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雪芹在《红楼梦》中借贾母之口,评那雪洞般的屋子:“我瞧着竟不像是人住的。”

此言虽是形容简朴过了头,却也道出了一个朴素的真理:屋宇无论大小,终归是要有“人气”的。

倘若一个家,长久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阴冷”,总让人觉得“没有人味”,那便不只是通风采光的问题了。

这往往意味着,家里藏匿了某些本不该留存的东西。

在北城的角落,李文斌就正被这样的屋子所困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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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李文斌搬进这套老城区的小院,已经快三个月了。

这是他爷爷留下的房子,地段极好,闹中取静。

过户手续办妥的那天,他还请了同事来热闹了一番,想着自己总算在这座城市扎下了根。

可这股高兴劲,没维持多久。

问题出在这房子本身。

具体来说,是这房子的“感觉”。

明明是秋老虎肆虐的九月,李文斌却总觉得这屋里泛着凉气。

不是那种空调吹出来的物理上的冷,而是一种……从墙壁、地板、甚至家具影子里渗出来的“阴冷”。

他是个受过高等教育的程序员,起初只当是自己工作压力大,产生了错觉。

他买了两个工业级的除湿机,二十四小时开着,抽出来的水却寥寥无几。

他又检查了中央空调的暖风系统,热风呼呼地吹,可那股冷意依旧盘踞在角落,纹丝不动。

最让他受不了的,是这屋子“没有人味”。

“没有人味”,这个词是他一个喝多了的朋友无意中说出口的。

那天他请了三五好友来家里温居,本想冲冲喜。

大家刚进门时还赞不绝口,夸这老宅子保养得好。

可坐了不到半小时,气氛就渐渐冷了下来。

人们不再高谈阔论,说话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

有个朋友甚至中途接了个电话,就再也没回来。

最后,一个酒量最好的哥们儿,抓起外套,脸色发白地对李文斌说:“文斌,你这地方……怎么说呢,太空了,瘆得慌,我先撤了。”

“空”,是第二个关键词。

这屋子明明被他塞满了昂贵的家具和最新的电器。

可无论他把电视音量调得多大,无论他怎么折腾厨房叮当作响,这屋子都像一个巨大的消音器。

所有的声音和热量,刚一冒头,就被那股无形的“阴冷”吞噬了。

他开始失眠。

每到午夜,他躺在床上,总觉得客厅里有人在走动。

不是脚步声,而是一种……“存在感”。

他壮着胆子出去看过几次,月光透过窗棂,客厅里空空荡荡,只有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可他一回卧室,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又回来了。

他开始掉头发,大把大把地掉。

食欲也急速下降,三个月,他瘦了整整十五斤。

镜子里的他,面色青白,眼窝深陷,活像个被吸干了精气的活尸。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甚至想过把房子卖了,可这是爷爷留下的唯一念想。

他去了医院,精神科、神经内科都挂了号。

医生开了一堆安眠药和抗焦虑的药,吃下去,人是昏沉了,可那股“阴冷”的感觉却越发清晰。

它就像附骨之蛆,钻进了他的梦里。

他梦见自己回到了这间屋子。

屋子里摆满了东西,却唯独没有他自己。

他像个幽灵一样在房间里穿梭,摸不到家具,也开不了灯。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屋子里的灰尘越积越厚,光线越来越暗。

直到最后,他被那股“阴冷”彻底包裹、淹没。

李文斌尖叫着从梦中惊醒,冷汗湿透了睡衣。

窗外,天还没亮。

他坐在黑暗中,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和绝望。

他意识到,这房子的事,恐怕不是现代科学能解释的。

他需要找个“懂行”的人来看看。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02

李文斌决定“病急乱投医”。

他开始在网上搜索本地的“风水大师”和“灵异专家”。

搜出来的结果五花八门,有穿着道袍念咒的,有拿着罗盘算命的。

李文斌点开几个视频,那些“大师”夸张的表演和故弄玄虚的术语,让他这个理科生感到了生理和心理的双重不适。

他关掉网页,感到一阵脱力。

就在他即将放弃的时候,公司里一个平时很照顾他的老行政,王姐,看出了他的不对劲。

“小李,你这脸色可不行啊。” 王姐趁着午休,给他递过来一杯热枸杞水。

李文斌勉强笑了笑,不知如何开口。

王姐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见多识广,她压低了声音:“你是不是……搬了新家,撞上什么不干净的了?”

李文斌一惊,抬起头。

王姐叹了口气:“你这神情,我二十年前见过。别硬撑着,有些事,不能不信。”

李文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把这几个月的诡异经历和盘托出。

王姐听完,眉头紧锁。

“阴冷,没有人味……” 她重复着这两个词。

“王姐,我快被逼疯了。您认不认识这方面的高人?靠谱点儿的,不是江湖骗子的那种。”

王姐沉吟了片刻:“跳大神的和卖符水的,我倒认识几个,但估计你信不过。”

“不过……” 她话锋一转,“我倒是听说过一个人。”

“谁?”

“我们都叫他‘云师傅’。” 王姐说,“他不住庙,也不开坛。听说以前是博物馆搞古籍修复的,后来不知道怎么了,就专门帮人‘看宅’。”

“看宅?”

“对,不是看风水。” 王姐强调道,“他既不用罗盘,也不烧符纸。他就是去你家走一圈,告诉你这屋子‘病’在哪。”

“听着……有点玄。” 李文斌还是有些犹豫。

“他很怪。” 王姐继续说,“他收钱看心情,有时候分文不取,有时候狮子大开口。而且他不是谁都见的,得看‘缘分’。”

“那我怎么才能找到他?”

“我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王姐摇摇头,“但我知道他每周三下午,会去城西的‘不语’茶馆喝茶。你能不能见到他,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李文斌谢过了王姐。

那个周三,他请了半天假,打车去了“不语”茶馆。

茶馆藏在一条极深的巷子里,环境清幽。

李文斌推门进去,报了“云师傅”的名字。

茶馆老板是个扎着发髻的年轻人,闻言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云师傅在二楼‘听竹’,但他见不见客,我说了不算。”

李文斌硬着头皮上了二楼。

“听竹”是个雅间,门虚掩着。

他能闻到一股极淡的、上好的沉香味。

他敲了敲门。

“请进。”

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

李文斌推门而入,心跳如鼓。

他想象过“云师傅”的各种形象,或是仙风道骨,或是面目威严。

可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住了。

房间里只坐着一个老者,看上去年近六旬,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式对襟衫,头发花白,但梳理得一丝不苟。

他正低头专注地摆弄着一套紫砂茶具,神情淡然,仿佛李文斌只是一个走错房间的客人。

“坐。” 云师傅没有抬头。

李文斌在他对面局促地坐下。

云师傅提起茶壶,滚烫的茶水冲入公道杯,茶香四溢。

他给李文斌倒了一杯。

“喝茶。”

李文斌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好茶……“ 他干巴巴地说道。

云师傅这才抬起头,露出一双清澈得有些过分的眼睛。

“茶是好茶,可惜,你心里有事,糟蹋了。”

李文斌的脸瞬间涨红了。

“师傅,我……”

“你的来意,我大概知道。” 云师傅打断了他,“但我有我的规矩。”

“您说。”

“我只看‘老宅’,而且是‘病’了的宅子。”

“我那宅子,就是我爷爷留下的老宅!” 李文斌急切地说。

云师傅静静地看着他,仿佛在审视他的灵魂。

“而且它‘病’了,病得很重!” 李文斌补充道,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恳求。

云师傅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地址留下。”

“这周末,我过去看看。”

“如果我看完,觉得这宅子没病,或者病不在宅子。”

“我分文不取,但你这辈子,都别再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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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周六,一大早,李文斌就陷入了极度的焦虑中。

他把家里打扫得一尘不染,连窗框都擦了三遍。

可他越是打扫,那股“阴冷”的感觉就越是明显,仿佛在嘲笑他的徒劳。

他甚至跑到花鸟市场,买了两大盆绿萝和一束向日葵,试图用植物的生气来冲淡这股死寂。

但花一放进客厅,那鲜艳的黄色瞬间就黯淡了下去,像是被这屋子吸走了灵魂。

上午十点整,门铃准时响起。

李文斌深吸一口气,冲过去开门。

云师傅还是穿着那身灰色的对襟衫,两手空空,连个包都没带。

“师傅,您来了,快请进。” 李文斌努力挤出笑容,递上拖鞋。

云师傅摆了摆手,示意不必。

他径直穿上了李文斌准备好的客用鞋套,迈步走进了玄关。

一进门,云师傅就停住了。

他没有像其他“大师”那样急着掏罗盘或者四处张望。

他只是站在玄关处,闭上了眼睛。

李文斌紧张地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出。

这几秒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那股熟悉的“阴冷”似乎也察觉到了入侵者,从四面八方涌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刺骨。

李文斌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云师傅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李先生。”

“在,师傅您说。”

“你这房子,多久没开过窗了?” 云师傅问。

李文斌一愣:“我天天开啊,早上起床第一件事就是通风。”

“不是物理上的通风。” 云师傅摇了摇头,“我是说,这屋子的‘气’,是死的。”

“气?” 李文斌听得云里雾里。

“带我看看吧。” 云师傅没有多解释,抬步往里走。

李文斌赶紧跟在后面。

他们先看了客厅。

客厅很大,朝南,采光本该是最好的。

可阳光照进来,落在地板上,都显得有气无力,仿佛被一层看不见的薄膜隔绝了热量。

云师傅走到那盆向日葵面前,伸出手指,轻轻碰了一下花瓣。

“可惜了。” 他说。

“师傅,这花怎么了?”

“它已经死了。” 云师傅淡淡地说,“只是他自己还不知道。”

李文斌心中一寒,他发现那花瓣果然已经开始微微卷边。

接着是厨房。

李文斌为了增加“人气”,特意买了昂贵的厨具,每天都逼着自己做饭。

可厨房里非但没有烟火气,反而透着一股金属的冰冷。

云师傅只是在门口看了一眼,就摇了摇头。

“冰箱比灶台还热乎。”

李文斌的脸又红了。

确实,他更多的是在点外卖,灶台几乎是全新的。

然后是卧室。

李文斌的卧室,他换了最厚的床垫和最暖的羽绒被。

可云师傅一进去,就指了指床头。

“你睡这儿,能睡好才怪。”

“怎么了?”

“你这床正对着的,是这屋子‘阴气’的汇聚点。你每天等于是在风口上睡觉,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住。”

李文斌大惊失色,他只知道床不能对门,哪知道还有这种讲究。

“那……那怎么办?”

“先别急,看完再说。”

云师傅的脚步不急不缓,他走遍了屋子的每一个角落。

卫生间,阳台,甚至连储藏室都没放过。

他看得极其仔细,时而驻足,时而沉思。

他不像在“看宅”,更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老中医,在为这间病入膏肓的屋子“号脉”。

李文斌全程跟在后面,心情像是坐过山车。

云师傅每到一个地方,都能精准地指出一处让他感到“不舒服”的点。

而这些点,都是他之前“感觉到了”,却又“说不出来”的地方。

他现在对云师傅,已经信了八分。

04

最后,只剩下走廊尽头的那间房了。

那是李文斌爷爷的书房,也是这栋宅子里,李文斌最不愿踏足的地方。

他搬进来后,只在打扫卫生时进去过两次,每次都是匆匆了事。

倒不是因为里面有什么可怕的东西。

而是因为,那里是整个屋子“阴冷”和“没有人味”的源头。

每次靠近那扇门,他都感觉自己像是要被吸进去一样。

云师傅站在书房门口,停下了脚步。

和别的房间不同,他没有立刻进去。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

李文斌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他能感觉到,从门缝里,正不断地往外冒着寒气。

“这间屋子,多久了?” 云师傅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沉。

“我爷爷三年前过世的。” 李文斌低声回答,“从那以后,这间房基本就没动过。”

“你很尊敬他。” 云师傅说,这是个陈述句。

“是。爷爷是学者,一辈子清高,对我很好。”

“所以你把他用过的东西,全都‘供’了起来。”

云师傅用了“供”这个词,让李文斌心里一跳。

“我只是……只是想保留一些念想。”

“尊重不是封存。” 云师傅淡淡地说,“人死如灯灭,你把他用过的东西封存起来,既不让他走,也不让新人进。”

“这屋子,就被你变成了半个‘纪念堂’。”

“活人的阳气,和死物的阴气,天天在这里打架。”

“你觉得,最后谁会赢?”

云师傅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李文斌的心口。

他脸色煞白,后退了半步。

“我……我不知道会这么严重。”

“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

云师傅不再多言,伸手,轻轻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房门。

“吱呀——”

一声轻微的、仿佛叹息般的门轴摩擦声响起。

一股积郁已久的沉闷空气,混合着旧书、尘埃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霉味,扑面而来。

李文斌下意识地想捂住鼻子。

云师傅却像是没闻到一样,坦然地走了进去。

李文斌咬了咬牙,也跟了进去。

书房的陈设很简单。

一张巨大的红木书桌,背后是一整面墙的书柜,满满当当塞着各种精装古籍。

一张太师椅。

一个博古架。

还有一些爷爷生前用过的文房四宝。

窗帘是厚重的深褐色绒布,此刻拉得严严实实,只在中间漏进一丝微光。

“把灯打开。” 云师傅吩咐道。

李文斌摸索着墙上的开关。

“啪。”

灯没亮。

“灯泡……好像坏了。” 李文斌有些尴尬。

“不是灯泡坏了。” 云师傅抬头看了一眼吊灯,“是这屋子,在拒绝光。”

他走到窗边,一把拉开了厚重的窗帘。

“哗啦——”

刺眼的阳光猛地涌了进来,空气中的微尘在光柱中疯狂舞动。

李文斌被晃得眯起了眼。

可诡异的是,阳光虽然进来了,但这房间的“阴冷”感,却几乎没有消退。

阳光仿佛被冻住了一样,停留在地板上,却无法驱散角落里的阴影。

云师傅的脸色,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绕着书桌走了一圈,目光在桌面上那些摆件上一一扫过。

他的手抬起,似乎想触摸什么,但在半空中又停住了。

他没有碰任何东西。

他只是看。

他看得是如此专注,以至于李文斌觉得,他不是在看物品,而是在看这些物品所承载的“时间”。

“不对。” 云师傅忽然开口。

“什么不对?” 李文斌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屋子的气场,不该是这样的。” 云师傅转过身,盯着李文斌,“你爷爷是个学者,一身正气,就算他常年待在这里,留下的也该是书卷气,是文气。”

“可我感觉到的,却是一种‘滞’。”

“一种万物停摆、时间凝固的‘死气’。”

“李先生。” 云师傅的目光如炬,“你搬进来之后,有没有往这里……拿过什么东西?”

“没有!” 李文斌立刻否认,“我说了,这里的东西我都没动过,除了打扫卫生。”

“那你再好好想想。” 云师傅的语气加重了,“这股‘死气’,不是你爷爷留下的。”

“它是外来的。”

“而且,是最近才形成的。”

李文斌的大脑飞速旋转。

他搬进来后……

他真的什么都没动吗?

忽然,他想到了什么,脸色“唰”的一下白了。

“难道……难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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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李文斌想起来了。

大概在一个月前,他收拾自己租住的公寓时,发现了一箱杂物。

那箱东西里,有他父母的遗物,也有他自己一些不舍得扔的旧东西。

他当时没地方放,又舍不得扔,就顺手……顺手塞进了这间书房的衣柜里。

因为他觉得,书房是爷爷的地方,最安静,也最安全。

“师傅,我想起来了!” 李文斌的声音都在发抖,“我……我确实拿了东西进来。”

“在哪?” 云师傅的语气很平静,仿佛早有预料。

“在……在那个柜子里。” 李文斌指了指墙角一个不起眼的立式衣柜。

那个柜子是爷爷用来放长衫和棉袍的。

云师傅大步走过去,拉开了柜门。

柜子里并没有长衫,而是塞着一个半人高的纸箱。

“打开它。”

李文斌颤抖着双手,蹲下去,解开了纸箱上的胶带。

箱子一打开,一股更浓重、更压抑的气息涌了出来。

李文斌自己都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云师傅低头看了一眼。

箱子里装的,都是些旧物。

云师傅的目光在箱子里扫过。

他的视线,最终停留在了三样东西上。

他没有伸手去碰,只是用手指了指。

“李先生。”

“在。”

“你爷爷留下的这间书房,本是‘文昌’之地,虽静,但不‘阴’。”

“是你,亲手把这间屋子,变成了‘阴宅’。”

云师傅的声音不大,却震得李文斌耳膜嗡嗡作响。

“我……我做了什么?”

“你把不该留的东西,留下了。”

“你把不该带进来的东西,带进来了。”

“你把……不该死守的执念,放在了这间屋子里。”

云师傅站起身,缓缓走到书桌前,背对着李文斌。

房间里的光线似乎又暗淡了几分。

那股彻骨的“阴冷”从四面八方将李文斌包围。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手脚已经开始发麻。

李文斌再也忍不住了,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抖:“师傅,您就明说吧。这屋里,到底是什么?"

云师傅缓缓摇头,那双清澈的眼睛锁定了李文斌。

"李先生,你不要怕。"

"这屋子没有外界的邪祟。"

"你之所以觉得阴冷,觉得没有人味,只因为你家中,藏了三样东西。"

李文斌一怔,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三样……东西?"

"对。" 云师傅的语气不容置疑。

"就是这三样东西,压住了这宅子的生气,耗尽了你的人气。"

"你现在要做的,不是请神也不是驱鬼,而是要把它们,立刻,全都扔出去。"

李文斌的呼吸猛地一窒,他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急切地追问:"师傅!究竟是哪三样东西?!您快告诉我!"

云师傅定定地看着他,缓缓伸出了第一根手指:

"这第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