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辞职信已经写得差不多了。

程俊才停下笔,望向窗外已经泛白的天色。

十一年前,他和胡英光就是在这个办公室相对而坐。

两人就着一碟花生米喝光了整瓶二锅头。

胡英光拍着他的肩膀说:“兄弟,咱们一定要把光华科技做成业内标杆。”

那时的他们,眼里都是光。

十年过去了,公司确实越做越大。

可程俊才始终没有拿到一分钱分红。

胡英光总说公司在扩张期,利润要继续投入。

直到三个月前,程俊才偶然发现了一些事情。

那些被刻意隐藏的财务报表,那些他不知道的海外账户。

还有胡英光新买的别墅和跑车。

一切都像一把钝刀,慢慢割着他最后的情谊。

今天是他和光华科技的十一年纪念日。

也是他准备带着团队离开的日子。

他不知道胡英光得知这个消息时会是什么表情。

但他知道,有些路走到头了,就该转弯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01

深夜十一点,光华科技办公楼只剩程俊才的办公室还亮着灯。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继续调试眼前的代码。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字符像是永无止境的迷宫。

这是他这个月来第三次熬夜修改系统漏洞。

每一次客户提出新需求,胡英光总是满口答应。

然后把最难的实现部分丢给他,从不考虑技术可行性。

“俊才,还在加班啊?”保安老张推门探进头来。

程俊才勉强笑了笑:“马上就好,张师傅您先巡楼吧。”

老张点点头:“胡总下午就出去了,说是见重要客户。”

程俊才敲键盘的手停顿了一下,又继续工作。

这样的场景在过去十年里屡见不鲜。

胡英光负责在外谈生意拉客户,他负责在內搞定所有技术问题。

公司从最初两个人的小工作室,发展到如今五十人的团队。

可他的生活似乎没有什么改变。

依然住在十年前买的那套两居室里。

开着那辆已经跑了十五万公里的国产车。

而胡英光的座驾已经从桑塔纳换成了奔驰。

桌上相框里是他们创业第一年的合影。

两个年轻人站在租来的小办公室前,笑得一脸灿烂。

那是个夏天的夜晚,他们刚完成第一个项目。

胡英光拉着他在路边大排档庆祝。

“兄弟,等公司做大了,咱们买栋楼,一人一层。”

胡英光举着啤酒瓶,脸色通红地说道。

程俊才还记得自己当时的心情。

像是被点燃的火把,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

他现在都记得那晚的花生米特别香。

啤酒沫沾在胡英光的衬衫领子上,像一个个小小的泡泡。

可惜泡泡终究会破灭。

就像他们之间那些美好的承诺。

程俊才叹了口气,保存好最后一段代码。

关机时,屏幕暗下去的反光里映出他疲惫的脸。

才三十八岁,鬓角已经有了白发。

02

第二天一早,程俊才刚到公司就感觉气氛不对。

前台小周急忙走过来:“程总,胡总让您去一下会议室。”

“有急事?”程俊才放下背包,昨晚熬得太晚,头还在隐隐作痛。

小周压低声音:“腾达集团的沈总来了,看样子是要谈大项目。”

程俊才整理了下衬衫,快步走向会议室。

隔着玻璃门,他看见胡英光正口若悬河地说着什么。

对面的沈海微微点头,神情严肃。

“正好,我们技术总监来了。”胡英光热情地拉开椅子。

沈海起身与程俊才握手:“久仰程总监大名,你们的产品确实不错。”

程俊才谦虚地笑了笑:“都是团队努力的成果。”

胡英光接过话头:“沈总这次想做一个定制化系统。”

“这是需求文档。”沈海推过来一沓文件。

程俊才快速浏览着,眉头渐渐皱起。

这些需求涉及到底层架构的重大调整。

以公司现有的技术储备,实现起来相当困难。

“胡总,这个项目可能需要先进行技术评估。”

程俊才试图表达自己的顾虑。

胡英光却大手一挥:“没问题,沈总放心,光华的技术团队是最棒的。”

他搂过程俊才的肩膀,力道大得让人不适。

“我这位兄弟可是技术大牛,什么难题到他这都是小菜一碟。”

程俊才勉强保持微笑,手心却在出汗。

这样的承诺他听得太多了。

每次胡英光轻易许下承诺,最后都是技术团队加班加点擦屁股。

“其实我们最近在研发新的技术框架。”

程俊才试图把话题引向更务实的方向。

“如果能够延期两周启动,可能会更稳妥一些。”

胡英光立刻打断:“不用,我相信你们的能力。”

他朝沈海笑道:“程总监就是太谨慎,这是技术人员的通病。”

沈海若有所思地看着程俊才:“程总监的顾虑有道理。”

“不过我们确实希望尽快启动项目。”

会谈结束后,胡英光亲自送沈海到电梯口。

程俊才站在原地,手里的需求文档沉甸甸的。

“俊才,这可是一年三百万的大单子。”

胡英光送客回来,脸上掩不住的兴奋。

“但是现有的系统架构确实支持不了这些需求。”

程俊才试图讲清楚技术难点。

胡英光拍拍他的肩:“办法总比困难多,对吧?”

这种轻描淡写的态度让程俊才心里发闷。

十年了,每次讨论技术问题都是这样。

胡英光永远不能理解代码背后的付出。

只知道接下项目,然后催促工期。

“我尽量。”程俊才最终只能这样说。

胡英光满意地点头:“就知道你靠谱。”

他看了看表:“我中午还有个饭局,技术方案就交给你了。”

程俊才望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突然觉得很累。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03

周五晚上,技术部惯例聚餐。

陈佳琪选了一家新开的川菜馆,团队十几个人围坐大圆桌。

“今天胡总又没来?”罗英韶边倒啤酒边问。

程俊才点头:“他有个重要应酬。”

其实胡英光已经很久没参加团队聚餐了。

好像自从公司规模扩大后,他就和基层员工拉开了距离。

“不来也好,免得大家拘束。”陈佳琪打圆场道。

几杯啤酒下肚,气氛活跃起来。

罗英韶扯了扯领带:“你说咱们这么拼命图什么?”

他去年结婚买了房,每月房贷压得喘不过气。

“上次那个项目,客户都说超出预期。”

“结果年终奖就那么点,连个苹果手机都买不起。”

桌上瞬间安静下来,大家都在等程俊才的反应。

程俊才抿了口啤酒:“公司还在发展期,大家再坚持一下。”

这话他说得自己都觉得虚伪。

陈佳琪轻声接话:“我听说胡总上周又换了辆车。”

“顶配的保时捷,少说也得两百万。”

员工们交换着眼神,有人不屑地撇嘴。

程俊才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

他也看到那辆车了,停在公司地库最显眼的位置。

胡英光说是为了商务需要,撑门面。

可现在想想,什么样的商务需要两百万的车?

“程总,您和胡总这么多年兄弟,就没提过分红的事?”

罗英韶心直口快,问出了大家都想知道的问题。

程俊才勉强笑笑:“公司需要资金周转,利润都投入再生产了。”

这话是胡英光一直以来的说辞。

他现在说出来,像是在重复一个拙劣的谎言。

“我可是听说腾达那个项目利润很高。”

陈佳琪小声嘀咕,被旁边的人碰了下胳膊。

程俊才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想起上周在财务室门口撞见胡英光。

对方匆忙收起一份文件,神色有些慌乱。

当时他没在意,现在想来确实可疑。

“大家努力工作,公司不会亏待你们的。”

程俊才举起酒杯,试图结束这个危险的话题。

这顿饭的后半段,气氛明显冷了下来。

散场时,陈佳琪故意走在最后。

“程总,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说。”

她犹豫着开口,眼神闪烁。

程俊才示意她继续。

“我表哥在车行工作,他说胡总那辆车是全款买的。”

“而且上个月,胡总还给他们介绍了个客户。”

“一口气买了三辆豪车,都是付的全款。”

程俊才感觉像是被人打了一拳。

但他还是维持着镇定:“可能是胡总的其他投资。”

陈佳琪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可那双眼睛里明明白白写着不相信。

04

周六上午,程俊才照例去看望父亲。

程仁德今年七十了,一个人住在老城区。

看见儿子来,老人高兴地泡上珍藏的龙井。

“最近工作忙吗?看你眼圈都是黑的。”

程俊才接过茶杯:“还好,接了个新项目。”

客厅墙上还挂着他和胡英光创业初期的合影。

那时候父亲就不太赞成他们合伙做生意。

“亲兄弟明算账,朋友之间更要清清楚楚。”

程仁德总是这么说,但程俊才从没听进去过。

“英光最近怎么样?好久没见他来了。”

老人随口问道,往茶杯里续水。

程俊才犹豫了一下:“他比较忙,应酬多。”

程仁德眯起眼睛:“你们公司现在效益不错吧?”

“还行,一直在发展。”程俊才回答得含糊。

老人放下茶杯,目光犀利地看着儿子。

“十年前你们创业,我借给你们的二十万启动资金。”

“你说等赚钱了连本带利还我,我可一直等着呢。”

程俊才一愣,这件事他几乎忘记了。

当时胡英光说好三年内一定还清。

后来公司确实赚钱了,但总是有新的用钱地方。

“爸,这事儿我记得,明年一定还您。”

程俊才说得有些心虚。

程仁德摆摆手:“我不是催你还钱。”

“我是想告诉你,金钱面前,人心最难测。”

老人起身从抽屉里取出一个账本。

泛黄的纸页上,整齐记录着每一笔借款。

除了那二十万,还有零零碎碎的借款。

加起来差不多有三十万。

“这些你都记得吗?”程仁德问。

程俊才摇头,他印象里只有最初那笔启动资金。

“去年你说公司资金周转困难,英光来找我借了十万。”

程俊才猛地抬头:“什么时候的事?”

“去年十月,他说有个重要项目急需垫资。”

程俊才努力回忆,去年十月公司确实接了个大项目。

但胡英光说的是用公司流动资金垫付。

怎么会私下找父亲借钱?

“他说你不好意思开口,让他来的。”

程仁德合上账本,意味深长地看着儿子。

“俊才,信任是好事,但不能盲目。”

回公司的路上,程俊才一直想着父亲的话。

他记得那个项目最后利润很可观。

如果真需要垫资,为什么不用公司账户?

胡英光又为什么要私下借钱?

一个个疑问像是滚雪球,越滚越大。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05

新项目比预想的还要棘手。

程俊才已经连续加班一个星期。

每天工作十六个小时,咖啡当水喝。

周四凌晨三点,他终于撑不住趴在桌上睡着了。

醒来时发现身上多了条毯子,是陈佳琪留下的。

桌上还放着热粥和包子。

便利贴上画着笑脸:“程总,注意身体。”

程俊才心里一暖,团队里的年轻人都很贴心。

可惜他们的付出和回报总是不成正比。

上午开会时,他明显感觉头晕目眩。

强撑着讲解完技术方案,后背已经湿透。

“程总,您脸色不太好。”陈佳琪关切地说。

程俊才摆摆手:“没事,可能有点感冒。”

中午他终于撑不住,在办公室沙发上昏睡过去。

再醒来时,发现胡英光站在旁边。

“听说你病了?”胡英光语气平淡。

程俊才挣扎着坐起来:“有点发烧,不碍事。”

胡英光看了眼手表:“沈总那个项目下周要演示原型。”

“我知道,已经在赶进度了。”程俊才咳嗽着说。

胡英光递过来一杯水:“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没等程俊才回答,他又接了个电话。

“好的沈总,没问题,下周一定让您满意。”

挂断电话,他转向程俊才:“能撑住吗?”

程俊才点点头,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

他期待中的关心迟迟没有到来。

胡英光更多的还是在担心项目进度。

“对了,下个月公司十一周年庆,你要准备个发言。”

胡英光走到门口又回头:“尽快把病养好。”

门轻轻关上,办公室里恢复安静。

程俊才望着天花板,突然觉得很可笑。

十年兄弟情,比不上一份项目合同。

他想起创业第三年,自己也生过一场大病。

那时候胡英光天天往医院跑,带着家里煲的汤。

守在他病床前核对代码,两人一起改方案。

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

也许是从公司真正开始赚钱那年。

胡英光逐渐沉迷于声色场所,应酬越来越多。

而他始终埋头技术,以为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现在看来,可能只是他一厢情愿。

陈佳琪敲门进来:“程总,我买了药。”

她细心地分好剂量,看着程俊才吃下去。

“胡总刚才说,让您好好休息。”

程俊才苦笑,这恐怕不是原话。

“佳琪,你觉得胡总这个人怎么样?”

他突然问道,把陈佳琪问住了。

女孩犹豫片刻:“胡总很擅长谈生意。”

这个避重就轻的回答,说明了很多问题。

06

病好后第一天上班,程俊才去财务室报销医药费。

会计小吴不在,他坐在沙发上等待。

目光无意间扫到地上散落的几页纸。

像是从某个报表上掉下来的。

他捡起来准备放回桌上,却瞥见几个数字。

那是上季度的利润表,显示净利润八百多万。

程俊才愣住了,胡英光上周还说公司勉强收支平衡。

因为资金紧张,才压缩了年终奖额度。

他迅速翻看其他页面,越看心越凉。

过去三年,公司每年净利润都在两千万以上。

完全不是胡英光说的“艰难维持”。

门外传来脚步声,程俊才赶紧把纸放回原处。

小吴抱着文件夹进来:“程总,您怎么来了?”

“报销医药费。”程俊才尽量保持平静。

小吴熟练地操作电脑,忽然压低声音。

“程总,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程俊才心头一跳:“你说。”

小吴紧张地看了眼门口:“胡总上周让我做了两份报表。”

“一份对内,显示公司亏损;一份对外,显示盈利。”

“他说是为了合理避税,但我总觉得不对劲。”

程俊才感觉血液都在倒流:“哪份是真的?”

小吴低下头:“盈利的那份是真的。”

“而且...胡总每个月都会从公司转账到私人账户。”

程俊才深吸一口气:“转了多少钱?”

小吴声音更小了:“少则几十万,多则上百万。”

“他说是用于商务接待,但很多都没有发票。”

程俊才猛地站起来,又强迫自己坐下。

十年了,他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

以为公司真的经营困难,主动要求降薪。

还劝说团队理解公司的难处。

现在想来,真是天大的笑话。

“这些话千万别告诉别人。”小吴紧张地说。

程俊才点点头,浑浑噩噩地走出财务室。

在走廊迎面遇见胡英光。

“病好了?”胡英光笑容满面,“正好,晚上陪我去见沈总。”

程俊才盯着他手腕上的新表,百达翡丽。

少说也要五十万。

“怎么了?”胡英光察觉到他眼神不对。

程俊才摇头:“没事,晚上几点?”

他现在需要冷静,不能打草惊蛇。

“七点,半岛酒店。”胡英光拍拍他肩膀。

“沈总很满意我们的方案,这次一定要拿下合同。”

如果是昨天,程俊才还会为此高兴。

现在他只觉得自己像个被利用的工具。

回到办公室,他锁上门,第一次认真思考未来。

十年的付出,换来的只有欺骗。

是时候做出改变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07

接下来的周末,程俊才做了两件事。

他联系在做私家侦探的老同学,查胡英光的资产。

同时开始整理这些年的技术资料和客户评价。

周一一早,老同学发来一份详细报告。

胡英光名下有三套房产,都在市中心黄金地段。

其中一套别墅价值两千多万。

除了那辆保时捷,还有两辆跑车在车库吃灰。

最让程俊才心寒的是海外账户的发现。

胡英光在开曼群岛注册了离岸公司。

每年将光华科技的利润转移过去,累计超过五千万。

而这些,程俊才作为联合创始人竟一无所知。

报告最后附了几张照片。

胡英光带着年轻女孩出入奢侈品店,一掷千金。

那是他说的“重要客户应酬”。

程俊才关掉邮件,手在发抖。

十年兄弟情,原来只是他一个人的幻觉。

他想起无数个加班的夜晚。

胡英光说去谈客户,实则可能在花天酒地。

他说公司困难,实则把利润都转进了个人腰包。

甚至私下找程俊才父亲借钱,都可能是个骗局。

下午他约陈佳琪和罗英韶喝咖啡。

“如果我要离开公司,你们愿意跟我走吗?”

他开门见山,两人都愣住了。

罗英韶最先反应过来:“早该走了!”

陈佳琪比较谨慎:“程总,发生什么事了?”

程俊才把打印的部分证据推过去。

两人看完后,脸色都变得很难看。

“我一直觉得胡总有问题。”罗英韶愤愤道。

陈佳琪叹气:“怪不得他总阻止我们接触财务。”

程俊才详细说明了自己的计划。

他打算成立新公司,专注技术研发。

不会像胡英光那样只顾圈钱,忽视产品质量。

“我需要你们的支持。”程俊才诚恳地说。

罗英韶立刻表态:“我跟你走!”

陈佳琪思考片刻:“技术部大部分人都对胡总不满。”

“如果程总带头,估计八成的人都会跳槽。”

这个比例比程俊才预期的还要高。

三人详细讨论了人员名单和过渡方案。

决定在公司十一周年庆那天集体离职。

给胡英光一个“惊喜”。

接下来的日子,程俊才表面一切如常。

甚至对胡英光比以往更配合。

他需要时间准备新公司的注册事宜。

还要联系可靠的客户,确保业务平稳过渡。

最难的是保持平静,面对胡英光时不露破绽。

有次胡英光说起买游艇的计划。

“等公司上市了,咱俩一人一艘。”

程俊才微笑着点头,心里却在发冷。

这个人到现在还在画饼,真是可悲又可恨。

08

距离周年庆还有一周,程俊才约见重要客户沈海。

他选择坦白即将离职创业的计划。

出乎意料,沈海表示理解和支持。

“其实我早看出来,光华科技全靠你在撑着。”

沈海慢悠悠地品着茶,“胡英光太过急功近利。”

程俊才惊讶:“您看得出来?”

沈海笑了:“我做这行二十年,什么人没见过。”

“胡总谈生意时光说空话,具体技术一概不知。”

“这样的公司注定走不远。”

程俊才深受感动,递上新公司的商业计划书。

沈海仔细翻阅后点头:“这才是做实事的样子。”

“你们的新公司,腾达可以考虑投资。”

这真是个意外之喜,程俊才连忙道谢。

沈海摆摆手:“我看好的是你这个人。”

“重感情,有原则,技术过硬。”

“比只会耍嘴皮子的强太多了。”

回到公司,程俊才发现胡英光在等他。

“俊才,有个好消息!”胡英光异常兴奋。

“沈总刚才打电话,说要给我们介绍新投资人!”

程俊才立刻明白,沈海在用这种方式帮他。

既不让胡英光起疑,又为新公司铺路。

“是吗?那很好啊。”程俊才配合着演戏。

胡英光沉浸在喜悦中:“公司上市指日可待!”

“到时候咱们兄弟都是亿万富翁!”

程俊才看着他那张贪婪的脸,突然觉得可悲。

这个人永远不知道,真正的好运已经被他作没了。

当晚,程俊才召集所有愿意跳槽的员工开会。

租来的会议室里坐了二十多人,都是技术骨干。

他展示了新公司的规划和发展前景。

“我不能承诺马上让你们暴富。”

“但我保证,每一分利润都会公平分配。”

员工们的反应很热烈,大家早就受够了胡英光。

罗英韶提议:“走之前,给胡总留个‘纪念’?”

程俊才摇头:“好聚好散,不要节外生枝。”

他要光明正大地离开,不要小动作。

这样才能在新起点上走得心安理得。

陈佳琪担心法律问题,程俊才早有准备。

咨询过律师,他们持有的技术都是自行研发。

合法合规,胡英光挑不出毛病。

唯一需要担心的是竞业协议。

但律师说那种过于苛刻的条款很可能无效。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程俊才反而平静下来,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09

公司十一周年庆在半岛酒店宴会厅举行。

胡英光包下了整个厅,极尽奢华。

台上播放着公司发展历程的视频。

刻意淡化了技术团队的作用,凸显胡英光的“英明领导”。

程俊才坐在主桌,安静地吃着菜。

胡英光满面红光,挨桌敬酒。

到技术部这桌时,他特意多停留了一会。

“感谢大家这些年的付出!”

“等公司上市,每个人都有期权!”

老套的空头支票,程俊才已经听腻了。

酒过三巡,到了领导发言环节。

胡英光在台上夸夸其谈,吹嘘公司前景。

最后惯例是程俊才的技术总结报告。

他缓步上台,从口袋里掏出U盘。

插电脑时手有些抖,不是紧张,是解脱的激动。

PPT打开,不是技术报告,而是一封辞职信。

全场哗然,胡英光的笑容僵在脸上。

“很抱歉在这个喜庆的日子宣布这个消息。”

程俊才语气平静,“我决定离开光华科技。”

台下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

胡英光冲上台想关掉投影,被程俊才拦住。

“同时,技术部二十四名同事也将一起离开。”

大屏幕上列出所有离职人员名单。

胡英光脸色煞白,话筒掉在地上发出刺耳噪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