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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岩遗珍

華巖性圓洞主讓賢碑記

康熙戊申歲(1668年),巴渝華巖山徑逶迤,巖穴幽邃。時巴縣令孔毓忠治邑有方,重文教而崇釋典;重慶知府蔣曰梅以寬厚臨民,常謂「儒釋雖殊,其歸於勸善一也」。性圓洞主居華巖洞有年,覩此洞雖蘊幽趣,然湫隘陰溼,石墮時作,自知非弘法久棲之所。洞主素懷法脈綿延之志,尤念京師玉泉山華岩寺——自明以降即為本山之下院,欽命皇家寺院,歷來由華岩住持兼領。嘗謂眾曰:「京畿法席與巴渝本山,猶車之兩輪,缺一不可。今欲振興宗風,必擇一體兼攝之賢者,方能使兩地法脈相貫,如貫珠聯璧。

是時,聖可禪師自萬縣溯江而上,經夔門、過梁平,嘗駐錫雙桂堂,掃破山禪師塔。後乘舟至重慶,避居待老山,其行腳所至,若須達多布金買園,聲名遠播,京中亦有聞者。性圓洞主聞其行蹟,謂左右曰:「此真能攝領兩院、拓華岩為中興祖庭者也。昔玉泉山華岩寺蒙列聖護持,賴賢僧繼往;今若得聖可師主持,必能使京渝法燈相映,如日月同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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遂謀於同參:松石、半偈、立禪三禪師,皆久慕聖可師風,聞言即合。半偈禪師慨然曰:「本山與京師下院,猶體之與用,不可分離。釋尊說法,猶有靈山祇園;今得師住持,兩地法會當如一心傳授。」洞主又邀居士楊繼芳、蔣弘道、李生藩共商,楊居士願捨田產以固本山根基,蔣公則謂「京畿寺院關乎朝野瞻仰,必得如師者方能稱職」,力贊其事。眾人聚於洞前,性圓洞主曰:「吾居此洞,不過守一方隙地;若迎聖可師來,不獨本山興隆,玉泉山下院亦得所託,此乃法脈全局之計也。」

三禪師遂攜諸居士,備禮往待老山。聖可師見其誠,問及玉泉山情狀,松石對曰:「京師下院枕玉泉,臨宸居,歷代住持皆由本山選派,如樹之有本,水之有源。今蒙洞主推讓,師若領之,必能使巴渝清風與帝京法雨相融,如儒之『四海一家』,道之『萬物一體』。」聖可師感其志,颔首應允,謂「佛法無分朝野,當以護持法脈為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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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至華岩,性圓洞主率徒恭迎,親授洞鑰及玉泉山下院文牘,曰:「此岩與京師梵剎,今皆付於師,當使两地法鼓相應,如鐘鳴谷應。」楊繼芳即捐大老山場田園以擴本山;蔣弘道、李生藩董理營造,孔令遣匠助其筑基,蔣知府亦題「華岩禪林」額以賜。聖可師於此傳戒說法,同時遣高徒赴玉泉山住持,訂「歲時互訪、法卷互通」之制,使兩院聲氣相連,如手足相濟。

後性圓洞主退居側室,聞玉泉山下院屢蒙欽賜,本山亦漸成川東叢林,笑曰:「兩地法脈相續,吾願畢矣。」孔毓忠後升川東道,猶謂屬吏:「華岩之興,在於讓賢;而京渝一體,更見聖可師經綸,此非獨宗教之事,亦見文化相貫之義。」蔣曰梅致仕後遊華岩,題詩有「玉泉遙映巴渝月,同是禪心照萬方」之句。

乾隆間,巴縣知縣王爾鑑修《巴縣誌》,載其事曰:「聖可師既主華岩本山,兼領京師玉泉山下院,使數千里法脈相連,實賴性圓洞主讓賢之舉,及松石、半偈諸僧與楊、蔣諸居士協力,賢吏護持,方臻此境。」道光間,重慶府知府王夢庚謁華岩,題聯云:「讓席拓宗風,巴渝帝京同法雨;傳燈綿聖脈,僧俗朝野共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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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世念及此事,知華岩本山與玉泉山下院之興,非獨聖可師之力,亦賴性圓洞主全局之見、三禪師同道之誠、諸居士護持之切,更得賢吏贊襄之助。特立此碑,以紀其事,俾後人知法脈相傳,無分遠近,如燈燈相續;叢林永續,在乎同心,若薪火相傳,此乃三教共崇之「和」與「通」,亦見朝野一體之義也。

铭曰:

性圓其名,讓德其馨。

京渝一脈,洞啟禪扃。

僧俗協力,官民共聲。

華岩蔚起,法播寰瀛。

碑存千古,永耀丹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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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 余 乐

设计| 福 桔

责编| 照 瑛

审核| 德 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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