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瞧瞧你,都六十多了,怎么还这么糊涂!活蜥蜴!七只活蜥蜴啊!”

“我糊涂?我糊涂也是为了我大孙子!你儿子当年差点丢了命,是你请的那些洋医生救回来的?还不是我求来的老偏方?现在烧成这样,你一句轻飘飘的‘工作忙’就撒手不管,我还能眼睁睁看着他烧傻了?”

“妈,话不能这么说!我们是去挣钱,挣大钱才能给他请最好的医生!现在是法治社会,您那些土方子早该扔进历史的垃圾堆了!”

“你把你的良心挖出来看看,你这当爹的,有我这个老太婆一半的疼爱吗?”

“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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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春城的三月,正是樱花盛开的季节。林清音,一个四十五岁、保养得当的女人,正站在别墅门口,迎接从外地回来的父母和儿子。她的丈夫,周哲,一个西装革履、略显斯文的中年男人,紧随其后,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容。

“妈!爸!你们终于来了!”林清音快步走上前,一把抱住了自己的母亲李翠华。

“你这丫头,都当妈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李翠华虽然嘴上抱怨,但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她轻轻推开女儿,目光立刻落在了旁边那个胖嘟嘟、圆头圆脑的小男孩身上,“我的大孙子!让奶奶好好看看!”

林林今年五岁,长得活泼可爱,一看到奶奶就欢快地跑了过去,一头扎进了李翠华的怀里。“奶奶!我想死你了!”

李翠华抱起孙子,笑得合不拢嘴,在她心里,这个孙子简直就是她的命根子。李翠华和老伴住在乡下,平日里难得进城。这次林清音夫妻俩工作不忙,特意将二老请来小住,让他们能和孙子好好亲近亲近。

“亲家母,路上辛苦了。”周哲也适时地迎了上来,递上一个精致的礼盒,“这是给您的,一点心意。”

“哎哟,周哲啊,你太客气了。”李翠华嘴上说着客气,但脸上却充满了满足。在她眼里,女婿周哲,是标准的成功人士,体面又大方。

一家人其乐融融地进了别墅。林清音的这栋别墅位于高档小区,装修奢华,环境清幽。然而,在这看似完美的生活背后,也藏着这个家庭特有的隐忧。

林清音和周哲都是事业型的人,平日里忙于工作,对林林的照顾,大多交给了保姆。李翠华这次进城,最看不惯的就是这一点。

晚饭时,李翠华看着林林挑食,只吃保姆做的精致小点心,心里就憋着一股火。

“清音,你们这日子过得是好,但也不能这么惯着孩子!瞧瞧这小脸,瘦得跟猴似的!这哪里是养孩子,这是养了个金丝雀!”李翠华忍不住开口批评。

林清音放下筷子,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妈,现在孩子都这样,营养师配的餐,比我们吃得都讲究。我们平时工作忙,能给他最好的生活,已经尽力了。”

“最好的生活?最好的生活就是连亲爹亲妈都见不着面?我看你们就是忙着挣钱,忘了当父母的责任!”李翠华的语气有些重。

周哲见气氛不对,立刻打圆场,他笑着给李翠华夹了一筷子菜,声音温柔:“妈,您别生气,清音说得也对,我们也是为了林林好。这样吧,您这次来,就全权负责林林的饮食起居,给我们好好把把关!”

周哲巧妙地将责任推给了李翠华,既化解了矛盾,又让李翠华有了“用武之地”。李翠华被女婿这么一捧,心中的怒火消了一些,但对女儿女婿的“不负责任”还是耿耿于怀。

接下来的几天,李翠华彻底接管了林林。她带着林林在小区的花园里玩耍,不再让孩子抱着平板电脑。

她给林林做家乡的土菜,虽然卖相不好,但林林吃得津津有味。李翠华享受着这种天伦之乐,感觉自己的人生价值得到了极大的体现。

02

然而,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在一个炎热的午后,林林玩得大汗淋漓,回来后直接倒在了沙发上。李翠华以为他是累了,也没多想。直到晚上,林林开始烦躁不安,小脸烧得通红。

李翠华摸了一下孙子的额头,惊呼一声:“哎哟,这怎么这么烫!”

她赶紧拿来体温计一量,三十九度五!

“清音!快来!林林发高烧了!”李翠华焦急地喊道。

林清音和周哲闻声赶来,看到林林的样子,也慌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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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去医院!”周哲立刻穿上外套,准备开车。

一家人火急火燎地赶到了市里的儿童医院。急诊科人满为患,林林被安排做了一系列的检查。

在等待结果的过程中,林清音和李翠华发生了激烈的争吵。

“妈,都怪您!您怎么能让他玩那么久?天气这么热,他身体哪受得了?”林清音红着眼眶,语气里充满了指责。

“你怪我?”李翠华气得浑身发抖,“我带他是想让他接触接触阳光,接触接触自然!你看看他平时,跟个纸片人似的,你给他玩的是什么?是游戏机!你还好意思怪我!”

“我那叫科学育儿!您那叫土法子!”

“土法子?当年你出生的时候体弱多病,三天两头往医院跑,医生都说救不回来了,还不是我带着你回老家,找老中医,用土方子给你调养过来的?现在嫌我土了?”李翠华的声音越来越大,引来了周围人的侧目。

周哲赶紧拉开两人,低声呵斥道:“都别吵了!这里是医院!妈,清音,你们都冷静点!先等医生的检查结果出来再说!”

最终的检查结果是:病毒性感冒引起的高烧,需要住院观察。医生给林林开了退烧药和抗病毒的药,并告知需要持续监测体温。

林林被安排住进了单人病房,挂上了点滴。李翠华守在床边,寸步不离。

就在这时,周哲的电话响了。他接起电话,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而焦虑。

“什么?跨国会议提前了?今晚八点的飞机?”周哲走到病房外,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明显的焦躁,“可是……林林他还在发高烧,我们怎么走得开?”

电话那头说了些什么,周哲的脸色更加难看。他挂了电话,回到病房,看了一眼正在熟睡的林林,眼神里充满了纠结。

“清音,出大事了。”周哲走到林清音身边,语气沉重,“我们在伦敦那个上亿的跨国项目,突然出了紧急状况,对方要求我们必须在今晚八点前赶到伦敦,进行面对面谈判。如果错过了这次机会,我们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将功亏一篑。”

林清音的脸色也变了。她知道这个项目对他们夫妻来说意味着什么,那是他们公司未来五年发展战略的核心。

“可是林林他……”林清音看着儿子,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

李翠华一直安静地听着,此刻,她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可怕。

“你们走吧。”李翠华淡淡地说,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林清音和周哲都愣住了。

“妈……”

“别说了。”李翠华打断了女儿的话,她轻轻抚摸着林林滚烫的额头,眼神里充满了坚定,“他是我的孙子,我不会让他有事的。你们去挣你们的大钱吧,这里有我。”

李翠华的话,充满了对女儿女婿的失望,但同时,也给了他们一个“解脱”的理由。

林清音和周哲对视一眼,虽然心中充满了愧疚,但最终,事业的诱惑和责任感还是占据了上风。他们匆匆安顿好李翠华,留下了银行卡和无数叮嘱,然后,带着一丝不安和侥幸,赶往了机场。

病房里,只剩下了李翠华和高烧不退的孙子。

03

林林的高烧持续了两天,医生用的药似乎效果不大。体温在退烧药的作用下能短暂降下来,但很快又会反弹,一直在三十九度以上徘徊。孩子烧得迷迷糊糊,连意识都有些不清醒了。

李翠华心里焦急万分,她看着孙子痛苦的样子,心如刀绞。

她给女儿打了无数个电话,但都无人接听,因为林清音和周哲已经飞到了地球的另一端,时差和谈判的压力让他们无暇顾及国内的一切。

“医生!求您了!再想想办法啊!我孙子要是烧傻了可怎么办啊!”李翠华跪在医生面前,苦苦哀求。

医生也表示很无奈:“老人家,我们已经用了最好的抗病毒药和物理降温,您得相信科学,病毒感染需要一个过程。我们能做的都做了,您不要太焦虑。”

医生的话,非但没有安慰到李翠华,反而让她内心深处的 “土方子” 信仰彻底觉醒。她想起了自己当年用偏方救活女儿的经历,想起了乡下那些流传了几百年的古老智慧。

“科学救不了我孙子!”李翠华在心中呐喊。

当天晚上,李翠华做了一个大胆而疯狂的决定。

她偷偷溜出了医院。她没有回家,而是打车去了市里最老旧的城中村。她找到一个隐秘的中药店,这家店是她年轻时听说过的一个 “神医” 传下来的。

药店的老板是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头,头发稀疏,眼神却精明。

李翠华说明了来意,老头听完,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老太太,你孙子这是被‘毒火’攻心,西医的药压不住的。唯一的办法,就是以毒攻毒,用极阴之物,镇住这股邪火。”

“什么东西?”李翠华急切地问。

老头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用红布包裹着的小竹笼。

“这是七星蜥,极阴之物,性寒凉,能以寒克热,以毒攻毒,镇住他体内的邪火。但此物至阴至毒,必须在活的时候,趁着孩子高烧最旺的时候喂下,药效才能发挥到极致。而且,只能喂七只,多一只少一只都不行,七为极,方能破邪。但老太太,这事儿风险太大,一旦出岔子,神仙也难救,你可要想清楚。”

李翠华看着竹笼里那七只只有手指大小、身体呈墨绿色的活蜥蜴,它们在竹笼里不安地爬动,眼神里充满了野性。她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孙子高烧痛哭的样子,闪过女儿女婿不负责任的嘴脸。

“我清楚!只要能救我孙子,我什么都愿意!”李翠华的眼神变得异常坚定。

她付了一笔不菲的钱,将竹笼藏进了自己的随身包里,然后回到了医院。

回到病房,已经是深夜。林林烧得更加厉害了,小嘴里喃喃自语,说着胡话。

李翠华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温度计,四十一度。

“不能再等了!”

她深吸一口气,用颤抖的手打开竹笼,将那七只活蜥蜴一只一只地取了出来。她用拇指和食指紧紧捏住它们的头,然后,用最快的速度,将它们塞进了孙子滚烫的口中。

她看着孙子吞咽下去,眼泪模糊了她的双眼。她知道自己冒了多大的风险,但她没有后悔。

那一夜,李翠华守在床边,一夜未眠。她看着孙子的体温,奇迹般地开始下降,先是四十度,然后是三十九度,最后,在黎明时分,体温彻底恢复到了正常。

次日一早,林林醒来了。他睁开眼睛,眼神清澈,仿佛所有的病痛都烟消云散了。

“奶奶,我好饿啊。”林林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但却充满了活力。

李翠华听到孙子的声音,瞬间老泪纵横,她抱着孙子,喜极而泣。

“我的大孙子!你没事了!你没事了!”

她立刻按响了呼叫铃,医生赶来一检查,惊奇地发现,林林体内的病毒指标已经大幅下降,高烧彻底退去,身体各项机能正在快速恢复。

“真是奇迹!”医生连连感叹。

李翠华没有透露任何关于蜥蜴的事情。她只说自己给孙子吃了家乡的土药。她看着孙子生龙活虎的样子,心里充满了得意和骄傲。

“瞧瞧,我就说吧,科学救不了我孙子!”她挺直了腰杆,立刻给孙子办理了出院手续。

04

出院后的林林,就像换了一个人。

他比以前更加活泼好动,精力旺盛得让李翠华都有些吃不消。他不再喜欢那些精致的甜点,而是迷上了各种 “重口味” 的食物。他喜欢吃生姜、生蒜,甚至对院子里那些爬行的 小昆虫 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李翠华一开始以为是生病后的口味变化,也没多想,只是觉得孙子身体好了,吃什么都是香的。她每天带着林林去小区里玩耍,享受着周围老人们羡慕的目光。

“李大妈,你这孙子可真壮实啊!比以前可爱多了!”邻居王阿姨笑着说。

“那是!我亲自带的,能不壮实吗?”李翠华每次听到这种夸奖,心里都乐开了花,对自己的 “偏方” 更加深信不疑。

然而,别墅里的保姆和邻里之间,开始流传着一些 嚼舌根 的话。

保姆张姐私下对小区里的其他保姆抱怨:“你们不知道,林林的奶奶,简直就是个老古董!那天她给林林喂的药,黑乎乎的,闻着一股腥味儿!我偷偷问了林林,林林说,‘奶奶喂了我好吃的虫子’!你说吓不吓人?”

这些话,很快就传到了小区里那些爱八卦的富太太耳朵里。

李清音的牌友,王太太,在一次下午茶时,故意对一个新来的太太说:“哎呀,你刚搬来不知道,听说林清音家那个老太太,是个搞‘巫术’的!她孙子高烧不退,她竟然跑去城中村,弄了些 活物 喂给孩子!我们小区里的人都说,林林现在性子怪得很,特别喜欢 爬来爬去,还喜欢 盯着墙角 看!”

这些闲言碎语,像病毒一样在小区里蔓延。虽然大家都不敢当面质问李翠华,但看向她的眼神里,都带着一丝 好奇、恐惧和审视。

李翠华虽然听不到那些私语,但她能感觉到周围气氛的微妙变化。她心里有些不舒服,但一看到孙子健康活泼的样子,所有的不快都烟消云散了。她认为那些城里人就是少见多怪,嫉妒她有偏方,能把孙子养得这么好。

直到有一天,林林在花园里玩耍时,突然被一只 巨大的黑蜘蛛 吸引住了。他没有像普通孩子那样害怕,反而兴奋地跑过去,用手指轻轻戳了戳蜘蛛。

“林林!快回来!危险!”李翠华惊恐地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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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林没有理会,他伸出小手,想要抓住那只蜘蛛。李翠华冲过去,一把抱起了他。

“林林!你怎么回事!那是毒蜘蛛!会咬人的!”李翠华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林林挣扎着,眼神里带着一种 李翠华从未见过的、原始的、强烈的渴望。

“奶奶,它好漂亮啊,我想跟它玩。”

李翠华看着孙子那近乎 痴迷的眼神,心里咯噔了一下。她突然想起了那七只活蜥蜴,想起了老头说的 “以毒攻毒” 的话。一种强烈的不安,像一根冰冷的藤蔓,悄悄缠绕上了她的心头。

05

林清音和周哲在伦敦的谈判比预想的要顺利得多。他们成功签下了合同,但疲惫不堪的身体和对儿子的思念,让他们迫不及待地踏上了回国的旅途。

两天后,林清音和周哲带着一身的疲惫和丰厚的合同,回到了别墅。

李翠华看到女儿女婿回来,心里充满了骄傲。

“你们可算回来了!瞧瞧我们林林,身体好着呢!医生都说恢复得是奇迹!我就说吧,你们那些洋药啊,没用!”李翠华将林林推到父母面前。

林清音看着儿子红润的小脸,抱着他亲了又亲,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周哲也对李翠华表达了深深的感谢。

“妈,这次真是多亏了您,您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周哲真诚地说。

李翠华心里乐开了花,享受着这份迟来的认可。

她没有将自己喂食活蜥蜴的事情告诉任何人,她将这个秘密深深地藏在了心底。她认为,这是她对这个家庭的贡献,是对那些 “不负责任的父母” 的一次无声的反击。

林清音和周哲回来后,李翠华觉得自己的任务完成了,她准备过几天就回乡下。

当天晚上,林清音特意为母亲准备了一桌丰盛的家宴,表达感激之情。一家人坐在一起,欢声笑语,仿佛回到了最温馨的时刻。

然而,第二天早上,一切都变了。

林清音和周哲一大早就出门去公司处理积压的工作。李翠华因为昨晚喝了点酒,起得有些晚。

当她下楼,来到客厅,准备像往常一样叫孙子起床时,却发现 沙发上没有人。

她走进林林的房间,床上空空如也。

“林林?我的大孙子?”李翠华的心猛地一沉,她开始在别墅里四处寻找。

当她走到花园的角落,靠近那片种满了各种爬藤植物和遮阴灌木的地方时,她听到了一阵 窸窸窣窣 的声音。

李翠华拨开茂密的叶子,当她的目光落在眼前的一幕时,瞬间瞪大了双眼,喉咙里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尖叫。

她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正趴在潮湿的泥土上,像动物一样, 用四肢支撑着身体。

她的身体像被施了定身法,僵在了原地。

“林林!你……你这是在干什么?!”她的声音,带着极度的惊恐和颤抖。

那个身影缓缓转过头来,李翠华看清那张脸的瞬间,瞳孔猛地收缩,她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双腿一软,“扑通” 一声,跪倒在了潮湿的泥地上。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那声音,充满了悔恨和绝望:

“我的天呐……这……这怎么可能!都是我错了!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