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先生,这孟老板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管家凑在杜月笙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杜月笙手里把玩着两颗核桃,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地说:“急什么?”

他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在上海滩,还没有我杜月笙请不动的人。你看着吧,她早晚会自己走进我杜公馆的大门。不过,是请进来,还是抬进来,那就要看她的造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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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上海滩的夜晚,是从“黄金大戏院”的锣鼓点儿里醒过来的。

这地方,白天看着就是座洋灰楼,普普通通,可一到晚上,门口挂着的上百个电灯泡子一亮,好家伙,半条街都给照得跟白天似的。

汽车、黄包车,流水价地往门口涌,车上下来的,不是穿着长衫的斯文先生,就是披着狐裘的漂亮太太。

他们来这儿,不为别的,就为一个名字——孟小冬。

孟小冬,人称“冬皇”。

这个名头可不是白叫的。

她在台上,扮的是须生,演的是忠臣良将、帝王将相。

一开口,那嗓子,又宽又亮,像是能把戏楼的顶棚给掀了。

一亮相,那身段,那气派,活脱脱就是从古书里走出来的人物。

台下的看客,不管懂不懂戏的,都得被她那股劲儿给镇住。

今晚,她唱的是《搜孤救孤》。

这出戏,讲的是忠义二字,最是考验一个老生的功底。

孟小冬刚跟那位京城里鼎鼎大名的梅老板闹掰了,那段情,闹得是满城风雨,也伤透了她的心。

她从天津躲到上海,憋着一股劲儿,要把这心里头的委屈、不甘,全都唱到戏里去。

果然,大幕一拉开,她扮演的程婴一出场,才唱了两句“娘子不必太烈性”,那满场的叫好声,就跟炸了锅一样,一浪高过一浪。

她把一个忍辱负重、舍生取义的忠臣,演活了。

那眼神里的悲愤,那唱腔里的苍凉,听得台下不少人都拿手绢抹起了眼泪。

二楼正中间的包厢里,却一直很安静。

里面只坐了一个人,一个穿着黑色丝绸长衫的中年男人。

他不像别人那样拍着大腿叫好,也不跟着哼唱,就那么静静地坐着,手里端着一杯茶,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台上的孟小冬。

他的眼神很特别,不像是在看一个角儿,倒像是在审视一件稀世的宝贝。

那眼神里,有欣赏,有惊艳,可更多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这个人,就是杜月笙。

在上海滩,杜月笙这个名字,比法租界的巡捕房还好使。

他从一个削水果皮的小瘪三,混到今天这个地步,靠的不仅仅是拳头和胆量,更多的是他那份“会做人”的本事。

他要钱有钱,要人有人,黑白两道,谁都得给他几分面子。

这些年,他什么没见过?金山银山,洋枪大炮,甚至是前清的王爷格格,他都见识过。

可台上的这个孟小冬,却让他觉得新鲜。

他见过太多在权势面前低头的女人,也见过太多用风骚换取荣华的女人。

可孟小冬不一样。

她站在台上,就像一棵孤高的松树,任凭风吹雨打,那腰杆子就是挺得笔直。

她身上那股子傲气,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深深地吸引了杜月笙。

他觉得,只有这样的女人,才配得上站在他杜月笙的身边。

这不仅仅是男女之情,更是对他权力和地位的一种终极肯定。

他要把这颗上海滩最亮的明珠,摘下来,放到自己的掌心里。

戏唱完了,孟小冬谢了幕,台下的掌声经久不息。

她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后台,刚卸下一半的妆,一个小徒弟就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手里捧着一个沉甸甸的紫檀木盒子。

“师父,外面……外面有人送来这个,说是……说是杜先生的一点心意。”

孟小冬心里“咯噔”一下。

她打开盒子,只见里面黄澄澄的金条码得整整齐齐,旁边还有几件翡翠、钻石首饰,在灯光下闪着刺眼的光。

这手笔,整个上海滩,除了那个人,不会有第二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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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合上盒子,脸上的表情,比刚才在台上唱悲剧时还要冷。

02

“原封不动地拿回去。”孟小冬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告诉送礼的人,孟小冬是个唱戏的,不是卖身的。杜先生的好意,我心领了,这东西,我受不起。”

小徒弟吓得脸都白了,捧着盒子,腿肚子直哆嗦。

在上海滩,还没听说过有谁敢退杜月笙的礼。

这不是打杜先生的脸吗?

可孟小冬主意已定,任谁劝也没用。

她把那盒子往外一推,就转过身去,继续对着镜子卸妆,好像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第二天,孟小冬以为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她想得太简单了。

下午,她还没去戏院,戏院的张老板就亲自找上门来了。

张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子,平时见着谁都是笑呵呵的,今天那张脸,却比哭还难看。他手里捧着的,正是昨天那个紫檀木盒子。

“孟老板,我的好角儿,您就高抬贵手,饶了我吧。”张老板一进门,就差给孟小冬跪下了,“这是杜先生的心意,您怎么能退回去呢?您知不知道,昨天晚上,我这戏院差点就让人给封了!”

他哆哆嗦嗦地告诉孟小冬,昨天她退了礼,杜公馆的人虽然没说什么,可今天一早,巡捕房、消防队、卫生局,好几拨人轮着番地来他这“检查”。

一会儿说他这消防设施不合格,一会儿又说他后台卫生有问题。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杜先生在敲山震虎呢。

孟小冬听完,心里一阵发冷。

她没想到,对方的手段来得这么快,这么直接。

她看着张老板那张快要哭出来的脸,知道自己不能再连累他了。

可要她收下这份“礼物”,就等于默认了某种关系,她万万做不到。

僵持之下,她只能先把东西留下,说自己考虑考虑。

从这天起,一张看不见的大网,开始慢慢地向她收紧。

先是报纸。

上海的那些小报,向来是捕风捉影的好手。

一夜之间,报纸上全都是关于她和杜月笙的花边新闻。

有的说杜先生一掷千金,只为博“冬皇”一笑;有的更离谱,说两人早就情投意合,好事将近。

这些文章写得含沙射影,你就算想告他诽谤,都找不到由头。

紧接着,是她身边的人。

以前那些对她毕恭毕敬的班主、名流,现在见了她,眼神都变得躲躲闪闪。

那态度里,有敬畏,有羡慕,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疏远。

大家好像都默认了,她已经是杜月笙的人了。

这种被孤立的感觉,比直接的威胁更让她难受。

最让她感到窒息的,是她发现自己好像失去了自由。

每天她从住处去戏院,拉黄包车的车夫,不知什么时候被换掉了一个生面孔。

那车夫不爱说话,但身板硬朗,眼神锐利,一看就是练家子。

孟小冬知道,这是杜月笙派来“保护”她的人,说得难听点,就是监视。

她感觉自己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鸟,无论怎么挣扎,都飞不出这片天。

杜月笙的“善意”,就像是温水煮青蛙,一点一点地侵蚀着她的意志,让她无处可逃。

她每天上台唱戏,演的是顶天立地的英雄好汉,可一下了台,她就变回了一个孤立无援的弱女子。

这种巨大的反差,快要把她逼疯了。

夜深了,孟小冬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憔悴的脸,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是个要强的性子。

从小在戏班里长大,吃的苦比别人多,受的罪比别人重,她都咬着牙挺过来了。

跟梅老板那段情,伤得她体无完肤,她也一个人扛下来了。

她以为,这世上没什么坎是她过不去的。可这一次,她真的怕了。

杜月笙,这个名字就像一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在上海,他的势力无孔不入。

报警?巡捕房的长官见了他都得点头哈腰。

求助?那些平日里跟她称兄道弟的名流,现在躲她还来不及。她就像掉进了一个巨大的蜘蛛网里,越是挣扎,就被缠得越紧。

她想过一走了之,可又能走到哪里去?只要杜月笙一句话,天涯海角,她都插翅难飞。

她甚至想过,如果真到了那一步,她宁可以死明志,也绝不受辱。

可她不甘心,她一身的技艺还没能发扬光大,她的大好年华才刚刚开始。

绝望之中,她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

那是她唯一的希望,也是她最后的避风港。

她的恩师,余叔岩。

余叔岩,京剧“余派”的创始人,是当时梨园行里泰山北斗一样的人物。

他不仅戏唱得好,人品更是高洁。孟小冬能有今天的成就,离不开恩师当年的悉心教导。

余叔岩对她,既是师父,也像父亲。

只是,余先生前段时间得了重病,一直在法租界的家里静养,不问世事。孟小冬不敢去打扰,怕自己的事给恩师添堵,影响他养病。

可现在,她已经走投无路了。

那个晚上,她换了一身最朴素的衣裳,用一块头巾包住了头,趁着夜色,从后门溜了出去。她不敢坐车,专挑那些昏暗的小巷子走,像一个逃犯一样,一路提心吊胆。

走了快一个小时,才终于来到余叔岩位于法租界的那座幽静的小院门前。

开门的是余叔岩的老伴。

师娘看到她这副模样,吓了一大跳,赶紧把她拉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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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叔岩正躺在床上看书,见到孟小冬,有些意外,也有些心疼。他招了招手,让她坐到床边。

“小冬,怎么这副样子?出什么事了?”

孟小冬看着恩师清瘦的脸庞,这些天来所有的委屈、恐惧、无助,一下子全都涌了上来。

这位在舞台上演惯了七尺男儿、流血不流泪的“冬皇”,终于卸下了所有的坚强,趴在恩师的床边,像个孩子一样失声痛哭。

她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将自己这段时间的遭遇,和盘托出。

03

余叔岩静静地听着,他那双原本有些浑浊的眼睛,随着孟小冬的哭诉,一点点变得锐利起来。

他没有插话,也没有安慰,只是眉头越皱越紧,房间里的空气也仿佛凝固了。

等到孟小冬哭完了,把所有的事情都说完了,余叔岩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伸出干瘦的手,

轻轻拍了拍徒弟的肩膀。

“若兰,苦了你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很沉稳,像一块压舱石,让孟小冬慌乱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那天晚上,余叔岩让老伴把孟小冬安顿在客房住下,他自己却是一夜没合眼。

他躺在病榻上,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这件事。

杜月笙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心里清楚得很。

这个人,是流氓出身,骨子里是不讲道理的。

可他又极聪明,懂得包装自己,广交名流,附庸风雅,把自己弄成了一副社会贤达的模样。

对付这种人,你跟他来硬的,那是鸡蛋碰石头,自寻死路。

你跟他来软的,求情,他只会觉得你软弱可欺,变本加厉。

报警?求助那些所谓的达官贵人?余叔岩在心里把这些路子都过了一遍,又一一否定了。

在上海这个地方,杜月笙就是法,就是天。

谁敢为了一个唱戏的,去得罪这位“地下皇帝”?

余叔岩心里又急又气,病都好像重了几分。

他气杜月笙的霸道,更心疼自己的徒弟。

孟小冬是他见过的,最有天赋的须生。

她的嗓子,她的悟性,百年难遇。他把毕生的心血都传给了她,指望着她能把余派艺术发扬光大。

如果她就这么被一个流氓头子给毁了,那不仅仅是她一个人的悲剧,更是整个京剧界的巨大损失和耻辱。

他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脑子飞速地转着。

他想,对付杜月笙这种人,不能用常规的法子。

你得找到他的“软肋”,找到他最在乎的东西,然后,用最巧的劲儿,不轻不重地,在那上面戳一下。

力气用大了,他恼羞成怒,鱼死网破。

力气用小了,又不痛不痒,毫无作用。

这个分寸,极难拿捏。

杜月笙的软肋是什么呢?钱?他不缺。

权?他已经有了。

女人?他身边多的是。

余叔岩想来想去,忽然,一个词跳进了他的脑海里——“体面”。

没错,就是“体面”。

杜月笙从底层爬上来,一辈子最在乎的就是这两个字。

他拼命洗刷自己的过去,结交文人墨客,捐钱做慈善,甚至连抽大烟都比别人姿势优雅。

他做这一切,为的就是让别人看得起他,承认他是个“体面人”,是个“人物”,而不是一个只会打打杀杀的瘪三。

他要的是名声,尤其是死后的名声。

想通了这一点,余叔岩的心里,渐渐有了一个计划的轮廓。

这个计划很险,像是在走钢丝,一步走错,就是万丈深渊。

可眼下,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04

第二天一早,余叔岩叫来老伴,让她去办一件事。

他让她找一个最可靠的人,给杜公馆的四太太姚玉兰,秘密送一封信。

这个计划,最关键的一环,就在姚玉兰身上。

姚玉兰也是梨园出身,是唱旦角的,当年在京城也是红极一时的名伶。

后来嫁给了杜月笙,成了他的四姨太。余叔岩之所以选择她,有三层考虑。

第一,姚玉兰是梨园行里的人。

她懂梨园的规矩,也明白一个好角儿对这门艺术意味着什么。她和孟小冬虽然不是一个行当,但都吃过这碗饭,心里头,总该有几分同行的情谊。

第二,她是杜月笙的枕边人。

有些话,外人说,杜月笙听不进去,甚至会觉得是挑衅。可由自己最宠爱的太太,在不经意间说出来,效果就完全不一样了。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姚玉兰早年唱戏的时候,曾经受过余叔岩的指点。

虽然没有正式的师徒名分,但心里头,一直对余叔岩存着一份敬意。

余叔岩赌的就是这份旧情,赌她心中的那点艺术良知,还没有被杜公馆的锦衣玉食给完全磨掉。

这就像下一盘险棋,姚玉兰就是他布下的最重要的一枚棋子。

这枚棋子要是走对了,满盘皆活;要是走错了,那他和孟小冬,就真的再无翻身之地了。

信很快就送到了姚玉兰的手里。

姚玉兰正在自己的房间里对着镜子描眉,收到信的时候,还有些诧异。

她打开信,只见信上是余叔岩亲笔写的字,字迹因为生病,有些颤抖,但风骨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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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写得很短,通篇没有一句指责杜月笙的话,也没有低声下气的恳求。

信里只是用平淡的口吻,讲了讲孟小冬学艺的艰辛,讲了讲她是如何从一个懵懂的小女孩,一步步成长为今天的“冬皇”。

信里说,孟小冬是为戏台而生的人,离开了戏台,她就活不成了。

最后,余叔岩在信的末尾写道,请姚玉兰看在梨园同行的份上,也看在往日那一点情分上,在杜先生心情好的时候,替他转达一句话。

至于是什么话,信上没写。

余叔岩只说,他会让送信的人口头转告。

姚玉兰拿着信,心里头是五味杂陈。

她当然知道杜月笙最近迷上了孟小冬,也知道府里上下都在为这件事做准备。

作为女人,她心里不是没有一点嫉妒。

可她更是个唱戏的,她比谁都清楚,毁掉一个像孟小冬这样的天才,是多大的罪过。

余先生的信,勾起了她很多的回忆。

她想起了自己当年在后台练功的苦,想起了第一次登台时的紧张,也想起了余先生当年对她的那几句金玉良言。

她的心,开始动摇了。

她把信纸凑到烛火上,看着它慢慢变成灰烬,心里做出了一个决定。

05

过了两天,杜月笙处理完了一件棘手的帮会事务,从外面回来,心情很不错,嘴里还哼着京戏的调子。

姚玉兰看准了这个时机。

她亲自泡了一壶上好的碧螺春,端到杜月笙的书房。

“先生,今天看您气色这么好,是碰到什么喜事了?”姚玉兰一边给他倒茶,一边笑着问。

杜月笙靠在太师椅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舒坦地叹了口气:“法租界那帮洋鬼子,总算是松口了。码头的生意,以后咱们能多分一成。”

“那可真是大喜事,得好好庆贺一下。”姚玉兰顺着他的话说,然后话锋一转,看似不经意地提了一句,“对了,先生,前两天我听戏,听的还是孟小冬的。您别说,这‘冬皇’确实是名不虚传,那嗓子,真是绝了。”

杜月笙听到“孟小冬”三个字,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也没说什么,只是“嗯”了一声,示意她继续说。

他想听听,自己这个太太,想说什么。

姚玉兰心里有些紧张,但面上还是保持着平静。

她想起送信人转告的那句话,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近乎闲聊的语气,轻声说道:

“我就是觉得,这么好的一个角儿,要是哪天不唱戏了,那真是咱们这些戏迷的损失。前两天,我还听见梨园行里的老前辈感叹,说……”

姚玉兰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观察着杜月笙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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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月笙正端着茶碗,准备送到嘴边,听到这里,他的手指,在离嘴唇不到一寸的地方,纹丝不动地停住了。

整个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干了。

连窗外花园里的蝉鸣,都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

他缓缓地,用一种极慢的动作,将手里的青瓷茶碗,放回到面前的红木小几上。

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

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三分笑意的眼睛,此刻却像结了冰的深潭,幽深、冰冷,看不见底。

他抬起眼,看着姚玉兰,声音平静得可怕:“他们说什么?”

姚玉兰的心跳得厉害,但她知道,话经说出口,就没有回头路了。

她垂下眼帘,不敢去看杜月笙的眼睛,用低得几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把那句话完整地说了出来:

她紧张得手心里全是汗,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