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最近一则新闻吸引了全球的目光——美国联邦政府又一次陷入“停摆”。

截至2025年11月6日,美国联邦政府停摆已经第37天,打破2018年底至2019年初35天的历史纪录,成为美国持续时间最长的政府停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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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一个现代超级大国而言,这么如同儿戏一般的停摆显得有些突兀。这背后的直接原因,是驴象两党之间无法就预算案达成一致,导致国家机器的部分齿轮被迫停止转动。

其实表面看是财政问题,深层则是两党博弈陷入僵局,是“内耗”的一种极端表现形式。

正文:

翻开中国浩繁的史册,在那些王朝的兴衰历史中,我们能看到更为持久、更为惨烈的“内耗”模板。

其中以大唐王朝中后期的“牛李党争”大明王朝暮年的“党争(以东林党争为核心)”最为“经典”,这两场旷日持久的内部斗争,耗尽王朝元气,其教训至今读来,仍令人警醒。

大唐的伤疤:“牛李党争”——四十年的精英内耗

唐朝,一个曾经辉煌无比的朝代,可是一场安史之乱之后,就再也没能重回巅峰。

平定安史之乱后,藩镇还在,节度使还在。这些问题早已尾大不掉,上层统治者不是没意识到问题,但是根本就是没有解决的能力和办法。

安史之乱的唐朝两任皇帝,一个选择妥协(唐代宗),一个选择用武力解决(唐德宗),结果可想而知——都以失败告终。

当时的现状是——中央权威削弱,藩镇割据,宦官权势日炽。

在如此大背景下,朝廷内部的知识精英阶层,因出身背景与政治理念的不同,逐渐分化成两大阵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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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党: 以世家贵族出身的名臣李德裕为代表。他们多依靠门荫入仕,崇尚经世致用的实干才能,强调吏治与权威,在对待藩镇问题上主张武力削藩。

牛党: 以科举进士出身的牛僧孺、李宗闵为首。他们代表新兴的寒门庶族势力,通过科举晋身,在政治上相对更倾向于“清流”议政,主张妥协藩镇,认为"镇守自立,未易轻议"。

两派为了自己的主张和利益相互不让,哪一派上台,首要任务并非处理国政,而是大规模清洗对方阵营的官员,“你方唱罢我登场”成为常态。

比如李德裕得势,则大量牛党官员被贬至岭南等偏远之地;牛党复起,则李党成员遭受同样命运。

官员的才能与政绩退居次位,党派标签成为升迁贬黜的唯一标准。

李德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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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德裕

在科举录取时,两派也是利用职权为自己一方谋利益。

李党当主考官时,录取的进士大多是世家子弟,或者是支持李党的人;牛党当主考官时,录取的进士就变成了科举出身的寒门子弟,甚至会故意不录取李党成员的门生。

两派的“斗”已经不是单纯的 “斗”,而是 “为了斗而斗”“为反对而反对”

最重要的是在国家大政方针上,两派无论对方提出的政策是否于国有利,为了打击政敌,必须坚决反对。

最让人狗血的一个例子是:据《资治通鉴.唐纪五十九》的记载:唐文宗在位时,李德裕上奏朝廷称吐蕃维州(今四川理县)守将悉怛谋率部献城归降。这座被吐蕃占据数十年的战略要地,突然重回大唐版图,这本是一件好事。

但是牛李党争为了反对而反对又让这只煮熟的鸭子飞了——时任宰相的牛僧孺以"诚信"为由,认为唐朝与吐蕃已签订盟约,若接纳维州,会失信于邻邦,引发更大战乱。

在牛僧孺的坚持下,唐文宗下令将维州归还吐蕃,并将悉怛谋及其部众遣返。结果,这些降人刚入吐蕃境内,便被全部处决,维州再度落入吐蕃之手。

各位看官不要认为牛党好像有点不顾国家利益,其实不管是牛党还是李党,这群人为了打压对手,国家利益始终让位于派系利益。

牛僧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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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僧孺

甚至连皇帝拿他们也没办法,唐文宗曾悲叹:“去河北贼易,去朝中朋党难。”这句话道尽了最高统治者的尴尬与无奈。

大量有识之士被卷入这场漩涡,或因不愿党附而遭排挤,政治空气极度污浊。整个精英阶层在内斗中自我消耗。

牛李党争导致唐后期整个官僚体系陷入空转,国家的治理能力急剧下降。官员们每日所思所想,是如何在派系斗争中自保和攻讦,而非处理政务。

这场牛李党争历经唐宪宗、唐穆宗、唐敬宗、唐文宗、唐武宗、唐宣宗六朝四十年,将朝堂搞得乌烟瘴气。

可以毫不夸张地讲,这场内耗是唐王朝走向灭亡的重要推手。

大明的绝唱:晚明党争——道德旗帜下的生死搏杀

明朝晚期,皇帝长期怠政(万历数十年不上朝),政务停滞。

朝廷上逐渐形成了两个派系:

东林党:以顾宪成、高攀龙等为代表的江南士大夫,以无锡东林书院为舆论阵地,讲学议政,形成了著名的“东林党”。

阉党:前期与东林党同时并立的有,以沈一贯为首的在京的浙江籍官僚,被称作“浙党”;以官应震、吴亮嗣为主的“楚党”等。到了天启年间,以太监魏忠贤为首的宦官势力异军突起,整合了反东林的力量,俗称“阉党”。

也就是说所谓“阉党”并非都是太监,反而绝大多数是文臣;东林阵营里也不是清一色书生,还站着像王安这样的太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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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唐代牛李党争对比来看,牛李党争更多是权力和理念之争不同,明末党争则带有极强的道德色彩。

东林党人以“清流”、“君子”自居,高举道德旗帜,抨击时政,将政治对手往往直接斥为“小人”甚至“奸邪”。

这种“道德正确”使得明末党争变成了非黑即白、你死我活的斗争。

客观地说,从万历到天启初年间,东林人确实是做过一些实事。开始时东林党才是国家的希望,反而阉党绝非“善类”,但事情发展到后面,却逐渐出现了变化。

万历朝时,围绕“立长”还是“废长立幼”的问题引发的党争公开化且愈发激烈,这场风波并未随着朝代更迭而平息,在光宗、熹宗朝一直延续。

到了明熹宗时期,党争演变成了“东林党”与“阉党”两大势力的激烈对垒。

双方的冲突越演越烈:东林反对什么、阉党就推什么;阉党扶持谁、东林就堵谁。

而且双方斗争手段也极其酷烈,已经不仅仅是“为了反对而反对”了,有时直接进行肉体消灭,其惨烈程度远超唐代。

据《明史》的《杨涟传》及《魏忠贤传》中的记载:崇祯年间,杨涟、左光斗等人上疏弹劾魏忠贤二十四大罪,魏忠贤利用“厂卫”特务机构,对东林党人发动了骇人听闻的迫害。杨涟、左光斗等“东林六君子”被投入诏狱,受尽酷刑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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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说,在明末这个特殊的时期,几乎每一件大事小情都能和“党争”扯上关系。

在关乎国家存亡的重大问题上,比如何应对辽东崛起的后金,以及如何赈济灾民、平息内部的农民起义,各派争论不休。

许多务实的救国方案,在无休止的党派攻讦中胎死腹中。

崇祯帝即位后,这位年轻气盛、颇有抱负的皇帝果断将阉党定罪,持续了半个世纪之久的党争这才暂时画上了句号。

不过也因为如此,没有人替崇祯对抗尾大不掉的文官集团(东林党)了,导致明末收不上税,收不税前线官兵就没有粮饷,没有粮饷作战就一塌糊涂。

东林党人反对向工商业征税(矿税、商税),某种程度上代表了江南地主和商人的利益,导致朝廷财政枯竭,只能不断加重农民负担,激化社会矛盾。

说句公道话,这段故事没有谁绝对好,也没有谁绝对坏。

有人夸东林有气节,那么,气节能不能变成粮饷?有人骂阉党坏透了,可人家确实能为皇帝搞来钱。

到崇祯皇帝时,虽然扳倒了魏忠贤,但党争的惯性已然无法扭转。崇祯在位十七年,更换内阁首辅多达数十人,朝臣们依然忙于互相倾轧,皇帝谁也信不过,大臣们也难以和衷共济。

明末党争将“内耗”演绎到了极致,最终彻底瓦解了明王朝的统治根基,使其成为历史上因“内斗”而亡的最典型王朝之一。

小结:

我们并非要做简单的类比,因为时代、制度与文化背景天差地别。

不过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但人性是相似的。我们再回看文章开头提及的美国停摆僵局,驴象两党之争的种种现象的牛李党争与明末党争具有很多相似之处。

大唐的繁华与大明的气象,最终都未能抵挡住从内部蔓延而来的腐蚀。

作为地球上的美国大概率也逃不出那个规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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