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和同事们感慨:投身精神科领域后,时间好像总在不知不觉中溜走。记得在西安康宁心理医院做精神科医生的第五年,我曾把自己从选择这个专业、到在临床一线摸爬滚打的学习笔记、诊疗心得整理出来,分享在医院的病例研讨会上 —— 没成想,那些关于“如何读懂患者情绪信号”“怎样和青少年患者有效沟通” 的细碎感悟,竟得到了很多同行的认可,也让我更坚定了 “把经验沉淀下来” 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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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接诊西安本地的职场焦虑患者,到陪伴青少年走出抑郁困境;从跟着前辈学习评估量表的解读,到带领团队制定个性化干预方案 —— 每一次和患者的深度沟通,每一个经治疗后逐渐好转的案例,都在帮我一点点成长。现在再面对患者时,虽然依旧保持着对医学的敬畏,但心态已平和了许多:能更从容地倾听他们的故事,更精准地捕捉情绪背后的需求,也更懂得如何用专业和耐心,帮他们搭建起走出心理困境的桥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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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安康宁心理医院坐诊的这些年,总有一些患者的故事,会在深夜复盘时反复浮现 —— 比如李姐(化名),那位被重度抑郁与 PTSD 纠缠了五年的女士。​
第一次见李姐是 2018 年的冬天,她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坐在诊室里始终低着头,说话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原来五年前,她的丈夫在工地意外去世,留下她和刚上小学的儿子。从那以后,她总在夜里梦见丈夫出事的场景,白天不敢看丈夫的照片,连两人曾一起逛过的菜市场都绕着走。最让她崩溃的是,她和丈夫曾在同一家建材公司上班,每次走进办公室,看到丈夫以前的工位、同事提起他的名字,她都会瞬间情绪失控,手抖着说不出话。​
最初的治疗,我们团队把重点放在药物调整与心理疏导上:根据她的睡眠情况、情绪波动,一点点优化用药方案;每周一次的认知行为疗法,帮她梳理对创伤事件的负面认知。可前半年,效果并不明显 —— 她依旧不愿出门,儿子的家长会也总找借口推脱。现在回想起来,那段时间我也常跟着焦虑,每次复诊前都会反复翻看她的病历,和团队里的老主任讨论调整方案。​
转机出现在她坚持复诊的第三年。记不清是哪一次咨询,她突然说:“王医生,我上周试着去公司整理丈夫的遗物了,没像以前那样哭到崩溃。” 从那以后,她开始慢慢尝试 “和创伤共处”:在我们的建议下,她带着儿子加入了医院组织的 “家属互助小组”,和有相似经历的人交流;公司那边,我们也帮她和领导沟通,调整了工作岗位,避开容易触景生情的环境。去年夏天,她特意来诊室告诉我,自己不仅能正常上班,还在周末报了烘焙班,儿子说 “妈妈终于笑得多了”。​
每次想起李姐的变化,我都觉得这是临床工作给我最珍贵的礼物 —— 这种看着患者从 “被困在阴霾里” 到 “重新找回生活的光” 的成就感,也是支撑我在精神科领域走下去的动力。我知道,关注我的同行大多也是精神科医生,这样的时刻,大概是我们共同的 “职业高光”。​
可只有我们自己清楚,临床工作远不止 “成就感” 这一面,更多时候是藏在白大褂里的迷茫与困惑。在西安康宁心理医院,作为一名精神科医生,在实际工作中,每天接诊数十位患者,写病历、开处方、和家属沟通病情就占满了白天的时间;下班后想静坐看会儿《精神疾病诊断与统计手册》,或是分析一个复杂的抑郁合并焦虑病例,手机却总弹出患者家属的咨询消息;偶尔有线上学术讲座,听着听着就会被 “某某患者今天睡眠怎么样”“明天的病例讨论会要准备哪些内容” 的念头打断,哪怕强迫自己静下心,脑子里也像塞了一团乱麻,嗡嗡作响。​
有时候会忍不住问自己:到底该怎么平衡 “给患者足够的关注” 和 “自己的专业成长”?或许,这就是每个精神科医生都要走的路 —— 在患者的故事里汲取力量,也在自我困惑中慢慢摸索,找到属于自己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