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南京，李克农穿着军装，肩头一块“军需主任”牌子晃了晃，可他心里清楚，这顶帽子只是为了掩人耳目，他真正的身份是共产党派进国民政府核心的秘密联络员。
那天午后，他从五台山高射炮阵地回来，原本打算坐车回住处，可他刻意绕进一条人烟稀少的巷子，就为了接应一个暗号。
巷口一位老汉蹲在路边卖草帽，扁担上一串草帽随着风轻轻摆动。
他看上去就像个勤劳却木讷的普通农民，可就在李克农走过身边时，老汉突然抬手，朝他扔出一团用旧报纸包的东西。
李克农脚尖一勾，那团纸团稳稳落入鞋边，他弯腰“系鞋带”时把它揣进口袋，转身时与老汉对视了一秒。
老汉没有再多看，扁担一挑，消失在人群中。
回到住处，李克农反锁门窗，生怕有人尾随。
他撕开报纸，一行潦草的几个字跃然纸上：“白将军将遭毒手，速警。”
那一刻，他脸色瞬间大变。
白将军，白崇禧，当今军事委员会副参谋总长，正是南京防务的顶梁柱。
日军一旦动了他的歹心，不仅会动摇国民党高级将领的士气，更可能借机瓦解抗日阵线。
可这纸条笔迹急促，根本不像普通农民能写出，分明是军中匆匆留笔，没来得及设想身后风险。
李克农心里咯噔一下：中统、军统都被日伪特务渗透得如同筛网，风声稍露就会被截留。
可他又不能直接打给白崇禧，那样一来一往肯定暴露。
因暗号会给潜伏网络带来裂缝，所以他决定找最可靠的秘密通道。
于是他想到了谢和赓——白崇禧的机要秘书，也是我党在白府安插的关键特工。
谢和赓深得白崇禧信任，可他处于白府核心，稍有动静就会引起怀疑。
李克农连夜写下一张代号简讯，交给中共驻南京交通站负责人，再由信使走“书信寄读”的老路，绕道上海、中转武汉，最后悄然送进白府。
三日风雨兼程，第四日黎明时分，李克农得到回电： “警已通达。”
此时的白崇禧，正在指挥前线湘西防线的布防，浑不知自己已是暗杀目标。
谢和赓借着修改作战计划之名，把那张原文抄进密报，呈给白崇禧。
白将军眉头紧锁，却丝毫不慌，他深知日军最爱用斩首行动扰乱后方，于是当晚就调整了公开露面时间，取消原定的演讲，改由亲信代出席，还秘密更换了卫队岗哨。
这场暗杀与反暗杀的较量，于夜色中悄然展开。
第二天傍晚，按计划的“军用简报会”照常召开。
车队如常出发，沿路车窗摇下，军帽微斜，亲信点头微笑。
可那摄像机拍到的不是白崇禧，而是身材相仿的贴身卫士乔装替身。
真正的白将军，在车队驶出南京城外时被一辆旧卡车悄悄接回白府后院，沿着仆役通道潜回密室。
与此同时，谢和赓带领中共地下小组，布下明暗两路埋伏。
午夜时分，四五道黑影翻越后墙，对照地图迅速接近西南角楼梯。
就在第一名特务准备翻窗时，院内突然亮起强光，哨声骤响，守卫扔下手电筒，扑通扑通冲出，枪声连天。
谢和赓拔出短枪，一跃而出怒喝：“放下武器！”特务措手不及，试图突围，却被狙击手精准击伤。
有人想引爆炸弹自尽，幸亏一名守卫飞身踢开爆裂物，当场毙命。最终四人尽擒。
那夜之后，谢和赓把搜获的日特情报原样传给李克农，李克农据此延伸排查，逐步绘出一张庞大的间谍组织网络图，为后来破除“中日经济情报线”埋下伏笔。
白崇禧对谢和赓更加倚重，授予他“机密草拟权”，可谁也没想到，那位卖草帽、扔纸团的老汉究竟是谁？
李克农用地下情报网追查，沿着五台山参观点、巷口小贩排查，最终锁定了一名叫“老覃”的杂役。
他在南京某酒楼后厨做杂活，口音古怪，夜里常躲角落看发黄旧书，还有一叠剪报。
李克农乔装成食材商人，半夜敲开后厨门。
老覃见他，先是一愣，抬眼就似认出旧友，低声道：“你来找我？可是我已失联多年，没人知道我还在这儿。”
李克农笑着拿出那张残破纸团：“这是你写的吧？”
老覃沉默良久，终于叹息：“我叫覃瑞义，1931年在湘鄂西苏区参加起义，部队溃散后被迫滞留敌后。听说白将军主张团结抗日，日军阴谋动他，就算我没身份，也要送个纸团，算我尽一份力。”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本笔记，翻到那页记载行动时间，每一个字都工整得吓人。
覃瑞义没带武器，也没联络处，唯一能做的，就是冒死把情报塞给李克农。
李克农曾多次想送他撤离，可覃瑞义摇头：“我身处黑暗里，能做的便是点一点光。”
可惜1940年他在一次日军清剿行动中被捕，拒不交代身份，被秘密处决，葬身寂寥。
没有战功，没有烈士名录，他只用一个纸团改写了一段历史，挽救了白崇禧，延续了一线希望。
在那场风雨交加的夏日，南京城里的一条僻静巷道，用一抔土壤托起了整个抗战前线的命运。
李克农、谢和赓、白崇禧，每一个被历史记录名字的人物背后，都有无数像覃瑞义这样的影子，用沉默、智慧与牺牲支撑起最危急的希望。
世事如棋，局势难料，可正是他们这样不被铭记的暗夜之光，才让后来的人看见了黎明。
参考资料：[1] 《李克农回忆录》，中共党史出版社，1985年
[2] 张量.《白崇禧军事生涯》，军事历史出版社，2003年
[3] 《抗日战争中的谍报战》，解放军文艺出版社，1997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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