刻过去查看,楼梯间里空无一人。
“那外卖小哥呢?他给我发了短信,但他关机了!我很担心他。”顾曼焦急地说。
“我们马上去查监控。”老警察当机立断,“小王,你留在这里陪着顾女士,我去一趟监控室。”
老警察走了。年轻的王警官留在屋里,开始例行询问。
“您刚搬来不久?”
“有……一个月了。”
“平时和邻居有来往吗?有没有和人结怨?”
“没有,我……我做午夜节目的,和别人时间都错开了,基本不和人来往。”
顾曼坐立不安,她所有的心思都在那个失踪的外卖员和监控上。
半个多小时后,老警察回来了。
他的表情,比走的时候严肃得多。
“顾女士,”他一进门就说,“我们调了监控,情况……有点奇怪。”
“怎么样?拍到了吗?”
“都拍到了。”老警察打开了执法记录仪的回放功能,调出了他刚才翻拍的监控画面。
“你看,这是凌晨4:13分。”
画面是黑白的,有些模糊。一个穿着外卖制服、戴着头盔的男人乘电梯到了七楼。他走到顾曼门口,放下外卖。
“他在这里站了一会儿。”老警察指着屏幕,“你看他的动作,他拿出了手机,应该就是在给您发短信。”
“然后呢?”
“然后,4:14分,他好像听到了什么动静,猛地回头看了一眼楼梯间的方向。然后他非常快地……躲进了您这一侧的消防通道。”
“消防通道?”
“对,那里是监控死角。”老警察快进了几秒,“4:15分,另一个人,从另一侧的楼梯间走了上来。”
屏幕里,出现了那个顾曼在猫眼里看到的黑影。
连帽衫,口罩,和她描述得一模一样。
“他就在您门口站着。”老警察说,“什么也没做,就是站着。中途声控灯灭了,他又跺脚弄亮了,然后……他就对着您家的猫眼看。”
顾曼看着监控画面里那个画面,又是一阵反胃。
“4:25分,他离开了。从他上来的那个楼梯间,下去了。”
“那……那外卖小哥呢?”顾曼抓住了重点,“他出来了吗?”
老警察摇了摇头,表情凝重:“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我们把监控往后看了一个小时,直到我们的人赶到。”
“那个外卖小哥……一直没从消防通道出来。”
“什么?”
“那层楼的两个楼梯间和电梯的监控,都没有拍到他离开的画面。我们联系了外卖平台,”老警察补充道,“平台说,该骑手在4:13分点击了‘订单送达’后,GPS定位就消失了,电话也再没打通过。”
顾曼愣住了。
“他……他在七楼的消防通道里,消失了?”
04
顾曼一晚上都没睡着。
警察把那袋小龙虾作为物证带走了,也在门把手和楼道里采集了指纹和脚印。
但他们告诉顾曼,那个黑影很专业,戴着手套,穿的鞋也是市面上最常见的那种,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至于那个失踪的外卖员柳文,他们已经立案了,正在全面搜查这栋大楼。
天亮了,阳光照进房间,却驱不散顾曼心里的寒意。
她请了假,不敢再去电台。
她不敢待在家里,这个她曾经以为“安全”的壳,现在四处漏风。但她更不敢出门,她总觉得那个黑影还在什么地方看着她。
她把家里所有的窗帘都拉上了,一遍又一遍地检查门锁。
到了下午,她实在渴得受不了,冰箱里连一口水都没了。她必须出去买点吃的和水。
她鼓起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从猫眼里观察了足足五分钟,确认楼道里没人。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门,探出头又看了看。
安全。
她迅速锁上门,快步走向电梯口。这个小区的电梯是老式的,白天才会运行。
她刚按下电梯的下行按钮,隔壁702的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顾曼吓了一跳,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回头。
是她的邻居,老陈。
老陈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四十多岁,是个修理工。顾曼搬来一个月,只和他说过两句话,一次是问WIFI,一次是借螺丝刀。
他总穿着一身油腻腻的蓝色工装,身上带着一股浓重的机油味。
老陈看了她一眼,眼神浑浊,没什么表情。他拎着一个沉重的工具箱走了出来。
顾曼尴尬地笑了笑:“陈师傅,出工啊?”
老陈没理她。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走向楼梯间,而是在顾曼家的门前停了一下。
他盯着701的门锁,看了足足有十秒钟。
顾曼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你这锁,该换了。”老陈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像是生了锈的铁片在摩擦。
“啊?”顾曼有点没反应过来。
“老式A级锁,防不住人。”老陈伸出他那沾满黑油的手指,点了点锁芯,“找根铁丝,或者一张卡片,两分钟就捅开了。手艺好的,一分钟都用不了。”
顾曼的后背瞬间窜起一股凉气。
一个修理工,为什么会对开锁这么熟悉?
她不知道老陈是好心提醒,还是在……暗示什么。
她只能干巴巴地说:“谢谢……谢谢陈师傅,我……我马上去换,马上去。”
“叮——”电梯到了。
老陈没再说话,拎着他的工具箱,转身走向了楼梯间,沉重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顾曼逃一样地冲进了电梯。
在楼下便利店,她几乎是扫荡式地采购,提着两大袋食物和水,准备这几天打死也不出门了。
回到七楼,电梯门打开。
顾曼提着袋子,快步走向家门。
她掏出钥匙,正要插进锁孔,动作却猛地僵住了。
她发现,在自家的门把手上,挂着一个什么东西。
是一个小小的、用麻绳和碎布扎成的人偶。
布偶的做工非常粗糙,甚至有些简陋。头发是散开的麻绳,衣服是不知道从哪里扯下来的碎花布片。
最诡异的,是它的眼睛。
两颗黑色的、大小不一的纽扣,歪歪扭扭地缝在脸上。
它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一阵冷风从楼道尽头的窗户灌进来,吹得那个布偶在门把上“滴溜溜”地打转。
顾曼吓得手一松,手里的两个大袋子“啪”地掉在地上。
罐头、泡面和瓶装水滚了一地。
这是谁干的?
是老陈?他刚走没多久!
还是……昨晚那个黑影?他又回来了?
05
顾曼盯着那个在风中摇晃的布偶,恐惧慢慢被一种更强烈、更复杂的情绪替代了——震惊。
她认得这个布偶。
或者说,她认得这种拙劣又独特的手法。
这种用麻绳缠绕,用特定方式在手腕处打结,再配上纽扣眼睛的风格……
全天下,只有一个人会这么做。
柳瑶。
顾曼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柳瑶。她大学时最好的朋友,唯一的闺蜜。
可柳瑶,在一年前就已经死了。
一年前的那个雨夜,柳瑶从她自己公寓的17楼阳台坠落,当场身亡。
警方最后的结论是,柳瑶患有抑郁症,当晚喝了酒,在阳台吹风时不幸失足,定性为意外。
但顾曼从来不信。
她知道柳瑶根本没什么抑郁症,她只是爱上了一个错的人,一个魔鬼。
柳瑶当时的男友,许峰。
许峰是个英俊、多金,但控制欲强到变态的人。柳瑶的手机、社交,他全都要管。柳瑶和谁发了信息,和谁多说了一句话,他都要盘问到底。
顾曼亲眼见过柳瑶胳膊上的淤青。
柳瑶死前的那天晚上,还哭着给顾曼打了最后一通电话。
“曼曼,我受不了了……他又在怀疑我,他看了我的日记,他觉得我和……他说我脏……”
“瑶瑶,你快跑!你来我这里!你马上离开他!”顾曼在电话那头急得大喊。
“我……我走不了……他说,如果我敢走,他就……”
电话就在那里,“啪”的一声挂断了。
第二天,顾曼就接到了柳瑶的死讯。
许峰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警方说,事发时他在三百公里外的另一个城市出差,有高铁票和酒店入住记录。
顾曼在柳瑶的葬礼上,发疯一样地去质问许峰。
许峰穿着昂贵的黑色西装,表情完美得像个哀悼的石膏像。
他只是冷冷地扶了一下眼镜,对顾曼说:“顾小姐,请节哀。我知道你和瑶瑶关系好,但悲伤会让人说胡话。瑶瑶是自己不小心,你不要再给她编造什么离奇的故事了。”
他的眼神,冰冷得像蛇。
这件事成了顾曼心里的一根刺。她总觉得柳瑶死得不明不白。也是因为这个,她无法再待在那个充满回忆的城市。
她辞掉了原来的工作,换了手机号,像个逃兵一样搬到了这里。
顾曼想逃离那段回忆。
可现在,这个布偶,又把她硬生生拽了回去。
她记得太清楚了。
大三那年,她们一起窝在宿舍里,柳瑶就喜欢做这种手工,她管这叫“祈福娃娃”。
“曼曼你看,”柳瑶举起一个刚做好的,“这个,保你科科不挂科。”
“这个,保你出门捡钱包。”
“你那个太丑了,快扔了。”顾曼笑着抢过来。
“不许扔!”柳瑶宝贝似的夺回去,“我跟你说,我以后要给你做一个最特别的,保你平安,百邪不侵,专门防渣男!”
眼前这个,就是柳瑶当年答应她的那一个。
它本应该在柳瑶的遗物里。
它怎么会……时隔一年,出现在这里?
顾曼的手开始发抖。
这不是恶作剧,是警告。
是许峰。
一定是他!他发现自己搬家了,他查到了自己的新地址!
昨晚那个黑影,就是许峰!
他想干什么?他是不是觉得我知道了什么内幕?
他也要杀了她。
06
顾曼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是许峰。
昨晚是许峰,今天挂布偶的也是许峰。
他是在嘲弄她,是在警告她,他能找到她一次,就能找到她第二次。
不对……
如果挂布偶的是许峰,那昨晚的外卖小哥呢?
外卖小哥发短信救了她。外卖小哥又为什么消失了?
难道,许峰的目标不止她一个?还有那个无辜的外卖小哥?
不,逻辑对不上。
如果许峰是来杀她的,他为什么要先挂个布偶?
顾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冲进房间,把门死死反锁,她立刻拿起电话再次报警。
“喂,是派出所吗?我找昨天来的张警官。”她这次的声音不再是单纯的恐惧,而是带着一丝冰冷的决绝。
接通张警官后,顾曼把柳瑶的案子,她对许峰的怀疑,以及这个突然出现的、本该属于死者的布偶,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张警官,昨晚那个黑影,一定就是许峰!他一年前害死了我朋友,现在他来找我了!”
电话那头的张警官沉默了。
这个案子,瞬间从“午夜惊魂”升级到了“陈年命案”。
“顾女士,你待在家里,锁好门,哪儿也别去!”张警官的语气前所未有地严肃,“我们立刻派刑警队的人过去。你保护好那个布偶,千万别碰!”
半小时后,不仅昨天的两个警察来了,还来了几个穿着便衣、气质明显不同的人。
他们非常专业地给布偶拍照,然后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将它从门把上取下来,放进了透明的证物袋。
带队的刑警队长姓李,他详细询问了关于柳瑶和许峰的一切。
“顾女士,你确定这个布偶,只有你和柳瑶知道?”李队长严肃地问。
“我确定!这是她答应专门做给我的!这种手法是她独创的!”
“那许峰呢?”
“他……我不知道他知不知道。”顾曼努力回忆,“柳瑶什么都跟他说,也许他知道……但他绝对不可能有这个布偶,这东西应该在柳瑶的遗物里!”
“明白了。”李队长点点头,“我们立刻去查这个许峰。另外,我们会调取今天这层楼的监控,看看是谁在下午挂的布偶。”
刑警队的人走了。
顾曼一个人坐在狼藉的家门口,那些散落的食物提醒她,这一切都不是梦。
她等了整整一个下午,天都黑了。
恐惧和疲惫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她。
傍晚时分,她的手机响了。
是李队长的号码。
“顾女士。”李队长的声音听起来……很古怪。
“李队长?怎么样?是许峰吗?你们抓到他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不是许峰。”李队长说,“我们查了监控,挂布偶的人,我们找到了。”
“是谁?是老陈吗?”
“也不是。”李队长深吸了一口气,“你可能要……惊讶一下。我们通过布偶上的指纹,和公寓周边的监控排查,锁定了一个嫌疑人。”
“是谁?”
“你还记得昨晚失踪的那个外卖小哥吗?叫柳文。”
顾曼愣住了:“他……他不是失踪了吗?他不是受害者吗?”
“他没失踪。”李队长的声音很沉重,“他今天下午,又出现在了你家小区对面。我们的人正准备去布控许峰,正好发现了他。他看到警车,转身就跑,被我们当场按住了。”
“布偶上的指纹,”李队长一字一句地说,“是他的。”
“什么?”顾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个布偶,是他挂的。”
顾曼的脑子彻底当机了。
那个发短信救了她的外卖小哥……是他?
那个用柳瑶的遗物来恐吓她的……也是他?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怎么会有柳瑶的东西?”
“他已经被我们带回局里了。”李队长说,“他招了,他叫柳文。他说,他是柳瑶的表哥。”
07
顾曼被警车接到了派出所。
天已经全黑了。派出所里灯火通明,气氛紧张。
在审讯室的单向玻璃后面,顾曼看到了那个“外卖小哥”,柳文。
他已经脱掉了外卖服,穿着一件黑T恤。他看起来很年轻,也就二十五六岁,但一脸的憔悴和愤怒,眼睛里布满血丝。
他正低着头,双手被拷在桌子上。
李队长站在顾曼旁边,递给她一杯热水。
“为什么?”顾曼的手还在抖,她搞不明白,“他既然是瑶瑶的表哥,为什么要……吓唬我?”
“和你想的一样,都是为了柳瑶的案子。”李队长叹了口气,开始转述柳文的供词。
柳文和表妹柳瑶的感情,从小就非常好。他也从不相信柳瑶会“意外”坠楼。
柳瑶死后,许峰很快就撇清了关系,柳瑶的父母伤心过度,接受了警方的结论。但柳文没有。
他花了整整一年时间,辞掉了工作,在暗中调查。
“他查了柳瑶所有的通讯记录。”李队长说,“他发现,柳瑶死前,最后一个通话的人,是你。”
顾曼的心一紧。
“而且,在那之后不久,你就辞职、搬家、换号,几乎人间蒸发。”
“他以为……他以为我和许峰合谋?或者我是懦夫?”顾曼的声音都变了。
“没错。”李队长点头,“他怀疑你知道内幕,甚至参与其中。他恨透了许峰,也恨透了你这个‘临阵脱逃’的闺蜜。他发誓要找到你,问个清楚。”
“他应聘了外卖员,就是为了用这个身份在全城跑,利用平台的数据库,打听你的下落。前不久,他终于查到了你的新住址。”
“那昨晚……”
“昨晚是他计划好的。”李队长说,“他黑了平台的派单系统,强行接了你的单。”
“那个布偶,是他从柳瑶的遗物里找到的。他本来就计划把外卖放下,然后把布偶挂在你门口,他想试探你,吓唬你,看看你的反应。他想逼你露出马脚。”
“那那个黑影……”
“那就是他没想到的部分了。”
柳文交代,他昨晚提着外卖,爬了七楼。
他刚走到顾曼的门口,正放下东西,就听到了另一侧楼梯间有动静。
他当外卖员久了,对楼道里的声音很警惕,立刻闪身躲进了顾曼这一侧的消防通道。
几秒钟后,一个人从楼梯间走了出来。
那个人戴着帽子和口罩。
柳文躲在门缝里,一眼就认出了那个人——正是他日思夜想、刻骨仇恨的许峰!
柳文当时就想冲出去,但他看到,许峰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套开锁工具。
许峰在撬门!
柳文瞬间明白了。许峰不是来吓唬人的,他是来灭口的!许峰一定也知道了顾曼搬到了这里!
柳文不敢出声,他怕打草惊蛇。
他躲在门后,眼看许峰就要得手,他急中生智,用自己另一部刚注册的匿名手机卡,给顾曼发了那条短信。
“他为什么要‘消失’?”顾曼问。
“他发完短信,许峰还在撬门。他必须把许峰引开。”李队长说,“他从消防通道的门缝里,把自己送外卖的电动车钥匙,使劲扔向了楼道的另一头。钥匙砸在墙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许峰被吓到了,以为自己暴露了,立马收起工具,慌不择路地从楼梯间跑了。”
“他知道自己不能暴露。许峰已经盯上了你,如果他这个‘证人’再暴露,许峰狗急跳墙,不知道会做出什么。”
“等到第二天……他还把那个布偶,挂在了门把手上。”
“为什么?”
“他必须这么做。”李队长看着顾曼,“他要跑,但他必须警告你。他要让你知道,这件事和柳瑶有关,真正的凶手已经找上门了。这是他唯一能让你立刻联想到许峰的办法。”
08
真相大白了。
昨晚的两个“入侵者”,一个是来索命的魔鬼,一个是来复仇的骑士。
警方现在有了柳文的目击证词,证实许峰在凌晨四点携带工具,试图撬开顾曼的房门。这已经构成了入室(未遂)和死亡威胁。
警方立刻根据柳文的供词和新的线索,对许峰实施了抓捕。
但许峰非常狡猾。
当警察冲进他的高档公寓时,他已经跑了。他家里安装了反窃听设备,可能已经察觉到了警方的行动。
警方立刻展开了全城通缉。
许峰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顾曼被安排住进了警方的安全屋。她每天看着新闻,心里七上八下。
两天后,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提供了线索。
是那个修理工,老陈。
老陈主动找到了派出所,他说他认识许峰。
“那小子,以前找我开过几次锁。”老陈吐了个烟圈,“都是些不正经的活儿,我没接。我认识他那辆车。”
老陈说,他前两天在城郊的一个汽修厂,看到了许峰的那辆玛莎拉蒂。
“他那车改装过,排气管声儿不一样,我一听就听出来了。”
警方立刻包围了那个汽修厂。
许峰果然藏在里面,他正准备坐上一辆走私的货车逃往边境。
被捕时,他随身携带的包里,还有一套和柳文描述得一模一样的开锁工具,以及一把淬了毒的匕首。
人证物证俱在,许峰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他承认了一切。
一年前,他因为怀疑柳瑶有外遇(实际上是柳瑶想分手),两人在阳台发生争执,他失手将柳瑶推下了楼。
他冷静地伪造了现场,并利用提前买好的高铁票,制造了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但他万万没想到,柳瑶在死前,给顾曼打了那个求救电话。
许峰一直派人盯着顾曼。当他发现顾曼搬家,并且开始在午夜电台做什么“情感主播”时,他慌了。
他以为顾曼要利用电台,把他的故事隐晦地“讲”出去。
于是,他决定一不做,二不休,彻底解决掉顾曼这个隐患。
但他没料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柳文的出现,彻底打乱了他的计划。
案件水落石出。
顾曼从安全屋搬了出来,她去拘留所见了柳文一面。
柳文的跟踪和恐吓(挂布偶)行为,鉴于情节轻微,且有重大立功表现,警方决定不予起诉。
“对不起。”柳文隔着玻璃,深深地低下了头,“我差点……害了你。我以为你也是……”
“不。”顾曼摇摇头,眼眶湿了,“是你救了我。谢谢你,也替瑶瑶谢谢你。”
走出警察局,阳光有些刺眼。
顾曼回头,看到老陈正准备骑上他那辆破旧的电瓶车。
李队长走过来,笑着拍了拍老陈的肩膀:“老陈,谢了啊,这次你可是首功。回头所里给你发奖金。”
顾曼一愣:“你们认识?”
“哦,忘了介绍。”李队长笑道,“这位陈师傅,是我们所里最好的‘线人’,退休的老刑警。我们怀疑那个汽修厂是贼赃窝点,老陈都帮我们盯三个月了。”
李队长又转向顾曼:“他那天提醒你换锁,是真的觉得你那锁不安全,职业病,你别介意。”
老陈还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样子,对顾曼点了点头,骑着车,消失在人流中。
顾曼深吸了一口气。
她回到了701,打开了所有窗户,拉开了所有窗帘。
阳光第一次,如此猛烈地照进了这个房间。
顾曼拿起手机,辞掉了电台的工作。
她决定不再活在午夜。
她还把那个布偶擦干净,放在了窗台上。
这一次,她要带着柳瑶的那份,好好地活在阳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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