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的开局，女神又来了！
上个月在《回魂计》里复仇反杀。
这个月摇身一变成了新晋女导演。
暴躁的爸，隐忍的妈。
年幼的妹妹，可怜的她。
真是好久没看到这么天崩的原生家庭了。
看似是电影，实则是人生。
舒淇就这么赤裸裸地把“伤疤”暴露出来了。
太坦诚了，太用心了。
女孩
2001年，侯孝贤带观众们走进了一个与千禧年有关的故事。
舒淇在基隆中山陆桥穿梭的镜头，让这部《千禧曼波》留在了不少影迷的心中。
24年后，舒淇再次回到中山陆桥。
早在拍摄《刺客聂隐娘》时，侯孝贤就鼓励过舒淇将自己的故事写成剧本。
从演员到导演，舒淇将一个原本锁在上个世纪80年代的女孩的故事展现到观众面前。
这是关于林小丽的故事，也是关于舒淇自己的故事。
舒淇的童年记忆，被她拆分出一部分，融入了《女孩》的叙事之中。
时间回到80年代，女孩林小丽（白小樱 饰）和妹妹（赖雨霏 饰）每天一起上下学。
基隆的天空阴郁，光线隐约透过桥洞映衬在她们脸上，姐妹俩每天都会在桥上走过。
家里的气氛同窗外的天气一样阴沉，母亲阿娟（汤毓绮 饰）在一家理发店上班，闲时做些手工花贴补家用。
父亲（邱泽 饰）干着一份靠爷爷的人情才得来的修车工的工作，每天都醉醺醺的，总是骑着摩托在基隆街头游荡。
父母的关系并不好，一方面因为母亲年轻时的特别遭遇，另一方面则是因为父亲的情绪极度不稳定。
阴暗、暴力、不解，成为了林小丽在成长中避不开的潮湿地带。
有天放学回家，母亲发现钱包里的零钱少了一些，想也不想就把源头指向了小丽，即便妹妹在母亲面前摆出自己拿钱的证据，母亲依旧只愿意相信自己认为的。
母亲不解气，还会跑到学校的课堂上，当众把小丽叫出来，发泄一通之后再转身离开。
家中的食物经常不果腹，而母亲给的零花钱又只够买一份早餐，小丽因此经常在学校低血糖晕倒。
医务室的老师自费安排同学给她买面包和牛奶，她也只会偷放在课桌里，偶尔吃上一口。
有天小丽在学校围墙边的草丛里喝牛奶的时候，看到了一只小猫，她慢步跟随着小猫轻快的步伐，看到围墙外的世界。
上课铃一响，她的世界，依旧是潮湿的，不避雨的。
小丽最怕的声音，是父亲摩托车引擎的轰鸣声，这代表着父亲回家了，对她来说，这个声音就像是噩梦的加载声。
父亲在家中的时间本就不多，大多数时候都是醉醺醺的姿态，父亲一旦失态，暴力就会无休止地发生在家庭里。
拳头会落在母亲身上，会落在她和妹妹的身上。
小丽只能在有限的空间里躲起来，躲进房间，躲进衣柜。
梦见自己拉上织布衣柜的拉链，梦见父亲的手如恶魔般向她挥舞而来，一瞬间就掐住她的脖子，让她无法无法安生。
直到从美国回来的转校生李莉莉（林品彤 饰）的出现，才让林小丽潮湿的生活里多了一点光线。
莉莉给她分享自己的豪华午餐，告诉她自己在美国的时候家里发生的事情。
甚至带她逃课，从当初那只小猫钻过的洞里一起钻出去，去吃绵绵冰，去往录像厅。
她才知道，原来看起来时尚又新颖的莉莉背后，也藏着一个关于家庭的秘密，是关于父母的婚姻的。
林小丽或许是第一次从同龄人口中听到这个词语，她疯狂地冲回家，在那个酷似牢笼的家门口，扒着窗户告诉母亲：
“你跟他离婚吧”。
林小丽在莉莉身上窥见了另一种存在的可能性，和母亲大吵一架后，又回到了录像厅，跟着林丽丽一起学着大人的样子抽烟。
但对她来说，香烟是呛嘴的，他不明白为什么大人们爱这个臭臭的东西。
也因此触发了女孩们最真心的表达：
“大人就是臭臭的”。
而整部影片，在莉莉的出现后，也从压抑与平静，转向了雨夜的爆发。
莉莉和小丽在录像厅认识了几个小黄毛，犹豫再三还是坐上了他们的车，一起向远处的河边玩耍。
玩耍时没有尴尬的冒犯，只有对于现实生活的放空，小丽和莉莉爬上一棵树，有一瞬间的意识闪过，转头就变成了小丽试图用上吊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
但故事没有给小丽一个悲壮的结局，她想，但不代表她真的做了。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父亲正骑着摩托车，驶向死亡。
母亲在雨夜的家门口坐了很久，等到小丽回家，将她送往了亲戚家中。
这个东亚家庭的困境，在这一夜仿佛全然消失了，却又好像没有什么变化。
父亲和母亲，一个是暴力的施害者，一个是隐忍的偏执者，映射在小丽身上，成为了她成长里轻轻一碰就会化脓的伤口。
也是很多类似的东亚家庭的孩子，避不开的原生家庭问题。
舒淇把整部影片都塑造的淡淡的，作为她的长片首作，她没有选择给这个故事过分丰富的表达，大部分的时候都是适可而止的留白，这点上倒是和侯孝贤有相似之处。
无论是色调还是故事的讲述，似乎都在引导观众们进入那个沉默多过对谈、争吵大于礼貌的世界之中。
做减法的举动，固然会让故事有成为回忆片段的嫌疑，但偏偏是母亲在林小丽的世界中游走，让这段冷淡的母女关系，成为了贯穿始终的一条明线。
她并非是要割舍这段关系，而是尽可能地让这段关系从难以启齿的痛变成一个能够被公之于众的疤痕。
直白地说，就是要让这个故事裸露出来。
不靠拥抱来泯恩仇，也不靠亲密关系来缓和，这种对于承受的克制表达，也恰恰为《女孩》带来了一个后劲十足的结尾。
有一枚红气球在全片反复出现，刺眼、热烈、自由都不足以形容它的存在。
它更像是舒淇在电影中给观众埋下的种子。
熟悉舒淇的影迷知道，她的本名叫林立慧。
或许她和被塑造的林小丽的轨迹有重叠，或许她和被想象的李莉莉有同频。
但无论如何，当气球飞上天时，有一股冲破桎梏的力量出现，女孩的转变，就已然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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