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本文故事情节皆是虚构,人物、地点、事件皆为艺术加工,与现实无关。
文章内容旨在修心明性,启迪智慧,无关封建迷信,若有缘者得见此文,还请理性阅读。
“顾浩然!你放开我女儿!”凌晨四点,尖利的哭喊声划破了小区的寂静。
陆晚星的母亲扑上来,死死拽住顾浩然的胳膊。
“浩然,算妈求你了!外面下着大雨!你就让她歇一天吧!”
“造孽啊!”邻居张姐也堵在门口,气得浑身发抖,“七年了!整整七年!你看看晚星被你折磨成什么样了?你就是个魔鬼!”
顾浩然面无表情,甩开了岳母的手。他看了一眼床上眼神空洞的妻子,继续将粗糙的绳索绑在她麻木的腿上。
“我们已经报警了!你这是虐待!是犯法!”
顾浩然没说话。他背起妻子,像往常两千多个日夜一样,迎着所有人的咒骂,走出了房门。
他知道,今天的十二公里,必须走完。
01
顾浩然和陆晚星是小区里最让人羡慕的一对。顾浩然是衣服上永远沾着墨水的设计师,温和内敛。陆晚星是舞蹈教室里的明星老师,像一团跳跃的火焰,明亮又热烈。
顾浩然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搬个小板凳,坐在舞蹈教室的角落,看陆晚星教一群孩子跳舞。
她会趁着休息的间隙,光着脚丫“嗒嗒嗒”跑到他面前,弯下腰,用沾着汗水的鼻尖蹭一下他的脸,笑嘻嘻地说:“顾先生,今晚想吃什么?”
“吃醋。”顾浩然会一本正经地推推眼镜。
“哎呀,”她夸张地一拍额头,“那可不行,今晚只有红烧肉。”
这样幸福的日子,似乎永远没有尽头。直到那个雨夜。
那天是他们结婚三周年的纪念日。顾浩然特地提前下班,两人去吃了顿烛光晚餐。回家路上,雨下得特别大,雨刷器开到最快,也看不清前方的路。
就在一个拐弯口,一辆喝醉了酒的卡车司机,迎面冲了过来。
顾浩然只觉得眼前一片刺眼的白光,他下意识地猛打方向盘。但坐在副驾驶的陆晚星,反应比他更快。
在车辆即将撞上的前一秒,她用尽全身力气,解开安全带,扑到了顾浩然身上,同时用手死死抓住了方向盘,往她自己那边又拽了一把。
“刺啦——”
金属扭曲的声音刺耳又漫长。
顾浩然只觉得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保护住了,随即陷入了昏迷。
他醒来时,闻到的是医院里特有的消毒水味道。他只断了一只胳膊,还有些脑震荡。他挣扎着爬起来,冲出病房,抓着一个护士问:“我妻子呢?陆晚星!跟我一起送来的!”
护士看了看他的病历,眼神里带着一丝同情:“在重症监护室,刚做完手术。”
顾浩然冲到重症监护室门口,隔着玻璃,他看到了躺在里面的陆晚星。她身上插满了管子,脖子被固定住,脸色白得像纸。
医生把他叫到了办公室,把一张X光片挂在灯箱上。
“顾先生,你要有心理准备。”
“你妻子为了保护你,整个身体右侧承受了主要撞击。最严重的是这里,”医生指着片子上的一个点,“第五节胸椎粉碎性骨折,脊髓神经……已经断了。”
顾浩然的脑子“嗡”的一声。
“什么意思?”他的声音在抖。
“意思是,”医生叹了口气,“她下半身,会彻底失去知觉。简单说,就是瘫痪了。”
“能治吗?”
“希望很渺茫。神经这东西,断了就是断了。”医生摇摇头,“她的舞蹈生涯,包括她后半生的行走能力,等于被宣判了死刑。”
顾浩然没有哭,他只是走回监护室的窗外,一动不动地站着。他就那么站着,看着里面沉睡的妻子,站了一天一夜。
那团明亮的火焰,熄灭了。
02
陆晚星醒来,是三天后的事情。
她睁开眼,茫然地看了看天花板,又看了看守在旁边的顾浩然。
“浩然……我……我怎么了?”她的声音嘶哑。
“我们出了车祸。”顾浩然握住她的手,“但没事了,都过去了。”
“我……我渴……”陆晚星想动弹一下,却发现自己脖子被固定着。她下意识地想用腿蹬一下床,却发现……
她的腿,没有反应。
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的腿……”陆晚星的眼睛里瞬间充满了恐惧,“浩然,我的腿怎么了?我怎么感觉不到我的腿!”
顾浩然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滚了下来。
陆晚星不需要答案了。她看着丈夫的眼泪,什么都明白了。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回荡在医院的走廊里。
从那天起,陆晚星彻底变了一个人。她不再说话,不再笑,只是睁着眼睛,死死地盯着天花板。
最让她崩溃的,是尊严的丧失。
“顾先生,306床要换床单了。”护士在门口喊。
顾浩然红着脸走进去,陆晚星在被子里缩成一团。她大小便失禁了。
当顾浩然笨拙地给她擦拭身体,换上干净的床单时,陆晚星咬着嘴唇,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你别碰我!”她突然爆发,抓起枕头砸向顾浩然,“你滚!滚出去!”
顾浩然默默地收拾好一切,轻声说:“晚星,我是你丈夫。”
“我不要你这样的丈夫!”陆晚星歇斯底里地哭喊,“你去找个健康的女人!我废了!我就是个废人!我连大小便都控制不了!”
出院回家后,情况更加糟糕。
有一次,顾浩然去厨房热牛奶,回来时发现陆晚星打碎了床头的水杯,正握着一块玻璃碎片,往自己的手腕上割。
顾浩然吓得魂飞魄散,冲过去夺下碎片,自己的手反被划出一条长长的口子。
“你让我死了算了!”陆晚星崩溃地捶打着他,“我活着干什么!我这个样子活着,就是拖累你!你为什么不让我死!”
“你死了,我怎么办?”顾浩然抱着她,声音沙哑。
“离婚!”陆晚星哭着说,“顾浩然,我们离婚吧,我求你了,你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
“我不离。”顾浩然把她抱得更紧,“我死都不离。”
从那天起,顾浩然把家里所有尖锐的东西都收了起来。他知道,如果陆晚星的心死了,那她就真的永远站不起来了。
他开始疯了一样地查资料,拜访全国各地的骨科和神经科专家。得到的答复都是摇头。
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他打听到了一个名字。一位姓陈的老教授,神经康复领域的怪才,退休后隐居在乡下。
顾浩然背着陆晚星所有的病历,坐了二十多个小时的火车,又转了拖拉机,才在一个小山村里找到了陈教授。
教授看了看片子,又看了看顾浩然熬得通红的眼睛。
“常规康复是没用了。”老教授抽着旱烟,缓缓地说,“但有一个办法,很疯,很苦。”
“您说!”顾浩然“扑通”一声跪下了。
“高强度、大剂量的被动行走刺激。”老教授说,“她的神经没有完全死绝,还留着一丝丝。要用外力,每天强制她的身体‘记住’走路的感觉,刺激神经再生。”
“怎么做?”
“最好的办法,是用进口的机械外骨骼,每天走。但是……”
“但是什么?”
“那东西,几百万一台。你买得起吗?”
顾浩然的心沉了下去。
“那……那没别的办法了吗?”
老教授看了他半天,吐出一口烟:“有。用你的身体,当她的腿。每天背着她,或者绑着她,强制她‘走’。风雨无阻,一天都不能断。”
“要走多久?”
“不知道,也许五年,也许十年。”老教授说,“而且,这个过程对她来说,是地狱。对你来说,也是。”
顾浩然站起身,对着老教授深深鞠了一躬:“我懂了。谢谢您。”
03
顾浩然回家后,第一件事就是辞职。
他工作室的合伙人惊呆了:“浩然,你想清楚了?你这摊子不要了?”
“不要了。”顾浩然平静地说,“晚星比这个重要。”
接着,他去户外用品店,买回来了登山用的粗绳索、护腰、护膝,还有最结实的登山鞋。
陆晚星看着他把这些东西拿回家,一脸疑惑:“浩然,你买这些干什么?”
“晚星,”顾浩然走过去,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从今天开始,我们要做康复训练。”
“康复训练?我这样怎么……”
顾浩然没有解释,他拿出一套护具,开始往陆晚星身上穿。
“你要干什么?”陆晚星感到了害怕。
顾浩然把她从轮椅上抱起来,用绳子和护具,将她的上半身和自己的后背紧紧固定在一起。然后,他用另外的绳子,把她的脚踝和自己的脚踝也绑上。
这样一来,顾浩然走一步,陆晚星的腿就会被动地跟着抬起、落下。
“不……浩然……你放我下来!”陆晚星明白了,她惊恐地拍打着顾浩然的背。
“我们要开始走路了。”
顾浩然背着她,打开了房门。
凌晨四点,天还没亮。
顾浩然走一步,陆晚星的腿就跟着拖一步。她瘫痪的下半身被这样强制性地拉扯,骨头和肌肉立刻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啊!疼!顾浩然!好疼!”陆晚星的眼泪瞬间就飙了出来,“你放我下来!我不要练!我受不了!”
顾浩然像是没听见。他咬着牙,背着一个人,像一个怪异的连体生物,一步一步,艰难地在小区的路上挪动。
“顾浩然你这个疯子!你不是人!”
“救命啊!杀人了!”
陆晚星的哭喊和咒骂,划破了凌晨的寂静。
很快,小区里住户的灯一盏盏亮了起来。
住在他们对门的张姐,是楼长,也是个热心肠。她第一个披着衣服冲出来:“怎么了这是?吵什么?”
当她看清院子里的一幕时,她惊呆了。
顾浩然背着(或者说“绑着”)妻子,正机械地往前走。陆晚星在他背上哭得撕心裂肺,手上的指甲在顾浩然的脖子上划出了一道道血痕。
“小顾!你这是干什么!”张姐吓了一跳,“你快把晚星放下来啊!你这是折磨她!”
顾浩然没有停,他只是喘着粗气,继续往前走。
“求求你……放我回去……我好疼……”陆晚星哀求着。
“还差五百米。”顾浩然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你疯了!”张姐气得直跺脚。
第一天的训练,是一公里。
回到家,顾浩然解开绳子,两个人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陆晚星已经疼得晕厥过去。顾浩然自己也累得瘫倒在地,浑身发抖。
他休息了十分钟,爬起来,给陆晚星擦洗身体,按摩她红肿的双腿。
第二天凌晨四点,闹钟响起。
顾浩然把陆晚星叫醒。陆晚星一看到他手里的绳子,就开始发抖:“不……我不要……我求你了浩然……太疼了……”
“必须练。”顾浩然的眼神没有一丝温度。
“我恨你!顾浩然!我恨你!”
哭喊声再次响起。
小区的流言蜚语也开始蔓延开来。
“听说了吗?那个顾浩然,疯了。”
“可不是嘛,他老婆都瘫了,他还每天凌晨拖着人家走路,那哭声,惨得哟。”
“我早上买菜看见了,晚星那孩子瘦得不成样子了。”
“哎,我看啊,他是嫌老婆是累赘,想把人折磨死,好娶个新的。”
这些话,顾浩然都听见了。但他从不辩解,只是默默地计算着米数。
一公里、两公里、三公里……
绳子磨破了他的肩膀,血和汗水浸透了衣裳。陆晚星的哭声,从最开始的尖叫,变成了后来的嘶哑,最后只剩下麻木的抽泣。
她对顾浩然的恨意,也随着这日复一日的“折磨”,积累到了顶点。
04
时间快得抓不住,转眼,第三年了。
这三年里,顾浩然的生活里只有一件事:带着陆晚星走路。
训练的距离,已经从最初的一公里,加码到了每天八公里。
顾浩然的背,开始微微驼了。他才三十出头,但鬓角已经有了白发。而陆晚星,更是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眼神空洞,像个易碎的娃娃。
邻居们对顾浩然的敌意,也达到了顶峰。
张姐带头,联合了小区里几位退休的大爷大妈,组建了一个“邻里监督小组”。他们每天早上天不亮,就守在顾浩然家楼下。
“顾浩然,你今天又要折磨晚星了吗?”
“我们可都看着呢!你再敢动手,我们就报警!”
顾浩然看都不看他们一眼,依旧机械地绑上绳索,背起妻子,走出单元门。
“大家快看啊!他又开始了!”张姐气得大喊,“铁石心肠啊!晚星哭成那样,他听不见吗!”
“虐待狂!”不知道谁喊了一句。
“虐待狂!滚出小区!”
咒骂声、指点声,像刀子一样扎在顾浩然背上。他只是走得更稳,一步,一步。
陆晚星的父母,远在老家。顾浩然一直瞒着他们,只说晚星在做康复。但邻居们看不下去了,他们找到了陆晚星父母的电话,把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老两口当天就买了火车票,杀了过来。
当他们推开房门,看到女儿的样子时,陆晚星的母亲“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晚星!我的女儿!你怎么瘦成这样了!”
陆晚星的父亲,一个沉默寡言的男人,看着女儿腿上因为常年摩擦而留下的淤青和老茧,气得浑身发抖。
“顾浩然!”他指着顾浩然的鼻子,“你就是这么照顾我女儿的!”
“爸,妈……”陆晚星看到父母,积累了三年的委屈和痛苦彻底爆发,“带我走……我受不了了……他是个魔鬼……他每天都折磨我……”
“听到了吗!”岳母冲上去捶打顾浩然,“你把我们女儿还给我们!”
岳父更是直接冲过去,想把陆晚星抱上轮椅:“我们走!马上离婚!”
顾浩然第一次有了反应。他高大的身躯,像一堵墙,死死地堵在了门口。
“爸,妈。”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你们不能带她走。”
“你让开!”
“不能走。训练……不能停。”
“你还想折磨她?”岳父气红了眼,抄起门口的扫帚就往顾浩然身上打,“我今天打死你这个狼心狗肺的!”
顾浩然不躲不闪,任凭扫帚打在身上,发出“啪啪”的闷响。
“晚星,你告诉他们,你要不要跟我走?”岳母哭着问。
陆晚星看着这个曾经最爱的男人,如今却像个冷酷的陌生人。她哭着点头:“走……我跟他一天也过不下去了……”
“你让开!”岳父吼道。
“不让。”顾浩然的眼神坚定得可怕,“你们今天带她走,就是害了她。”
“好,你不让是吧?报警!”张姐在外面也看不下去了,掏出了手机。
很快,警察来了。
面对警察的调解,顾浩然只有一句话:“这是我妻子,我在帮她做康复。”
警察看着陆晚星身上的伤(其实是护具磨的),也皱起了眉头:“小顾,你这方式是不是太极端了?家属都不同意。”
“他们不懂。”
最后,警察也只能作为“家庭纠纷”来调解。
但从那天起,岳父岳母就住在了客厅的沙发上,他们用一种看仇人的眼光,监视着顾浩然的一举一动。
他们试图阻止第二天的训练,但凌晨四点,顾浩然还是准时走进了卧室。
“你干什么!”岳父冲过来。
顾浩然绕开他,面无表情地开始绑绳子。
“我跟你拼了!”岳父冲上去抱住他。
“爸,你再拦着我,别怪我不客气。”顾浩然的声音冷得像冰。
在岳父岳母撕心裂肺的哭喊和咒骂中,顾浩然再次背着陆晚星,走出了房门。
05
第七年。
整整七年,两千五百多个日日夜夜。
顾浩然的训练距离,已经增加到了每天十二公里。
他才三十七岁,看上去却像五十岁的人。他的背已经明显驼了,常年背负重物和高强度行走,让他的膝关节和腰椎都落下了严重的毛病。
陆晚星的哭声,早已嘶哑。她不再咒骂,也不再哀求。每天凌晨,她会像个木偶一样,任由顾浩然把她绑在身上。
她眼神里的光,彻底熄灭了。
邻居们的“审判”也持续了七年。顾浩然成了这个小区的“名人”,一个冷血无情、虐待妻子的“魔鬼”。张姐他们甚至都不屑于骂他了,只是每天早上用淬了毒一样的眼神,目送他出门。
这天,小区里新搬来一个年轻租户,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喜欢拍短视频。
他很快就听说了顾浩然的“事迹”,充满了正义感的他,决定要曝光这个“恶魔”。
那是一个初冬的早晨,下着冰冷的雨。
顾浩然依旧准时出门。
年轻邻居躲在暗处,打开了手机摄像头。
视频里,顾浩然用一块塑料布裹着陆晚星,自己则完全暴露在风雨里。他走得一瘸一拐,显然膝盖又犯病了。
就在这时,陆晚星的身体一滑,从他背上摔了下来,重重地摔在冰冷的积水里。
“啊……”陆晚星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呻吟。
视频里,顾浩然没有去安慰她,没有去检查她是否受伤。他只是停顿了几秒,喘着粗气,然后弯下腰,用一种近乎粗暴的动作,冷漠地将她重新拉起,绑好,继续往前走。
年轻邻居的手都在抖。他觉得这一幕简直令人发指。
当晚,他把这段视频剪辑了一下,配上了激昂又悲情的音乐,写下了一个触目惊心的标题:
“七年虐待瘫痪妻子!他还是人吗?请大家帮帮这个可怜的女人!”
视频,一夜之间火遍全网。
点击量迅速突破千万。
评论区炸了。
“天啊!这是真的吗?光天化日之下!”
“我查到地址了,就在XX小区!”
“这种人不配活着!他老婆太可怜了!”
“必须严惩!这是故意伤害!”
愤怒的网友们,开始了疯狂的人肉搜索。顾浩然和陆晚星的所有信息,都被扒了出来。
第二天一早,当顾浩然打开门,准备开始第两千五百五十六次训练时,他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楼道里、院子里,挤满了人。
有举着“长枪短炮”的记者,有义愤填膺的网红主播,有闻讯赶来的邻居,还有更多的是不明真相、满脸愤怒的“正义路人”。
“就是他!视频里那个虐待狂!”
“打死他!虐待狂!”
几个鸡蛋和烂菜叶砸在了顾浩然的脸上。
06
“顾浩然!开门!”
“虐待狂!滚出来受死!”
门外,是山呼海啸般的愤怒。
记者们把话筒拼命往前递:“顾先生!请你解释一下视频里的行为!你为什么要这么对你妻子?”
“我们收到举报,你七年来一直虐待她!是不是事实?”
顾浩然被这阵仗镇住了,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想关上门。
“他想跑!别让他跑了!”
“大家冲进去!解救那个可怜的女人!”
混乱中,警察终于挤了进来。“都让一让!让一让!警察办案!”
几名警察隔开了人群,带头的老警察表情严肃地看着顾浩然:“顾浩然,你涉嫌故意伤害和虐待,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我没有……”
“有没有不是你说了算!跟我们走!”警察拿出了手铐。
就在这时,岳父岳母和陆晚星的弟弟陆卫东也带着律师挤了进来。
陆卫东红着眼,指着顾浩然:“警察同志!就是他!他虐待我姐七年!我们今天要起诉他!告到他牢底坐穿!”
“浩然……”岳母看着这个憔悴的女婿,眼神复杂,最终还是转过头,“你……你就认了吧。”
顾浩然惨然一笑,他知道,自己百口莫辩。他缓缓地,伸出了双手。
手铐,“咔嚓”一声,锁上了。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
“抓得好!”
“谢谢警察同志为民除害!”
就在顾浩然被两个警察押着,即将走出房门的那一刻。
卧室里,传来一个极其微弱,却又无比清晰的声音。
“……别……动他……”
整个楼道,瞬间安静了。
所有的镜头、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卧室门口。
只见陆晚星,那个在视频里像破布娃娃一样的女人,此刻正用双手死死地抠着门框,她的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但是,她的腿,那双瘫痪了七年的腿,正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态,颤颤巍巍地……站着!
她站起来了!
“天啊……”张姐捂住了嘴。
记者们疯了一样地按着快门。
陆晚星的父母和弟弟,更是目瞪口呆。
“姐……你的腿……”陆卫东结巴了。
陆晚星没有理会任何人,她的眼睛只看着顾浩然。她用尽了这七年来积攒的所有力气,朝着顾浩然的方向,迈出了极其艰难的一步。
一步,两步。
从卧室到门口,短短五米的距离,她走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她走到顾浩然面前,伸出颤抖的手,摸着他手上的手铐。
“……不……不是他……”她的眼泪决堤而出,“……是我……是我自己要练的……”
“晚星……”顾浩然看着妻子,这个背了七年的女人,第一次,站在了自己面前。他这个钢铁一样的男人,再也撑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这……这是怎么回事?”老警察也懵了,“奇迹啊……”
“顾浩然,”陆晚星突然转过头,对警察说,“请你们……打开那个储藏室。”
“什么?”
“那个上锁的房间。”陆晚星指着走廊尽头那个常年紧闭的小门,“钥匙……在他口袋里。”
所有人都愣住了。那个房间,七年来,顾浩然不许任何人靠近,包括陆晚星。
邻居们都猜测,那里面一定是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甚至是……刑具。
老警察从顾浩然口袋里搜出了钥匙,走过去。
“咔哒。”
锁,开了。
07
当储藏室的门被推开,刺眼的闪光灯第一时间照了进去。
所有人都以为会看到一个阴暗、恐怖的“刑房”。
但是,里面没有。
这个不到五平米的小房间,没有窗户,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纸张和药水混合的味道。
这里不像刑房,更像一个……档案室。
房间的灯被打开。
所有人,都在看清房间景象的那一刻,倒吸了一口凉气。
正对门的墙上,密密麻麻,贴满了X光片。从上到下,全是陆晚星的脊椎。每一张片子下面,都用红笔标注着日期。
“2018年……神经轻微反应。”
“2020年……L3区域出现电信号。”
“2023年……神经束……轻微再生……”
而在房间的左侧,是堆积如山的账单。
不是电费水费,是医院的缴费单、药费单、营养品账单。
在房间的右侧,是一张小小的行军床,顾浩然这七年,大概就睡在这里。
律师第一个冲了进去,他抓起桌上最厚的一个文件夹。
打开文件夹,第一页,是一份来自德国的医疗器械报价单。
“Exo-Rehab7000,下肢康复机械外骨骼。报价:350万人民币。”
第二页,是陈教授的康复方案。上面写着:“若使用该器械,需设定每日12公里行走程序,持续刺激。预计疗程5-8年。”
第三页往后,是顾浩然向各大银行提交的贷款申请,全部被盖上了“拒绝”的红章。
再往后,是几张手写的借条,上面的利息高得吓人。
最后,是一份房屋变卖合同,和一份车辆过户合同。
桌子正中央,放着一个笔记本。
律师颤抖着手,翻开了笔记本。
第一页,是顾浩然的字,字迹刚劲有力:
“卖了房子,卖了车,还清了之前的债。还差280万买机器。借了高利贷30万,还差250万。我不能再借了,晚星知道了会崩溃的。”
“今天见了陈教授。他说,没有机器,就用人。那台机器的程序是每天12公里。”
“好。从今天起,我就是那台机器。”
“晚星,对不起。接下来的几年,我会变成一个魔鬼。你要恨我,没关系。只要你能站起来,你恨我一辈子,都行。”
“一定要瞒住债务。她如果知道自己站起来的代价是几百万的债,她宁愿一辈子坐轮椅。我不能让她背负这个。”
“今天第一天,一公里。很疼,她哭了。我也想哭。”
“第三年。邻居们都骂我。岳父打了我。我的腰快断了。晚星,快点好起来吧,我快撑不住了。”
“第七年。雨很大,我摔倒了,我把她拉了起来。我看到那个新来的年轻人在拍我。拍吧,骂吧,都无所谓了。”
“今天,她的脚趾……好像动了一下……”
笔记本掉在了地上。
真相,大白于天下。
他没有钱买那台几百万的机器,于是,他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充当了那台机器整整七年。
他承受所有的误解、咒骂、殴打,他背负着巨额的债务,他把自己从一个阳光的设计师,熬成了一个背驼了的“施虐者”。
那十二公里,不是虐待,是陈教授开出的、精确到公里的康复数据。
他之所以冷漠,之所以不辩解,是怕妻子知道这个天文数字般的债务后,会放弃康复。他用七年的沉默,扛下了一切。
“哇——”
陆晚星的母亲再也站不住,瘫在地上,嚎啕大哭。
陆卫东“扑通”一声跪下了,朝着顾浩然的方向,狠狠地扇着自己的耳光。
张姐,那个骂了他七年“虐待狂”的邻居,捂着脸,哭得喘不过气。
那个拍摄视频的年轻邻居,手里的相机“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脸色惨白,双腿发软。
直播间里,上千万网友亲眼目睹了这一幕。弹幕停滞了三秒,随即,被铺天盖地的“泪崩”和“对不起”所淹没。
08
全网,都为这个沉默了七年的男人而泪崩,那段“虐待”视频,也变成了“伟大”的证明。
网络上的舆论彻底反转。愤怒变成了愧疚和敬佩。
“我错了,我给顾先生道歉!”
“这才是男人!这才是爱情!我哭得快要窒息了!”
“捐款!必须捐款!不能让英雄背着债!”
那个拍摄视频的年轻邻居,用最快速度发布了一个道歉视频,并带头开启了捐款通道。
张姐也挨家挨户地敲门,那些曾经辱骂过顾浩然的邻居们,一个个红着眼眶,掏出了钱包。
岳父岳母和陆卫东,更是把家里所有的积蓄都拿了出来,站在病床前(顾浩然因为常年劳损和营养不良,在真相大白后就倒下了),求他收下。
短短三天,捐款涌入,不仅还清了所有的高利贷,还足够支付陆晚星后续康复,以及顾浩然的治疗费用。
一年后。
阳光明媚的公园里。
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正十指相扣,慢慢地在林荫道上散步。
男人还是有些驼背,但精神很好。女人走路还有一点点跛,但脸上洋溢的笑容,比阳光还要灿烂。
正是顾浩然和陆晚星。
经过一年的专业康复,陆晚星已经基本恢复了行走能力,顾浩然的身体也调理好了很多。
“累不累?”陆晚星停下来,帮顾浩然理了理衣领。
“不累。”顾浩然笑着摇头,他已经很久没这么轻松过了。
“那……”陆晚星拉着他的手,俏皮地眨了眨眼,“我们再走一个十二公里吧。”
顾浩然愣了一下。
陆晚星紧紧握住他的手,认真地说:“不过,这次,我带你。”
两人相视而笑,继续并肩,走向了前方的阳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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