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卡里怎么多了八百万?!"刘思雨拿着银行卡,声音颤抖得像秋天的叶子。
菜市场里人来人往,但刘建国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他接过银行小票,那串数字在眼前跳跃:8,000,000.00元。
"这……这不可能!"刘建国的手抖得连小票都拿不住。刚才还在为买菜钱精打细算,转眼间却面对着天文数字。
五年了,整整五年的还债生活,每一分钱都要掰开花,怎么可能突然有这么多钱?
"爸,会不会是银行搞错了?"刘思雨紧张地看着周围,生怕别人听到。
刘建国脑海里闪过无数种可能,但每一种都让他心跳加速。"快!快回家!这钱来路不明,咱们得弄清楚!"
父女俩匆匆离开菜市场,身后的菜贩还在喊着:"刘师傅,菜还没买呢!"但刘建国已经听不见了,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这八百万,究竟从何而来?
时光倒流到六年前,那时的刘建国还不知道什么叫绝望。
刘家住在老城区的一个小院里,虽然房子不大,但一家三口过得其乐融融。刘建国在纺织厂干了二十多年,每月三千多的工资虽然不高,但胜在稳定。妻子赵兰在附近的超市做收银员,工作轻松,还能照顾家里。
那年春节,思雨刚大学毕业找到工作,一家人正商量着要不要换个大点的房子。
"老刘,你看这个黄金投资,收益率可比银行存款高多了。"赵兰拿着手机兴奋地说。
刘建国正在看电视,头也不抬:"咱们老百姓,还是把钱存银行安全。"
"你就是胆小,人家张姐投了十万,半年就赚了三万!"赵兰眼里闪着光。
张姐是赵兰的同事,这半年来总是炫耀自己炒金赚了多少钱。
"妈,投资有风险,咱们还是保守点好。"刚毕业的思雨也劝道。
赵兰有些不高兴:"你们就是思想保守,现在不投资,什么时候才能过上好日子?"其实赵兰心里有自己的小算盘,她想给思雨攒个买房的首付。
刘建国看妻子态度坚决,最终还是同意了先投个五万试试水。"就五万,不能再多了!"刘建国反复叮嘱。
赵兰满口答应,心里却已经盘算着如果赚了钱再追加投资。那时候谁也没想到,这五万块钱,会成为这个家庭噩梦的开始。
半个月后,赵兰兴奋地告诉刘建国:"老刘,咱们赚了八千!"看着账户上的数字,刘建国也开始动心:"看来这投资确实不错。"
"我想再投十万,趁着行情好多赚点。"赵兰试探性地说。
刘建国犹豫了一下,最终点头同意:"那就再投十万,但这是底线。"
然而贪婪这个魔鬼,一旦被释放就很难控制。接下来的几个月里,赵兰像着了魔一样,不断追加投资。
起初刘建国还能控制,但看着账户里的数字不断增长,他的心理防线也逐渐崩溃。
家里的存款,思雨的教育基金,甚至连刘建国的公积金,全都投了进去。到了年底,赵兰账户里的钱已经达到了一百八十万。
"咱们发财了老刘!"赵兰激动得睡不着觉。
但刘建国心里总有种不安的感觉,这钱来得太容易了。"赵兰,要不咱们见好就收,把钱提出来?"刘建国建议道。
"你疯了?现在正是赚钱的时候,怎么能收手?"赵兰坚决反对。
命运就是这样残酷,越是贪婪,跌得就越狠。新年刚过,金价开始暴跌,赵兰的账户每天都在缩水。
"别慌,这是正常调整,很快就会涨回来的。"投资顾问这样安慰她。但现实却是,跌跌不休的金价吞噬了赵兰所有的本金,甚至还产生了六十万的负债。
当赵兰拿着亏损单据回到家时,刘建国彻底傻了:"你说什么?不但本金没了,还欠了六十万?"
赵兰哭得像个孩子:"我也不知道会这样,他们说杠杆投资收益更高..."原来赵兰瞒着家人,不但投入了全部家产,还加了五倍杠杆。
这意味着,刘家不但失去了所有积蓄,还背上了沉重的债务。噩梦才刚刚开始。债主们很快找上门来,刘家的平静生活彻底被打破:"刘建国,你老婆欠的钱什么时候还?"
每天都有人敲门催债,刘建国的脸上再也没有了笑容。赵兰整天以泪洗面,后悔得想要自杀。
"妈,事情已经发生了,咱们想办法解决。"思雨虽然年轻,但表现得比父母都坚强。
刘建国卖掉了房子,搬到了城郊的出租房里。卖房的钱加上多年的积蓄,总共还了八十万,但还剩下四十万的窟窿。
"老刘,我对不起你和思雨。"赵兰每天都在道歉。
刘建国虽然心痛,但还是安慰妻子:"夫妻本是同林鸟,有难一起扛。"
为了还债,刘建国开始没日没夜地打工。白天在纺织厂上班,晚上去建筑工地做小工,周末还要去菜市场帮人搬货。
思雨也把所有的工资都交给了家里,自己连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
但即使这样拼命,每个月也只能还两万多块钱。按这个速度,还清所有债务需要整整五年时间。更残酷的是,债务还在产生利息。
"刘师傅,这个月的利息又涨了五千。"债主的话像刀子一样扎进刘建国的心。
有时候刘建国会想,如果当初坚持不让赵兰投资该多好。但世上没有后悔药,只能咬牙坚持。
赵兰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经常整夜失眠,白天精神恍惚。"我是不是拖累了你们?"她时常这样问。
"妈,我们是一家人,一起扛过去就好了。"思雨总是这样回答。
但赵兰心里的愧疚感越来越重,她觉得自己成了家庭的罪人。
一个雨夜,赵兰独自出门买药,却再也没有回来。交通事故现场,赵兰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
刘建国抱着妻子的遗体痛哭:"赵兰,你怎么能丢下我们走?"
思雨也哭得撕心裂肺,但她知道,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失去妻子的痛苦还没缓解,债主们又开始上门催债:"人死债不灭,该还的钱一分都不能少!"
刘建国和思雨相视而泣,但还是坚定地说:"我们会还的,一分都不会少。"
从那天起,父女俩开始了更加艰苦的还债生活。刘建国把对妻子的思念和愧疚,全部化作了还债的动力:"思雨,爸爸发誓,一定要把你妈妈欠的钱全部还清。"
思雨点头:"爸,我们一起努力。"
这一年,刘建国五十岁,思雨二十三岁。他们不知道,接下来的五年,将是人生中最艰难的五年。
还债的日子比想象中更加艰难。刘建国的工作量越来越大,身体也开始出现问题。
长期的过度劳累让他患上了腰椎间盘突出,有时痛得连腰都直不起来。
"爸,你歇歇吧,我多打几份工。"思雨心疼地看着父亲。
"我还能坚持,你一个女孩子不能太累。"刘建国强忍着疼痛。
思雨除了正常工作,还在网上接翻译的活,经常熬到深夜。
父女俩的生活简单到了极致:一天三顿饭,两顿是白粥配咸菜。偶尔能买个鸡蛋,都要分着吃。
"爸,等咱们把债还清了,我一定要给你做顿好吃的。"思雨憧憬着未来。
"好,爸爸等着那一天。"刘建国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为了省钱,父女俩从来不坐公交车,走路上下班。刘建国的鞋底磨破了,就用硬纸板垫上继续穿。思雨的衣服洗得发白,但她从不抱怨。
债主们看到父女俩这么拼命,态度也开始转变:"老刘,你们这样还债,我们也看在眼里,利息可以减免一些。"
这样的理解让刘建国感动得热泪盈眶:"谢谢,谢谢你们的理解!"
三年过去了,债务从四十万减少到了十五万。虽然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父女俩看到了希望。
"爸,我们已经还了三分之二了!"思雨兴奋地计算着。
"是啊,再坚持两年就好了。"刘建国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但命运总是喜欢在人们看到希望的时候给一记重击。刘建国所在的纺织厂因为经营不善要关闭了。
"刘师傅,厂里实在撑不下去了,只能给你们三个月的遣散费。"
失去主要收入来源,刘建国焦急万分。五十多岁的年纪,想找到合适的工作并不容易。
思雨安慰父亲:"爸,我工资加上翻译费,也能维持生活。"但光靠思雨的收入,还债的进度会大大放缓。
刘建国不甘心,他开始四处打零工。搬家公司的搬运工、建筑工地的杂工、清洁公司的保洁员...只要能赚钱的工作,刘建国都会去做。有时候一天要跑三个地方,累得回家倒头就睡。
思雨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她偷偷又找了一份夜班的工作,白天上班,晚上还要工作到凌晨。
父女俩都在拼命,但谁都不告诉对方自己有多累。他们怕对方担心,也怕对方会因为心疼自己而放弃。
第四年的春节,刘建国和思雨第一次买了点肉包饺子:"爸,今年我们还了八万,还剩七万就结束了!"
刘建国流着泪吃着饺子:"思雨,爸爸对不起你,耽误了你的青春。"
"爸,什么对不起不对不起的,我们是一家人。"
这个春节,虽然简单,但父女俩都感受到了希望的温暖。
第五年,是最艰难的一年,也是最关键的一年。刘建国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差,但他咬牙坚持着。
"还有最后七万,再苦再累也要坚持下去。"他每天都这样鼓励自己。
思雨也在拼命工作,她的眼睛因为长期熬夜出现了问题,但她不敢告诉父亲。
为了不让父亲担心,她偷偷去医院配了眼镜。债主们看到父女俩的坚持,也被感动了。
"老刘,你们这样的人我见过不少,但像你们这样坚持的真不多。"
"做人要有诚信,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刘建国的话朴实但有力量。
春天的时候,刘建国在一个建筑工地干活时不小心从脚手架上摔下来。虽然伤得不重,但医生建议他休息一个月。
"不行,我不能休息,我还要还债。"刘建国挣扎着要起床。
思雨含着泪劝父亲:"爸,身体要紧,债务我们慢慢还。"
"不,我答应过你妈,要把债务全部还清。"刘建国的眼神坚定得让人心疼。
这一年,刘建国五十五岁,思雨二十八岁。五年的艰苦生活,让父女俩都显得比同龄人苍老。但他们的眼神中,始终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夏天的时候,思雨接到了一个大翻译项目,报酬有两万块:"爸,这下我们可以一次性把债务还清了!"思雨兴奋地跳起来。
刘建国也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五年了,终于要解脱了。
但就在这时,思雨因为过度疲劳晕倒在公司。送到医院检查,医生说她严重营养不良,需要住院观察。
"思雨,是爸爸对不起你。"刘建国握着女儿的手,内疚得无法自控。
"爸,我没事,休息几天就好了。"思雨虚弱但依然坚强。
住院费用又是一笔开支,但刘建国毫不犹豫地掏出了仅有的积蓄。
"钱没了可以再赚,但女儿只有一个。"他对自己说。
秋天到了,经过几个月的调养,思雨的身体恢复了。她完成了那个翻译项目,父女俩终于凑够了最后的还债资金。
"爸,我们终于要还清了!"思雨眼中含着激动的泪水。
刘建国点点头:"五年了,我们终于可以给你妈一个交代了。"
十月的最后一天,父女俩拿着最后的七万块钱,找到了最后一个债主。
"刘师傅,这五年你们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这钱我不要了。"债主出人意料地说。
"不行,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这钱您必须收下。"刘建国坚持要还。
最终,债主还是收下了钱,但减免了最后的利息。走出债主家门的那一刻,刘建国和思雨抱头痛哭。五年的重担,终于从肩膀上卸下了。
"思雨,我们自由了!"刘建国哭得像个孩子。
"是啊爸,我们终于自由了!"思雨也泣不成声。
那天晚上,父女俩买了一瓶啤酒和一些卤菜,庆祝债务的彻底清零。
"爸,从明天开始,我们要为自己的生活而努力了。"思雨举起酒杯。
"好,为了新生活,干杯!"刘建国也举起了酒杯。
谁也没想到,新生活的开始,会以如此戏剧性的方式到来。债务还清的第二天,刘建国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明亮了。走在街上,连空气都显得格外清新。
"爸,我们今天去菜市场买点好菜,好好犒劳一下自己。"思雨提议道。
这五年来,父女俩几乎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
"好,今天我们买点肉,包饺子!"刘建国的脸上洋溢着久违的笑容。
来到菜市场,刘建国像个孩子一样兴奋:"老板,这猪肉多少钱一斤?"他问得特别仔细,不再像以前那样只敢远远地看看。
"刘师傅,五年了,终于舍得买肉了?"卖肉的老板认识他们父女。
"是啊,苦日子终于熬过去了。"刘建国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买完菜,思雨说要去银行取点钱:"爸,你等我一下,我去取个钱。"
刘建国在菜市场门口等着,心情好得想要唱歌。五分钟后,思雨从银行出来,脸色却变得煞白。
"爸...爸,你快看。"她颤抖着递过银行小票。
刘建国接过小票,瞬间愣住了:余额:8,000,000.00元。"这...这是怎么回事?"刘建国的声音都变了调。
他仔细看了看卡号,确实是思雨的工资卡:"会不会是银行搞错了?"思雨紧张得直冒汗。
刘建国脑海里闪过无数种可能:银行转账错误、诈骗、洗钱...每一种可能都让他心惊胆战:"思雨,这钱来路不明,我们不能要。"刘建国的第一反应是拒绝。
但八百万,这个数字太过震撼。他们辛苦五年才还了一百二十万的债务,而现在突然出现了八百万。
"爸,我们该怎么办?"思雨完全慌了。周围的人来来往往,但刘建国感觉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们。
"先回家,回家再说!"刘建国拉着思雨快步离开菜市场。
回到家,父女俩坐在桌子前,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八百万的银行小票静静地躺在桌上,像是在嘲笑他们五年来的艰辛。
"爸,会不会是妈妈......"思雨突然说道,但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了。
刘建国的心跳突然加速,赵兰已经去世五年了,怎么可能和这笔钱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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