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把耳环摘下来。"董事长的声音在会议室里炸开。

我愣住,本能地捂住耳朵:"凭什么?"

"立刻!"他猛地站起来,椅子撞到身后的墙发出沉闷的响声,秘书吓得退后两步。

我看着这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脸色发白,手指颤抖,眼睛死死盯着我耳垂上那对淘宝九块九包邮的耳环。

那副样子,就像见了鬼。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01

早上七点半,我站在恒泰集团大楼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这栋写字楼有三十二层,玻璃幕墙在晨光中闪着刺眼的光。

我穿着淘宝买的黑色职业套装,一百三十九块,昨晚熬夜用熨斗烫平的。

应聘前台接待员。月薪四千五,包午餐。

对我来说,这已经是个不错的机会了。

二十七岁,大专学历,没有拿得出手的工作经验。

父亲在我七岁那年出车祸去世,母亲三年后改嫁,继父对我不算坏,但也谈不上好。

十八岁高考结束,我就搬出来独自生活了。

这些年换过十几份工作,超市收银员、餐厅服务员、商场导购。

最长的一份干了一年半,老板跑路,拖欠三个月工资。

前台接待虽然听起来不起眼,但至少是正规公司,有五险一金。

我整理了一下衣领,推开玻璃门走进大堂。

人力资源部在十八楼。

电梯里挤满了职场精英,男人穿着笔挺的西装,女人踩着高跟鞋,香水味混杂在一起。

我缩在角落里,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格格不入。

"林婉是吧?"人力资源部的招聘专员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戴着金边眼镜,妆容精致。

她上下打量我,目光在我的衣服上停留了两秒。

"是的。"我递上简历。

她接过来,扫了一眼:"为什么想来我们公司?"

"贵公司规模大,发展稳定,我希望能有一个长期工作的平台。"我背熟的答案说得很流畅。

"之前的工作为什么都做不长?"她的语气有些挑剔。

"有些是公司倒闭,有些是合同到期。"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信一些。

她又问了几个常规问题,关于工作时间、加班接受度、薪资期望。我一一作答。

整个面试过程不到二十分钟。

"好的,我们会在三个工作日内给你答复。"

她站起来,伸出手跟我握了握,那种公式化的礼貌让我明白,这次八成又没戏了。

我走出办公室,等电梯的时候,心里已经在盘算下一份工作去哪里找。

房租下个月十五号就要交了,卡里只剩一千二百块。

电梯门打开,我走进去,按下一楼的按钮。

就在门快要合上的时候,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中年男人挤了进来。

他个子很高,一米八五左右,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有些皱纹,但看得出年轻时一定很英俊。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深邃而锐利,像能看穿人心。

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我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

那个男人看了我一眼,目光从我脸上扫过,在我耳朵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电梯在十六楼停了,他走了出去。

我松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那个人给我一种很强的压迫感。

回到出租屋,已经是中午十一点。我煮了一包泡面,加了两个鸡蛋。

吃完饭,我躺在床上刷手机。突然,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

"你好,请问是林婉吗?"是个女声,语气很正式。

"是我。"

"我是恒泰集团人力资源部的。

关于前台接待员的职位,顾董事长想亲自跟你见个面。

明天上午十点,还是在公司,可以吗?"

我愣住了。

董事长?亲自面试前台?

"可以可以,没问题。"我连忙答应。

挂了电话,我躺在床上,心里有些忐忑不安。

一个董事长,为什么要亲自面试一个前台接待员?

这不合常理。

我爬起来,在网上搜了恒泰集团的信息。

这是一家做进出口贸易的公司,成立于1992年,注册资金五千万。

董事长叫顾承安,今年五十二岁,业内传奇人物。

白手起家,从一个小商贩做到现在的规模。

照片上的顾承安穿着深蓝色西装,站在公司大楼前,表情严肃。

我放大照片仔细看。

这张脸有些眼熟。

好像是今天早上在电梯里遇到的那个男人。

我心里咯噔一下。

他看了我一眼,然后就让人力资源部通知我复试?

为什么?

我走到镜子前,仔细打量自己。普通的长相,单眼皮,鼻梁不高,嘴唇有点厚。

皮肤因为常年在外面跑,有些黑。

没什么特别的。

我摸了摸耳朵。

耳朵上戴着一对耳环。

这对耳环是三个月前买的。

那天下班路过天桥,有个老头在地上摆摊,卖一些旧首饰。

这对耳环放在最角落里,银色的,上面镶着几颗小小的蓝色石头,款式很特别,有点欧洲古典风格。

"多少钱?"我问。

"十块。"老头连眼皮都没抬。

我买了下来。

回家用牙膏刷了刷,还挺亮的。从那以后,我就一直戴着,也没摘下来过。

难道是因为这对耳环?

我摇摇头,觉得自己想多了。十块钱的地摊货,能有什么问题?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02

第二天上午九点四十,我又站在了恒泰集团大楼门口。

这次我穿的还是那套淘宝职业装,没办法,就这一套能拿得出手的。

耳环也还戴着,我没想到要摘下来。

前台小姐给人力资源部打了电话,很快,昨天面试我的那个女人下来了。

"跟我来。"她的态度比昨天客气了一些,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

我跟着她上了电梯。

这次是三十二楼。

顶楼。

电梯门打开,是一个宽敞的接待区。

地上铺着米白色的大理石,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画。秘

书坐在实木办公桌后面,正在打电话。

看到我们进来,她挂了电话,站起来:"林小姐,请稍等,顾董在开会。"

我在沙发上坐下。

招聘专员没有离开,也坐在旁边,但她没有跟我说话,只是低头看手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十点十分,走廊尽头的会议室门打开了,几个穿西装的男人走出来,边走边说着话。

最后走出来的,就是昨天在电梯里遇到的那个男人。

顾承安。

他跟那几个人握手告别,然后转身看向我。

目光相接的瞬间,我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顾董,林婉到了。"秘书说。

"进来吧。"顾承安转身走进会议室。

我跟着走进去。

会议室很大,能坐二十个人的长桌,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天际线。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片光斑。

顾承安在主位坐下,示意我坐在对面。

秘书给我倒了一杯水,然后退到门边。

招聘专员也跟了进来,站在秘书旁边。

"坐。"顾承安说。

我坐下,把手放在膝盖上,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放松一些。

顾承安没有马上说话。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我脸上,然后慢慢移到我的耳朵上。

他的眼神变了。

那种变化很微妙,但我清楚地感觉到了。

就像平静的水面突然被投进一颗石子,泛起一圈圈涟漪。

他盯着我的耳环,一秒、两秒、三秒。

他的脸色开始发白。

五秒、十秒。

他的手指开始颤抖。

三十秒、一分钟。

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只能听到中央空调的低频嗡鸣声。

我坐立不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秘书和招聘专员也察觉到气氛不对,她们互相看了一眼,都是一脸困惑。

两分钟、三分钟。

顾承安一直盯着我的耳环,眼睛一眨不眨,像是被施了定身术。

四分钟、五分钟。

终于,他动了。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被推得撞到身后的墙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把耳环摘下来。"他的声音很低,但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愣住了:"什么?"

"我说,把耳环摘下来。"他重复了一遍,声音提高了八度。

"为什么?"我下意识地捂住耳朵。

"立刻!"他大吼一声。

秘书被吓得退后两步。招聘专员脸色煞白。

我也被吓到了,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没有照做。

"凭什么?"我听到自己在说,"这是我自己的东西。"

顾承安盯着我,胸口剧烈起伏。他的手撑在桌子上,指节发白。

"顾董,您......"秘书小心翼翼地开口。

"出去。"顾承安头也不回地说。

"可是......"

"都出去!"

秘书和招聘专员对视一眼,快步走出会议室,顺手关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我和顾承安。

他深吸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然后,他缓缓坐回椅子上,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

"对不起。"他说,声音沙哑,"我失态了。"

我没有说话,心脏还在狂跳。

"能告诉我,"他盯着我的眼睛,"这对耳环,你从哪里来的?"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地摊上买的。"我说。

"哪个地摊?"

"天桥下面,三个月前。"

"卖给你的人叫什么?"

"不知道,就是个摆地摊的老头。"

"多少钱买的?"

"十块。"

顾承安闭上眼睛,眉头紧皱,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

过了好一会儿,他睁开眼:"你知道这对耳环的来历吗?"

"不知道。就是觉得好看。"

"有人告诉过你,它值多少钱吗?"

"没有。"我顿了顿,"它值钱吗?"

顾承安没有回答。他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我。

阳光在他身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我想做个交易。"他说。

"什么交易?"

"我出五十万,买你这对耳环。"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多少?"

"五十万。"他转过身,"现在就可以给你打钱。"

我的脑子一片空白。

五十万。

我一年的工资才五万多。五十万,我要不吃不喝干十年。

"为什么?"我听到自己在问,"十块钱买的地摊货,你为什么要出五十万?"

"你不用管为什么。"顾承安走回桌前,"卖还是不卖?"

我看着他。

这个男人的眼睛里有某种我看不懂的情绪。

急切、恐惧、渴望,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悲伤。

"不卖。"我说。

他的脸色变了:"你说什么?"

"我说不卖。"我站起来,"你越是这样,我越觉得这对耳环有问题。"

"你要多少?"他的声音有些发紧,"一百万?"

"不是钱的问题。"我往后退了一步,"这对耳环对我很重要。"

这是我随口编的借口。实际上,十块钱的东西,对我能有多重要?

但我不想卖。

直觉告诉我,这里面有古怪。

顾承安盯着我,半晌,他突然笑了,那笑容很冷:"林婉,你知道我是谁吗?"

"顾董事长。"

"那你应该知道,我在这个城市有些能力。"

他一字一顿地说,"如果你不卖,以后别想在这个行业找到工作。"

这是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我攥紧了拳头:"你这是犯法。"

"犯法?"他嘲讽地笑了笑,"你可以去告我。但在那之前,我保证你会后悔。"

我盯着他,不说话。

僵持了几秒,我转身走向门口。

"站住。"他叫我。

我没停,拉开门走了出去。

秘书和招聘专员还站在外面,看到我出来,都是一脸紧张。

我没理她们,径直走向电梯。

电梯门打开,我走了进去。

就在门要关上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

顾承安站在会议室门口,隔着走廊看着我。

他的表情,像是在看一个幽灵。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03

回到出租屋,我把门反锁,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气。

太诡异了。

一个董事长,为什么会为了一对十块钱的耳环失态成那样?

五十万、一百万,随口就说出来,像是在说五块、十块。

我走到镜子前,摘下耳环。

银色的金属在手心里闪着微光。

耳环的设计很精致是巴洛克风格,主体是两朵小小的玫瑰,花瓣层层叠叠,中间镶着蓝色的石头。

我仔细看那些蓝色的石头。

不是玻璃,反光的角度不对。

会不会是真的宝石?

我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在网上搜索。

搜索结果出来了。

"欧洲古董耳环""维多利亚时期珠宝""蓝宝石玫瑰耳环"。

我点进一个拍卖网站。

类似款式的耳环,成交价在五万到十万之间。

我的手抖了。

难道我真的捡到宝了?

但仔细想想,又觉得不对。

如果只是几万块的古董耳环,顾承安没必要那么失态。

他开口就是五十万、一百万,显然这对耳环对他来说,不只是金钱价值。

我把耳环放在桌上,盯着它看。

它到底有什么秘密?

手机突然响了。

是妈妈。

我按下接听键:"喂?"

"婉婉。"妈妈的声音有些犹豫,"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人?"

我心里一紧:"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她停顿了一下。

"你爸以前有个朋友,叫老陈,开古董店的。我今天听人说,他好像在找你。"

"找我?"我皱眉,"为什么?"

"不知道。你要是遇到了,别理他。"妈妈的语气很急。

"你爸走了这么多年,他那些朋友也都散了,现在突然找你,肯定没好事。"

"妈,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的声音有些慌乱,"就是提醒你一下。好了,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

她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心里更乱了。

老陈。古董店。

我爸的朋友。

我的记忆里,对父亲的印象很模糊。他去世的时候,我才七岁。

只记得他很少在家,经常出差。

他走的那天,我在学校上课,等我被老师带回家,他已经躺在医院太平间里了。

车祸。

大货车撞的。

当场死亡。

妈妈哭了三天三夜。

葬礼办完,她把爸爸的东西都收起来,装在一个纸箱里,放在储藏室最深处。

后来她改嫁,那个纸箱也被带到了新家。

我十八岁搬出来的时候,妈妈把纸箱给了我。

"这是你爸留下的。"她说,"你长大了,自己留着吧。"

纸箱现在就在我床底下。

我从来没有打开过。

我走到床边,蹲下来,把纸箱拖出来。

纸箱上落了一层灰。

我擦掉灰尘,打开盖子。

里面是一些衣服,已经发黄了。

几本书,都是关于历史和文物鉴定的。一个烟斗,一副老花镜。

还有一个小小的铁盒子。

我把铁盒子拿出来,打开。

里面是一些照片。

我翻看着。

大部分是爸爸年轻时的照片。

穿着白衬衫,站在某个建筑前。和一群人在一起,举着酒杯。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突然,我看到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富丽堂皇的房间,水晶吊灯,红木家具。

一个女人坐在沙发上,旁边站着两个小孩,一男一女。

女人很优雅,穿着旗袍,脖子上戴着珍珠项链。

男孩大概十岁,女孩七八岁。

我的手停住了。

男孩的脸,我见过。

就是年轻时候的顾承安。

照片背后,用钢笔写着几个字:顾家,1985。

我的心跳突然加速。

爸爸认识顾承安一家?

我继续翻照片。

又找到几张。

其中一张,是爸爸站在一辆黑色轿车前。他穿着司机制服,手里拿着车钥匙。

照片背后写着:顾家司机。

我愣住了。

爸爸是顾家的司机?

我从来不知道这件事。

妈妈从来没提过。

我把所有照片翻了一遍,又找到几张跟顾家有关的。

最后一张照片上,是那个穿旗袍的女人,她站在一扇大门前,表情严肃。

她的耳朵上,戴着一对耳环。

我拿起桌上的耳环,仔细对比。

一模一样。

我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我手里的这对耳环,和顾家那个女人戴的那对,是同一款。

可能就是同一对。

我爸是顾家的司机。

这对耳环,原本属于顾家。

所以顾承安看到耳环,才会那么失态。

他认出来了。

这是他母亲的耳环。

可是,为什么会在我手里?

我爸偷的?

不。

我爸不是那种人。

我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走。

思绪一团乱麻。

我得找到那个老陈。

妈妈说,他开古董店。

我拿出手机,搜索"老陈""古董店""本市"。

出来好几条结果。

我一个个打电话过去。

"请问是老陈的店吗?"

"不是,这里是古月斋。"

"请问老陈在吗?"

"没这个人。"

打到第五个,对方说:"老陈?你说的是陈泽民?"

"对对对,就是他。"我连忙说。

"他的店三个月前就关了。人也不知道去哪了。"

"那他的店在哪里?"

"文昌路148号,但现在已经是别人的店了。"

我记下地址,挂了电话。

三个月前。

正好是我买到这对耳环的时候。

我立刻出门,打车去了文昌路。

148号是一家茶叶店。

我走进去,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正在泡茶。

"你好,请问之前这里是陈老板的店吗?"

"是啊。"他抬头看我,"你找他?"

"对,他现在在哪?"

"不知道。"老板摇头。

"三个月前,他突然说要走,把店转给我,人就不见了。电话也不接。"

"他走之前有没有说什么?"

"没有。走得很急。"老板想了想。

"对了,他走的时候,留下一堆东西在店门口,说不要了,谁要谁拿。"

"什么东西?"

"杂七杂八的,旧家具、旧书、还有一些首饰什么的。"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那些东西呢?"

"被捡走了呗。"老板笑了笑。

"那天有个老头在这摆摊,把那些东西摆出来卖,卖了一天,卖不掉的就丢了。"

我的心跳加速:"那个老头长什么样?"

"记不清了,就一个普通老头。"

"大概多大年纪?"

"六七十吧。"

我追问:"他还来过吗?"

"没见过了。"

我走出茶叶店,站在街边。

思路慢慢清晰起来。

老陈三个月前突然离开,留下一堆东西。

有个老头把那些东西拿去摆摊卖。

我从那个老头手里,买到了这对耳环。

这对耳环,原本属于顾家。

老陈为什么会有顾家的耳环?

他和我爸是朋友。

我爸是顾家的司机。

难道......

我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可能。

我爸从顾家偷了东西,交给老陈保管?

不。

我不相信。

可除了这个解释,还能有什么?

我站在路边,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时,一辆黑色的车停在我面前。

车窗降下来,是顾承安。

他坐在后座,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上车。"他说。

"我不......"

"上车,否则我现在就报警,说你偷了我家的东西。"

我愣住。

驾驶座的司机下车,打开后座的门。

我站在那里,进退两难。

最后,我还是上了车。

车门关上,车子启动。

车里很安静。

顾承安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不说话。

我坐在另一侧,手心冒汗。

车开了大概十分钟,在一个小区门口停下。

"下车。"顾承安说。

我跟着他下车,走进小区。

这是个老小区,建于八十年代,六层的楼房,墙皮斑驳。

我们上了三楼,顾承安掏出钥匙,打开一扇门。

房子很小,两室一厅,装修很旧,但收拾得很干净。

客厅里坐着一个女人。

她大概四十七八岁,穿着米色的毛衣,头发挽在脑后,脸上画着淡妆。

看到我们进来,她站起来。

目光落在我身上。

准确地说,是落在我的耳环上。

她的脸色变了。

变得煞白。

"天啊......"她捂住嘴,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妈妈的耳环......"

她朝我走过来,伸出手,想要摸那对耳环。

"别碰她。"顾承安拦住她。

"哥......这真的是妈妈的耳环......"女人哭着说。

顾承安看着我:"这是我妹妹,顾清雅。"

顾清雅擦掉眼泪,盯着我:"你叫什么名字?"

"林婉。"

"你多大?"

"二十七。"

"你爸爸呢?"

"去世了。"

"叫什么名字?"

"林建国。"

顾清雅浑身一震。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她转头看向顾承安:"就是他......"

顾承安点点头。

"你爸爸是怎么死的?"顾清雅问我。

"车祸。"

"什么时候?"

"二十年前。"

顾清雅坐回沙发上,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我站在那里,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坐吧。"顾承安说。

我坐在单人沙发上。

顾承安在茶几上放了一个相册,翻开,推到我面前。

"看看吧。"

我低头看。

相册里是一些老照片。

第一张,就是我在爸爸遗物里看到的那张。穿旗袍的女人,两个小孩。

"这是我妈妈,顾玉兰。"

顾承安指着照片说,"1989年拍的。那年我十五岁,清雅十二岁。"

他翻到下一页。

是顾玉兰的单人照。她穿着黑色礼服裙,站在一个宴会上,举着酒杯。

她的耳朵上,戴着那对玫瑰耳环。

"我妈妈喜欢收藏。"顾承安说。

"珠宝、古董、字画,她都懂。这对耳环,是她最喜欢的。

她说这是从欧洲带回来的,是朋友送的。"

他又翻了一页。

是一家四口的合照。

除了顾玉兰和两个孩子,还有一个男人。

"我爸,顾文渊。"顾承安说,"1990年,他出差,飞机失事,没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我能听出其中的悲伤。

"爸爸走后,家里的生意一落千丈。"

顾清雅接过话,"我们欠了很多债。妈妈变卖了一些收藏品,但还是不够。"

"1991年10月17号。"

顾承安说,"妈妈带着她的一批珍藏,离开了家。从那以后,再也没回来。"

他盯着我:"那批珍藏里,就有这对耳环。"

我的喉咙发紧。

"妈妈失踪前,最后见的人是我们家的司机。"顾承安一字一顿地说,"林建国。"

我猛地站起来:"你想说什么?我爸偷了你们家的东西?"

"我没说。"顾承安冷冷地看着我。

"但事实就是,妈妈和她的珍藏都不见了。而林建国是最后见她的人。"

"我爸不会偷东西!"我大声说。

"那你解释一下,"顾清雅指着我的耳环,"为什么我妈妈的耳环,会在你手里?"

我说不出话来。

"1991年11月,我们报了警。"

顾承安说,"警方立案调查。怀疑对象里,有你爸。

但没多久,你爸出车祸死了。案子就不了了之。"

"不可能......"我喃喃地说,"我爸不是那种人......"

"那你说,这对耳环怎么来的?"顾清雅步步紧逼。

"我......"我咬着嘴唇,"我在地摊上买的。"

"地摊?"顾清雅冷笑,"这么巧?顾家丢失的耳环,刚好被你在地摊上买到?"

"我说的是真的!"

"林婉。"

顾承安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你爸临死前,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

我心里一跳。

保险箱。

床底下那个生锈的保险箱。

爸爸临终前握着我的手,说:婉婉,爸爸在床底下放了个箱子。

等你长大了,就打开它。里面有爸爸留给你的东西。

那年我七岁,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后来妈妈把箱子给我的时候,我问过:"这是什么?"

"你爸留的。"妈妈说,"他说等你二十五岁再打开。"

"为什么是二十五岁?"

"我怎么知道。"妈妈烦躁地说,"你要是想看,现在就打开。不想看,就扔了。"

我没有打开。

也没有扔。

一直放在床底下。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我今年二十七岁了。

早就过了二十五岁。

但我从来没有勇气打开那个箱子。

我怕里面是空的。

我怕爸爸什么都没有留给我。

"你的表情告诉我,有。"顾承安盯着我,"在哪里?"

"没有。"我说。

"撒谎。"顾清雅说,"你爸肯定留下了什么。"

"就算有,也是我爸留给我的,跟你们没关系。"

"如果里面有我们家的东西呢?"顾承安问。

我沉默了。

"林婉,我不想把事情闹大。"顾承安说。

"但如果你不配合,我只能报警。

到时候,警方会以盗窃罪重新调查你爸。你想让他的名声受损吗?"

我的手抖了。

"你们......"我的声音发颤,"你们就是要毁掉我爸的名声......"

"我们只是想知道真相。"顾清雅说,"如果你爸真的清白,我们会道歉。但如果......"

她没说下去。

我站在那里,进退两难。

最后,我咬着牙说:"我家。箱子在我家。"

"走。"顾承安说。

我们三个人下了楼,上了车。

车子一路开回我的出租屋。

我打开门,他们跟了进来。

看到这个不到四十平米的出租屋,顾清雅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

我蹲下来,把床底下的保险箱拖出来。

铁灰色的保险箱,表面布满锈迹。锁孔边缘已经变了颜色。

"钥匙呢?"顾承安问。

我从抽屉里翻出一串钥匙,找到最小的那把。

这把钥匙,妈妈跟箱子一起给我的。

我从来没用过。

04

我双手颤抖,拿钥匙对准那个锈迹斑斑的保险箱。

三十年了。父亲临终前握着我的手,说等你长大就打开它。

我一直不敢打开,害怕里面是空的,害怕父亲什么都没留给我。

咔哒一声。

锁开了。

我深吸一口气,手指扣住箱盖边缘。

箱盖缓缓抬起。

顾承安和顾清雅站在我身后,屏住呼吸。

整个房间安静得可怕,只能听到我自己急促的心跳声。

昏黄的灯光照进箱子里。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我看清了里面的东西。

那一瞬间,我整个人僵住了。

血液仿佛凝固,呼吸停滞,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怎么可能......"

我的声音在颤抖,手指死死攥住箱盖,指节发白。

我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盯着箱子里的那样东西,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彻底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