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诗琪揉着太阳穴从床上坐起来，宿醉的钝痛像潮水般一阵阵袭来。
她只记得昨晚项目部庆功宴上的觥筹交错，还有肖光耀经理那张永远挂着温和笑意的脸。
耳边似乎还回荡着同事们起哄劝酒的声音，具体说过什么却像蒙着层雾。
手机在床头柜上不停震动，屏幕闪烁的光刺得她眼睛发疼。
她伸手拿过手机，解锁后弹出的第一条消息就让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工作群里显示有99 条未读消息，最新一条是行政傅美玲发的："请大家自觉维护公司形象，不要在公共场合发表不当言论。"
底下跟着一条语音消息，发送者竟然是她的账号。
朱诗琪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不敢点下去。
一种不祥的预感像冰冷的蛇，缓缓缠上她的心脏。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按下了播放键。
01
项目部办公室的空调发出细微的嗡鸣，朱诗琪正专注地核对最后一份数据报表。
夕阳透过百叶窗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给堆满文件的工位镀上一层暖金色。
"诗琪，还没收拾好吗？"苏心怡轻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回头看见好友已经补好妆，拎着包站在过道里，眼睛亮晶晶的。
"马上就好，等我保存一下文件。"朱诗琪快速点击鼠标，心里泛起一丝暖意。
这是她入职三年来参与的第一个大项目，历时半年终于圆满收官。
公司拿下了业内瞩目的蓝海科技合作案，整个项目部都沉浸在喜悦中。
行政部的傅美玲中午就发了通知，今晚六点在皇朝酒店设庆功宴。
"听说杨总特意批了高标准餐标，每人五百呢！"苏心怡凑近她耳边低声说。
朱诗琪点点头，心里却有些忐忑。她向来不擅长这种应酬场合。
办公室门口传来一阵骚动，项目经理肖光耀穿着笔挺的西装走了进来。
他今年三十五岁，笑起来眼角有细密的纹路，看起来亲切又可靠。
"大家都准备好了吗？今晚不醉不归！"肖光耀拍拍手，声音洪亮。
同事们纷纷响应，收拾东西的声音此起彼伏。
朱诗琪悄悄观察着肖光耀，他正和几个老员工说笑，神态轻松自然。
这个项目能成功，肖光耀功不可没。他不仅业务能力强，还很照顾下属。
上周朱诗琪重感冒，肖光耀特意准她提前下班，还让助理送了药到她家。
这样的上司，应该不会在酒桌上为难人才是。朱诗琪暗自安慰自己。
皇朝酒店的宴会厅金碧辉煌，水晶吊灯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朱诗琪和苏心怡选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尽量降低存在感。
但肖光耀一进来就注意到了她们，笑着招手："两位功臣怎么坐那么远？"
他指了指主桌旁边的位置："来，坐这边，杨总待会儿要亲自敬酒呢。"
朱诗琪只好硬着头皮换座位，感觉像被推到了聚光灯下。
凉菜上桌时，老板杨永康在一群高管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他今年五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眉宇间自带威严。
"这次项目做得漂亮！"杨永康举起酒杯，声音沉稳有力。
所有人都站起来举杯，朱诗琪跟着抿了一小口红酒。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烈起来。同事们都放松了许多，开始互相敬酒。
朱诗琪小心地控制着酒量，每次只喝一小口。
但很快她就发现，这个策略根本行不通。
02
"诗琪，我敬你一杯。"肖光耀端着酒杯走过来，脸上带着赞许的笑容。
"这次项目你功不可没，特别是最后那份风险评估报告，很见功力。"
朱诗琪连忙站起来："肖经理过奖了，都是您指导得好。"
她端起酒杯，犹豫着该喝多少。红酒在杯壁留下深红色的痕迹。
"干了，必须干了！"旁边有同事起哄，"肖经理亲自敬酒呢。"
肖光耀笑着摆摆手："随意就好，女孩子不要喝太多。"
话虽这么说，他的眼神却一直盯着朱诗琪的酒杯。
朱诗琪只好仰头喝完，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胃里一阵灼热。
刚坐下没多久，财务部的曾璇又端着酒杯过来了。
她是公司的老员工，消息特别灵通，大家都叫她"璇姐"。
"诗琪真是后生可畏啊。"曾璇笑眯眯地说，"听说杨总都夸你细心。"
这话说得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主桌的杨永康也听见了。
杨永康朝这边看了一眼，微微点头示意。
朱诗琪顿时觉得脸上发烫，只好又干了一杯。
苏心怡在桌下轻轻碰了碰她的腿，递过来一小碟点心。
"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苏心怡小声说，"我看他们今天都要针对你。"
朱诗琪感激地接过点心，确实感觉胃里空得发慌。
但没等她吃完，又有人来敬酒了。这次是其他部门的同事。
"早就听说项目部有个才女，今天总算有机会喝一杯了。"
这样的场面话一个接一个，朱诗琪渐渐觉得头晕目眩。
她酒量本来就不太好，平时最多喝两杯啤酒就会脸红。
今天喝的都是高度红酒，后劲特别足。
肖光耀似乎特别关注她的状态，每次她喝完一杯，都会适时地递上纸巾或茶水。
"诗琪酒量不错啊。"他笑着说，"不愧是咱们项目部的门面担当。"
这话引来更多同事起哄，敬酒的人排起了队。
朱诗琪开始感觉舌头打结，视线也变得模糊。
她记得苏心怡试图帮她挡酒，却被肖光耀巧妙地支开了。
"心怡去帮傅主管拿一下果盘吧，她一个人拿不过来。"
苏心怡犹豫地看了朱诗琪一眼，还是起身去了。
朱诗琪撑着桌子想站起来，却腿软得直接坐了回去。
肖光耀及时扶住她的肩膀："小心点，喝多了吧？"
他的声音很近，温热的气息喷在耳畔，让朱诗琪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是她记忆中最后一个清晰的画面。
03
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刺进眼睛。
朱诗琪感到头痛欲裂，像有无数根针在扎她的太阳穴。
她挣扎着坐起来，发现自己穿着昨天的衬衫和裙子，连妆都没卸。
手机在床头柜上疯狂震动，屏幕上不断弹出微信消息提醒。
她勉强伸手拿过手机，解锁后看到十几个未接来电。
最新一条是苏心怡发来的："醒了吗？看到群消息先别慌。"
群消息？朱诗琪迷迷糊糊地点开工作群，99 的红色数字格外刺眼。
她往上翻了翻，看到傅美玲发的那条提醒，心里咯噔一下。
然后她看到了自己账号发送的语音消息，发送时间是昨晚11点23分。
那个时候她应该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了才对。
颤抖的手指按下播放键，听筒里传出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杨总就是个老古董...根本不懂现在的市场..."
她的声音带着醉意，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可怕。
"整天就知道开会开会...做表面功夫..."
录音里还能听到背景的嘈杂声，确实像是在庆功宴现场。
朱诗琪猛地捂住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冲进卫生间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镜子里的人脸色惨白，眼底布满血丝，口红晕染到了嘴角。
她拼命回想昨晚的事，记忆却像断片的电影，只剩下零星画面。
记得肖光耀扶着她走出酒店，记得他帮她叫了出租车。
记得他在车上说："今天表现很好，杨总很欣赏你。"
但具体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完全想不起来。
手机又震动起来，是肖光耀打来的电话。
朱诗琪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肖经理..."
"诗琪啊，你还好吗？"肖光耀的声音听起来很关切，"看到群消息了吧？"
"我...我不知道那是怎么回事..."朱诗琪的声音都在发抖。
"别担心，我已经让傅主管撤回了那条消息。"肖光耀安慰道，"不过可能很多人都听到了。"
朱诗琪腿一软，坐在了冰凉的地砖上。
"杨总那边..."她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我正在想办法。"肖光耀叹了口气，"你今天先别来公司了，休息一天。"
挂断电话后，朱诗琪抱紧双臂，感觉全身发冷。
她点开那条语音又听了一遍，试图找出破绽。
背景音里似乎有轻微的电流声，但也可能是手机录音的杂音。
最可怕的是，那些话确实像是她会说的。
平时和蘇心怡私下吐槽时，她确实表达过类似的想法。
但再怎么醉，她也不可能在公司群里发这种话啊。
除非...有人拿了她的手机。
这个念头让她打了个寒颤。
04
门铃声突然响起，吓得朱诗琪差点跳起来。
透过猫眼看到是蘇心怡，她这才松了口气打开门。
"你怎么来了？今天不用上班吗？"朱诗琪揉着胀痛的太阳穴问。
蘇心怡拎着早餐走进来，脸色凝重："我请假了。你没事吧？"
她把豆浆和包子放在桌上，担忧地打量着朱诗琪。
"现在全公司都在议论这件事，杨总早上发了好大的火。"
朱诗琪瘫坐在沙发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我完全记不清昨晚后来发生了什么。"她捂住脸，"只记得肖经理送我上车。"
蘇心怡在她身边坐下，轻声说："我记得你醉得很厉害。"
"最后半小时你几乎不省人事，趴在桌子上睡觉。"
"那怎么会..."朱诗琪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
"我也觉得奇怪。"蘇心怡皱眉，"你睡着后没多久，肖经理就说送你回家。"
"当时是几点？"
"大概十点半左右。"蘇心怡努力回忆，"傅主管还在组织第二轮喝酒。"
朱诗琪点开手机确认："语音是十一点二十三分发出去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
"会不会有人拿了你的手机？"蘇心怡压低声音，"昨晚那么乱..."
朱诗琪想起肖光耀扶她时，她的包确实一直在他手里。
但这个念头太可怕了，她不敢细想。
"肖经理刚才打电话来，让我今天休息。"她转移了话题。
蘇心怡点点头："早上我看到他和杨总在办公室谈了很久。"
"出来后脸色都不太好。杨总直接让傅主管撤销了今天的所有会议。"
朱诗琪的心沉到谷底。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她点开公司群，发现那条语音确实已经被撤回了。
但同事们的私聊消息还在不断弹出来。
有好奇打听的，有假装关心的，也有明显幸灾乐祸的。
最让她心惊的是曾璇发来的消息："年轻人要沉住气，杨总不是小气的人。"
这话表面是安慰，实则坐实了她吐槽老板的事实。
"现在该怎么办？"朱诗琪无助地问。
蘇心怡握住她的手："先别慌，我们慢慢想办法。"
"当务之急是搞清楚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朱诗琪点点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打开通讯录，找到皇朝酒店的号码。
或许酒店监控能提供一些线索。
05
皇朝酒店的客服语气礼貌却坚定："抱歉，客户隐私我们不能透露。"
朱诗琪失望地挂断电话，知道这条路行不通了。
蘇心怡突然想起什么："我记得昨晚有个服务员挺面熟的。"
"好像是我大学同学的表弟，在那边做兼职。"
她赶紧翻找通讯录，拨通了一个电话。
经过几番辗转，终于联系上了当晚的服务员小李。
约好下午在酒店附近的咖啡厅见面后，朱诗琪稍微松了口气。
但上午的煎熬才刚刚开始。
项目部的工作群突然弹出肖光耀的通知："今天下午三点开紧急会议。"
虽然没明说会议内容，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几个平时关系还不错的同事发来消息，暗示她做好心理准备。
朱诗琪机械地吃着已经凉掉的包子，味同嚼蜡。
"要不要给肖经理打个电话探探口风？"蘇心怡建议。
朱诗琪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肖光耀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很安静，像是在办公室。
"诗琪啊，休息得怎么样？"肖光耀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
"肖经理，关于今天下午的会议..."朱诗琪小心翼翼地开口。
肖光耀叹了口气："杨总很重视这件事，认为影响了公司形象。"
"不过你放心，我会尽量帮你说话的。"
这话听起来是在安慰，却让朱诗琪更加不安。
"那条语音真的很奇怪，我完全没印象..."她试图解释。
"喝醉的人都会这样。"肖光耀打断她，"我年轻时也做过类似傻事。"
他的语气带着笑意，却让朱诗琪感到一阵寒意。
挂断电话后，她怔怔地看着手机屏幕。
蘇心怡关切地问："他说什么？"
"他说会帮我说话。"朱诗琪苦笑，"但听起来更像是暗示我认错。"
两人沉默地对坐着，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却感觉不到温暖。
朱诗琪突然想起一个重要细节："心怡，你记得我昨晚带的是哪个包吗？"
蘇心怡想了想："就是那个米色的链条包吧？"
"不对。"朱诗琪站起来在房间里寻找，"我昨天背的是黑色的托特包。"
她在玄关的柜子上找到了那个包，里面的东西散乱不堪。
口红、钥匙、钱包都混在一起，不像她平时整理得那么整齐。
最奇怪的是，手机充电宝不见了。
"我明明记得带充电宝了。"朱诗琪皱眉，"还特意充满了电。"
蘇心怡也走过来："会不会落在出租车上了？"
朱诗琪摇摇头，一种可怕的想法逐渐成形。
如果有人用她的手机发了语音，很可能会拔掉充电宝防止电量不足。
但这个猜测太大胆了，她不敢说出口。
下午两点，朱诗琪和蘇心怡提前来到咖啡厅。
小李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裤。
"昨晚确实看到你了。"小李确认道，"你醉得很厉害，是那位先生扶你出去的。"
他描述的先生特征和肖光耀完全吻合。
"大概十点四十分左右离开的。"小李很肯定地说。
朱诗琪和蘇心怡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个时间点，完全不可能在十一点二十三分发语音。
06
"你还记得我当时的包在哪里吗？"朱诗琪急切地问。
小李努力回忆："那位先生一直帮你拿着包，上车时才还给你。"
"不过..."他犹豫了一下，"在酒店门口等车时，他好像从包里拿东西来着。"
朱诗琪的心跳加速："拿了什么？"
"好像是手机。"小李不太确定，"当时灯光有点暗，我看得不是很清楚。"
蘇心怡插话问道："那你记得他们上车的具体时间吗？"
"十点五十分左右。"小李这次很肯定，"我正好在看时间，因为快换班了。"
朱诗琪谢过小李，付了咨询费后和蘇心怡离开咖啡厅。
坐在出租车里，两人都沉默着。这个发现太惊人了。
如果肖光耀真的拿了她的手机，那语音很可能是他发的。
但动机是什么？朱诗琪想不通。
她一直很尊重肖光耀，工作上也很配合，没有得罪过他。
"也许是因为蓝海项目。"蘇心怡突然说，"我听说杨总很满意你的表现。"
"有传言说，年底可能会提拔你做副经理。"
朱诗琪愣住了："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都是私下在传。"蘇心怡压低声音，"肖经理可能感觉到了威胁。"
这个推测让朱诗琪不寒而栗。如果真是这样，肖光耀的心机也太深了。
下午三点，朱诗琪还是决定去公司参加紧急会议。
她不能在这个时候逃避，否则更显得心虚。
走进办公室时，原本嘈杂的讨论声瞬间安静下来。
同事们投来的目光复杂难辨，有同情，有好奇，也有掩饰不住的看好戏。
肖光耀坐在会议室主位，表情严肃。杨总没有出席。
"今天开会主要是强调一下公司纪律。"肖光耀开门见山。
"最近有些同事在公共场合言行不当，影响了公司形象。"
他没有点名，但所有人都知道在说谁。
朱诗琪低着头，感觉脸颊发烫。手指在桌下紧紧绞在一起。
"特别是年轻同事，要注意分寸。"肖光耀继续说，"职场不是家里，说话要负责任。"
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杨永康走了进来。
他扫视一圈，目光在朱诗琪脸上停留片刻，冷得像冰。
"肖经理，会后到我办公室一趟。"杨永康说完就转身离开。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散会后，朱诗琪快步走向自己的工位，想尽快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但曾璇拦住了她："诗琪啊，杨总最近心情不好，你多担待些。"
这话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朱诗琪勉强笑笑："谢谢璇姐提醒。"
她注意到肖光耀从杨总办公室出来后，脸色不太好看。
但经过她工位时，他还是露出了惯常的微笑："别太放在心上。"
这一刻，朱诗琪突然确定了一件事——肖光耀的笑容从未真正到达过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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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接下来的几天，朱诗琪成了公司的透明人。
同事们表面上维持着基本的礼貌，但明显在疏远她。
连平时关系不错的几个同事，现在也尽量避免和她单独相处。
只有蘇心怡一如既往地站在她身边，午休时还主动找她吃饭。
"我打听到一个消息。"蘇心怡压低声音，"杨总准备重组项目部。"
朱诗琪握筷子的手顿了一下："具体怎么重组？"
"听说要增设一个副总监的位置，直接向杨总汇报。"
这意味着，副总监会分走肖光耀的大部分权力。
朱诗琪终于明白肖光耀为什么要陷害她了。
她确实是这个位置的热门人选，至少曾经是。
现在出了这种事，提拔她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我们必须拿到完整录音。"朱诗琪下定决心，"这是唯一的办法。"
蘇心怡点点头："我有个朋友是做音频处理的，可以请他帮忙分析。"
两人约好下班后去蘇心怡家，仔细研究那段语音。
但当天下午，朱诗琪被叫到了杨永康的办公室。
这是事件发生后，她第一次直面老板。
杨永康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前放着她的档案。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平淡。
朱诗琪小心翼翼地坐下，手心都在冒汗。
"你在公司三年了，表现一直不错。"杨永康翻着档案，"特别是这次蓝海项目。"
朱诗琪屏住呼吸，等待接下来的"但是"。
"但是，"杨永康合上档案，"职场不仅需要能力，还需要情商。"
"我理解年轻人有想法，但要注意表达方式。"
这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朱诗琪知道自己在公司的路走到头了。
"杨总，关于那条语音..."她鼓起勇气想解释。
杨永康抬手打断："事情已经发生了，重要的是如何补救。"
他递过来一份文件："上海分公司有个项目需要支援，你考虑一下。"
这是变相的流放。朱诗琪接过文件，手指微微发抖。
回到工位时，肖光耀"恰好"经过。
"杨总找你谈话了？"他关切地问，"没事吧？"
朱诗琪看着他那张伪善的脸，突然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肖经理，我可能要去上海了。"她故意露出沮丧的表情。
肖光耀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很快又掩饰住："怎么会这样？太突然了。"
"可能是杨总觉得我留在这里不太合适。"朱诗琪叹气。
"别想太多，换个环境也许是好事。"肖光耀安慰道，"晚上一起吃个饭？"
朱诗琪知道，这是试探的好机会。她点头答应了。
08
餐厅是肖光耀选的，一家高档日料店，私密性很好。
朱诗琪特意提前到场，在包里放了一支录音笔。
这是她昨天新买的，为的是以防万一。
肖光耀准时到达，穿着休闲西装，看起来心情不错。
点完菜后，他主动提起工作的事："上海那边其实机会不错。"
"听说是个新项目，做成了很容易出成绩。"
朱诗琪给两人倒上清酒："但我还是想留在总部。"
肖光耀的笑容僵了一下："这个...还是要尊重公司的安排。"
"肖经理，"朱诗琪直视他的眼睛，"你觉得那条语音真的像我说的吗？"
肖光耀放下酒杯，表情变得严肃："诗琪，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后来仔细想了想，那天醉成那样，怎么可能发语音呢？"
"喝醉的人做什么都不奇怪。"肖光耀摇头，"我年轻时也..."
"十点五十分我们就上车了。"朱诗琪打断他，"语音是十一点二十三分发出去的。"
包厢里突然安静下来，只能听到隔壁隐约的谈笑声。
肖光耀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平静："你记错了吧？我们十一点多才走。"
"皇朝酒店的服务员可以作证。"朱诗琪紧盯着他。
肖光耀突然笑了："诗琪，你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他给朱诗琪夹了块生鱼片："先去上海休息一段时间，回来再说。"
这话几乎是承认了。朱诗琪感到一阵恶心。
"我记得那天带了个充电宝，"她慢慢地说，"后来不见了。"
肖光耀拿起餐巾擦擦嘴："可能落在出租车上了吧。"
他的表情毫无破绽，但朱诗琪注意到他擦手的动作比平时用力。
这顿饭在诡异的气氛中结束。肖光耀依然体贴地送她到楼下。
"别想太多，"临别时他说，"有些事情，较真对谁都没好处。"
这话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朱诗琪回到家，立即检查录音笔。效果比她预期的好。
虽然肖光耀没有直接承认，但那些对话已经足够可疑。
這時蘇心怡打来电话，声音兴奋："我朋友分析出结果了！"
09
蘇心怡的朋友是音频处理专家，在仔细分析后发现了关键问题。
"这段语音是剪辑过的。"他在电话里说，"中间有很细微的接缝。"
更惊人的是，他在背景音里解析出了第二个人轻微的呼吸声。
"应该是在很近的距离录的，可能是故意凑到手机旁边。"
朱诗琪想起小李的证词——肖光耀曾从她包里拿手机。
所有的线索都串联起来了。
"但我们还需要完整录音。"朱诗琪说，"否则都是推测。"
蘇心怡提出一个大胆的想法："肖光耀会不会还留着原始文件？"
这种人通常会保留证据，既作为把柄，也防止同伙反水。
"他电脑肯定有密码，"朱诗琪摇头，"我们拿不到的。"
"不一定在电脑里。"蘇心怡说，"可能是移动设备。"
朱诗琪想起肖光耀有个习惯，重要文件都会备份在便携硬盘里。
他经常带着那个银色的小硬盘上下班。
问题是，如何接近那个硬盘？
转机出现在第二天。傅美玲通知全员参加季度总结会。
这种大会通常需要准备大量资料，肖光耀肯定会带硬盘。
会议当天，朱诗琪特意坐在肖光耀斜后方的位置。
果然，他打开电脑后，接上了那个银色硬盘。
中途杨永康让肖光耀去办公室拿一份文件，机会来了。
肖光耀匆忙离开，电脑和硬盘都留在座位上。
朱诗琪的心跳快到疼痛。这是唯一的机会。
她假装不小心碰掉了笔，弯腰捡拾时快速拔下硬盘。
蘇心怡适时地走过来挡住其他人的视线。
朱诗琪把硬盘塞进口袋，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
在洗手间隔间里，她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
连接转换器后，硬盘内容显示在手机屏幕上。
里面有个标注"项目部"的文件夹，最新修改日期是庆功宴那天。
点开后，朱诗琪看到了一个音频文件，命名为"原始"。
10
会议休息时间只有二十分钟。朱诗琪必须尽快行动。
她复制了音频文件，同时用手机录屏保留证据。
回到座位时，肖光耀已经回来了，正在焦急地寻找什么。
"肖经理在找这个吗？"朱诗琪举起银色硬盘。
肖光耀的脸色瞬间惨白："怎么在你那里？"
"刚才掉在地上了。"朱诗琪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旁边人听见。
肖光耀一把抓过硬盘，眼神凶狠得像要杀人。
朱诗琪平静地回到座位，知道最后的对决要来了。
果然，会议一结束，肖光耀就发来消息："天台见。"
公司天台的风很大，吹得朱诗琪的头发四处飞舞。
肖光耀背对着她，肩膀绷得很紧。
"你都知道了吧？"他没有转身。
"为什么要这样做？"朱诗琪问，"我一直很尊重你。"
肖光耀突然转身，表情扭曲："尊重？你都快骑到我头上了！"
"杨总要把你提拔成副总监，分走我一半权力！"
他终于撕下了伪善的面具，露出真实的面目。
"所以你就陷害我？"朱诗琪感到可悲又可笑。
"这不能怪我。"肖光耀冷笑，"要怪就怪你太优秀了。"
朱诗琪拿出手机："刚才的对话我都录下来了。"
肖光耀愣了一下，随即大笑："你以为杨总会相信你吗？"
"他相不相信不重要。"朱诗琪也笑了，"重要的是完整录音在我这里。"
她播放了原始录音。背景嘈杂，能清楚听到肖光耀的声音："诗琪，说说你对杨总的真实看法嘛...这里没别人..."
然后是她的醉话，但明显是在诱导下说出的。
最关键的是最后一段，肖光耀的自言自语："这下副总监的位置稳了..."
肖光耀的脸彻底失去血色，伸手要抢手机。
朱诗琪灵活地后退一步："备份已经发给蘇心怡了。"
这时，天台的门被推开，杨永康带着几个高管站在那里。
每个人的表情都震惊而复杂。
朱诗琪早就算好了时间。她约杨永康时只说有重要事情汇报。
没想到他带了这么多见证人。
肖光耀僵在原地，像一尊绝望的石像。
朱诗琪把手机递给杨永康："杨总，这才是真相。"
尾声三个月后，朱诗琪坐在新办公室里，窗外是上海陆家嘴的繁华景象。
她最终还是接受了调任，但不是因为流放，而是升职。
肖光耀当天就被解雇了，行业里再没有他的消息。
杨永康后来私下向她道歉，承认自己当时偏听偏信。
桌上摆着她和蘇心怡的合影，两人依然每周视频通话。
有时她会想起那个惊心动魄的夜晚，想起人性的复杂。
但更多时候，她专注于眼前的工作和生活。
手机响起，是蘇心怡发来的消息："下周我去上海出差，约饭？"
朱诗琪笑着回复："当然，这次我请客。"
而且，绝对不会再喝醉了。她在心里默默补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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