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芜有些头疼。

凌渊的命她还真不能拿。

他身上有点不一样的气运,她做凡人的时候看不出,现在却是看得清清楚楚,搞不好也是个下凡历劫的。

因此,哪怕整个仙门的人都被魔界浊气侵蚀了个七七八八,凌渊身上倒也还算干净。

凌渊虽在人间辜负凤芜,凤芜却不能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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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这些被魔气侵染的弟子们,倒是一个也不能留了。

无妨,下幽冥过忘川,轮回一遭再修炼吧。

思及此,凤芜顷刻便又杀了一个冲向她的仙门弟子。

凌渊的手死死按着剑柄,凤芜却毫无顾忌,杀了一个又一个。

终于,他再也忍受不住,拔剑横在了凤芜颈间。

他的手不停颤抖,连凤芜当年送给他的草编小鸟剑穗都如同要振翅飞了一般。

他血红的眼紧盯着她,声音艰涩,是威胁,却更像哀求:“凤芜,你不要再逼我。”

凤芜无声叹气。

可这一题,凌渊早就告诉过她要如何作答了。

她随手掐了个诀,将他定在原地,轻而易举绕过他的剑锋。

浊气外溢会侵蚀凡人心智,她在整个仙门外布下结界,直接让红莲业火在结界内彻底爆开。

凌渊眼睁睁看着昔日同门死于大火,束手无策,眼底泣血。

凤芜却转头,看向了祝瑶。

祝瑶吓得浑身发抖,跌坐在地上抖如筛糠。

之所以把她留到最后,是因为凤芜依稀记得,她比较难杀。

好像常年重伤濒死,却总是活蹦乱跳。

难啃的骨头,要留到最后。

见凤芜一步步逼近祝瑶,凌渊拼尽全力对抗着她设下的禁制,却如同蚍蜉撼树。

他焦急大喊:“阿瑶快跑!快跑啊!”

祝瑶后知后觉,刚要爬起来,就立即被凤芜压制原地。

她眼里写满惊恐,口中喃喃哀求:“别杀我、别杀我,不是我害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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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仙令是凌渊不给你拿的,他要是真的在乎你,怎么会听我的,七年都不肯带你回仙门?”

“心头血也是他割的!他要是不说,我怎么知道你吃过天锦花?”

“那九十九鞭也是他要打你的!我什么都没做!”

“别杀我,你别杀我!”

凌渊怔了一瞬,开口却还是为她求情:“阿瑶说得对,都是我的错,全部都是我的错!凤芜,我求求你,你放过她吧!”

“要杀要剐你冲我来,我把我的命赔给你!你放过她吧!”

“当初我护不住你,如今我不能再护不住她!”

“真感人啊。”

凤芜感慨了一声。

随后一团业火直接打穿了祝瑶的身体。

顷刻间,整个世界除了业火燃烧,再没半点声响。

这一刻凤芜也在反思,总觉得她今日在凡间的做派,和当年的魔尊很像。

要不是他退居魔域避世不出,她恐怕也没时间下凡历劫。

好久没有痛痛快快打架了,想他。

浊气燃尽,凤芜收回了凌渊身上的禁制

他颓然跌坐在地,入目只有断壁残垣,明明死了那么多人,却连一具尸体都看不到。

他胸腔震荡,低哑地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越来越大,猛然收声后,麻木又空洞地望着凤芜,声音很低,不知是在问她,还是在问他自己。

“为什么不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