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叔今年五十八岁,他没有老伴,也无儿无女,孤独半辈子了。

有时候回老家看望爷爷奶奶,看到小叔一个人在角落闷声不吭的样子,我内心不由得一阵酸涩,禁不住会感叹:如果那时奶奶不掺和小叔的婚姻,可能现在又是另外一个景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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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叔的模样儒雅帅气,人也踏实肯干,如果不加介绍,很多人以为他是一个教师,他唯一的缺点就是性格比较内向害羞,不熟悉的人几乎都不说话,最多打声招呼就没有下文了。而且小叔一急就会结巴,说不出话。

所以小叔到了适娶的年龄,却没有谈过对象,找不到,个性太内向又不主动。爷爷就张罗着让人帮介绍,终于媒婆介绍了隔壁村一个女的。没想到还是我小学同学的姑姑。

媒婆介绍说我同学的姑姑,身体不太好,有哮喘,然后小时候生下来有兔唇,所以样貌上有些缺陷。但人老实也勤快,问我爷爷能不能接受。我奶奶一听就不乐意了,希望儿子娶个正常的女孩子。我爷爷也是不答应,叫媒婆再帮忙重新物色。

后面媒婆又介绍了几个,但都没成,要么人家看不上我小叔,要么就比我同学的姑姑条件还要差的。最终,无奈之下,我小叔还是娶了我同学的姑姑。家里也没办婚礼这些,条件不允许,就双方家人见面吃了个饭定了个日子,我小婶就过门了。

我小婶个子不高,瘦小。走路快或上楼梯或干重活,就会喘得很厉害。兔唇的她,多少影响到她的样貌,她的脸色很白,是那种病态的白。但个性很温和,也勤快。

但我奶奶很嫌弃小婶的身体,没什么文化的她,觉得小婶的病会传染,觉得她做不了重活,也很难生小孩。比如小婶洗衣服用过的盆,洗澡用的桶,还有用过的碗筷,我奶奶肯定再三洗刷用热水烫过才用。小婶知道后,委屈得眼眶都红了。

爷爷吼我奶奶说,你这样让别人怎么想,人家的病是从小就有的,是哮喘,又不是什么传染病!但我奶奶没有听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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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家里还没有自来水,家里用的水都是去村里的水井挑的。小婶挑水的时候,很容易喘,所以要休息很多次,才到家。奶奶看到小婶久久才挑回两桶水,就对她说,这么两桶水,要这么久才挑回来,你这身子骨能做什么!

有时候爷爷和小叔下地干活,小婶也会想要帮忙,爷爷和小叔就说不用她去,让她在家做饭就行。这时候我奶奶就会说,你看你,能做什么事,正是农忙的时候,一点忙也帮不上。小婶大多数时候都是不说话的,从没和奶奶正面吵过。

其实,在娘家的小婶都是很少干重活的,嫁过来后不过也是想分担一些家务。奶奶和村里其他人聊天,说小婶,嫁过来就是享福的,做不了重活,样子长成那样,身体还那样,都不知道能不能生娃,要是生出了还不知道长什么样。

这些话都传到小婶耳朵里了,小婶委屈地跑回了娘家。我爷爷小叔和我奶奶吵起来,说我奶奶就是烂嘴巴,一天到晚说人家的不是,说的还是自己的媳妇。

小婶回娘家几天后,小叔就上门去接回来了。接没回来几天,又出事了。

那天爷爷去其他村办事,小叔也到镇上买东西了,家里就剩奶奶和小婶。奶奶那天早上要去地里种红薯苗,院子里晒着玉米,她和小婶说要留意天气,下雨就要及时把玉米收起来。

快中午的时候,真的变天了。小婶赶紧把玉米往箩筐里收,然后往家里抬。但小婶身体本来就不好,体力有限,没收多少玉米,体力就支撑不了,喘得厉害。

我奶奶这边看到变天了,赶紧往家里赶。回到院子看到,还有一大部分的玉米没有收,奶奶急得对小婶大吼,叫你看着天收玉米,这点事也做不好,你看看玉米都被淋湿了。

小婶这边被奶奶这一骂,委屈得哭了起来。奶奶一看到小婶哭了,气不打一处来地说道,娶你有什么用,什么事都做不好。

晚上小婶就感冒发烧哮喘病愈发严重了,下不了床,送去医院了。爷爷就吼我奶奶,好好地让我小婶收什么玉米。奶奶不甘心地和爷爷吵了起来。

爷爷和奶奶这边还没吵清楚,医生说上婶查出了身孕。这一次感冒发烧哮喘又犯,要非常注意用药和注意休息,因为小婶的身子骨太弱了。

奶奶这边听到小婶有了身孕,当着小婶的面问医生,小婶这个病能不能生娃,她那个哮喘和兔唇会不会遗传给娃。

医生和她说,遗传的概率会有,但哮喘都能通过吃药控制,兔唇的几率也不是很大,说了一堆,也不知奶奶听了多少。

但是小婶听到奶奶这样问医生,情绪波动得厉害,差点流产。爷爷把奶奶赶回了家,不要小婶再见我奶奶。

小婶这一住院就住了好几个月,稳定后,才出了院。回家后,就在家养胎,爷爷和小叔是不给她再下床做其他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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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安无事几个月后,小婶顺利剖下了一个女娃,而且并没有兔唇。但孩子非常的小,三斤不到,估计比大人的手掌大不了多少,白白净净,很安静,让人一看就想呵护。而小婶对这个娃更加是喜欢得不得了。

爷爷和小叔也都很喜欢这个女娃,除了冥顽不灵的奶奶,碰也不碰,抱也不抱,她觉得这个小孙女和小婶一样,有传染病之类。

有时候我抱的时候,还被奶奶使眼色让我赶紧走。还悄悄地和我说,少接触小婶的孩子,说不定有什么病。一脸嫌弃的样子。

而奶奶这个嘴巴说的话,没想到老天爷听到了,还是小婶的福太薄了。满月不久后,这个可爱的小女娃夭折了,具体的病因我不太记得了。我内心难过又惋惜,老天爷怎么能这样对我小婶呢。那时,我小婶是怎样撑过来的呢?我无从得知了。

孩子夭折后,小婶回娘家了,那时候恐怕只有娘家才能安慰小婶内心的悲伤了。但小婶这一次回娘家后,却也没有再回来了,托人来和小叔办理了离婚手续。

小叔的第一段婚姻就这样结束了。

过了两年,隔壁村的一个亲戚,又帮小叔介绍了一个贵州的女人,说是在外面打工认识的。但和小叔才处了几个月,就把小叔的存款偷拿之后,就跑了,下落不明。

后面小叔也陆续和其他人处过,但都没下文了。最后小叔就拖到现在大半辈子,还是孤单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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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小婶,我后面听说改嫁到别村,是嫁给一个二婚的,到现在一直生活得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