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黑岱山公社的人们全都挤在家属楼前看电影,放映的是《黑三角》,两个多钟头里没谁提前离开,散场时都快半夜了,这件事后来成了破案的重要线索——因为所有人都在场,没人能悄悄溜去银行那边,可偏偏就在那段时间,银行的金库被人撬开了。
银行职员在第二天早上开门时,一下子愣住了,发现钱不见了,整整少了一万一千多块,门和窗户都完好无损,保险柜上只留下一个三角形的凿痕,现场被早起上班的人踩得乱七八糟,几乎看不出什么痕迹,警察赶到后,只找到三枚脚印和一件带尖头的金属工具,警方判断这起案件是内部人员做的,外人不可能知道银行具体几点关灯,谁在值夜班,哪条路线进出最安全。
专案组查了三个月,把周围五公里内的三百多个人都问了一遍,最后挑出十二个有嫌疑的人,可一个也确定不了,煤窑和工地里到处是跑来跑去的人,银行又紧挨着公社,谁都能随便进出,那时候既没有监控设备,也没有指纹技术,查来查去就像往墙上撞一样。
后来有个农民在地里捡到一根铁棍,这根铁棍的尖头形状跟保险柜上的凿痕完全一样,农民把铁棍送到警察那里,警察很高兴,结果一问才知道,这种铁棍在矿区到处都是,随便就能拿到,警察登报寻找失主,等了三个月也没人来认领,这条线索也就断了。
转机出现在电机房,有干部提到墙角那个凹坑和铁屑跟铁棍完全对得上,说明有人长期把铁棍放在那里,银行值班的老李想起电影散场后走廊和门灯都灭了,按理这些灯应该亮着,这个细节很关键,只有熟悉社区作息的人才知道什么时候能摸黑行动。
经过排查,重点嫌疑集中在会计肖某与木工樊某两人身上,肖某曾有贪污入狱的经历,如今担任临时会计一职,行为显得可疑,而樊某平日游手好闲,靠做木工为生,经济状况窘迫,案发次日就动身前往山西探亲,但无人目击这两人实施作案,调查持续两年,始终未能找到确凿证据。
1979年8月,警方表面上撤走了专案组,实际上仍在暗中监视,他们打算让嫌疑人放松下来自己露出破绽,这个办法虽然看着简单,却起了作用,一个月之后,果然有人开始行动了。
供销社售货员收下一张二十元纸币,这张钱摸起来湿漉漉的还长了霉斑,显然是在潮湿环境里藏了很久,警方顺着纸币这条线索查下去,发现买衣服的人是樊某的朋友,而樊某在案发之后再没有固定工作,也没有收入来源,这笔钱的来历只能是从赃款中来,这是首次有确切证据表明赃款已经流出,整个证据链条到这一步终于完整连接起来了。
我总觉得,这种案子最怕时间拖得太久,证人记忆会慢慢模糊,物证也变得越来越难找,但反过来,正因为它拖得久,人才容易放松警惕,樊某以为风头已经过去,结果一张霉币就把他拉回了警察的视线里,这事不靠高科技手段,全靠耐心和一点运气。
电影散场后,人们各自回家,谁也没料到银行会在那个晚上被盗,大家只记得《黑三角》情节紧张刺激,没想到现实比电影还要离奇,那个手持铁棍的人,一定觉得自己的计划完美无缺,可生活中的小细节,就像一盏未熄灭的灯、一张发霉的钞票,总会在意想不到的时刻暴露真相。
查案人员坚持了五年,在人海中搜寻线索,最终依靠的不是大动作,而是耐心等待,等到嫌疑人自己露出破绽,等到一张旧纸币出现在柜台前,这个案子没有戏剧性的突破,只有日复一日的蹲守和反复询问,有时候真相不是被挖掘出来的,是它自己慢慢浮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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