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0年的北京,火光冲天,炮声震耳,圆明园的辉煌在烈焰中化为灰烬,帝国的尊严被践踏得体无完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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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此时,远在数百里外的南方,曾国藩坐拥12万湘军,却对京城的危局无动于衷。

咸丰皇帝接连飞书求援,希望这位“忠臣”能出兵相救,但曾国藩却选择了按兵不动。

他,是在权衡全局后的理智选择,还是一位披着忠诚外衣的冷酷算计者?真实的曾国藩究竟是怎样的人?

京师陷落

1860年的九月,北京的天空似乎也在酝酿着一场劫难。

谁也没有想到,这座数百年来几经风雨而屹立不倒的皇城,会在这一年迎来最耻辱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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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郊的八里桥,原本是连接京师与通州的重要驿路,自古以来,兵家必争。

如今,成了清朝与西方列强生死较量的战场。

临战前,清廷调集了超过三万的精锐兵力,几乎囊括了当时朝廷所有能够调动的可战之军。

这其中,蒙古铁骑赫然在列,号称“马背上的军团”,曾令太平军闻风丧胆的主力部队。

统帅为皇室宗亲僧格林沁,历来勇猛,是满洲贵族中少有的能征惯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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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之下,英法联军总兵力不过两万人,真正能投入陆地作战的,连一半都不到。

战前清军信心十足,不止是兵力优势悬殊,更有深入敌情的谋划和作战部署。

咸丰皇帝亲自下达了应战策略,详细分析了敌方的排兵布阵,提出“斜抄横击,以破其阵”的破敌之法。

将骑兵置于两翼,以避免正面火力损伤,是那一时期极为先进的战术思想。

按理说,这场战役,无论从兵力、地形,还是情报掌握来看,清军都理应立于不败之地。

但战争从不遵循纸上谈兵的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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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英法联军从张家湾方向推进,僧格林沁已在黄瓜园一带布下宽达五公里的战线。

清军兵将摩拳擦掌,箭上弦,刀出鞘,一场声势浩大的战斗一触即发。

但出人意料的是,英法联军不仅没有被清军的阵仗吓退,反而从容不迫地稳步前进。

他们排成了密集而有序的“空心方阵”,这是当时西方军队专门应对骑兵冲锋的经典阵型。

与清军想象中脆弱的两翼截然不同,这些“薄弱环节”反而成了陷阱。

当蒙古铁骑如潮水般冲入战场,英法士兵却冷静地站定,待距离不足两百步时,整齐划一的排枪齐射如雷霆霹雳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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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轮枪响便将冲锋的骑兵拦腰截断,无数战马嘶鸣着翻滚倒地,骑兵或被掀翻,或跌入同伴马下。

随即,两门四磅野战炮,霰弹如狂风骤雨般覆盖在骑兵阵中,瞬间将原本还在强撑的中军撕成碎片。

短短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清军精心布置的两翼攻势便已土崩瓦解。

僧格林沁见状,不甘心就此败退,又调遣预备骑兵进行二次突袭。

但局面早已失控,英法联军轮番排射将清军一点点蚕食,最终派出其最精锐的锡克骑兵反冲锋,彻底粉碎了清军残存的抵抗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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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地的尸体,残破的马具,血水染红了黄土,清军一败涂地。

据事后统计,清军伤亡超过三千人,有的记录甚至称达八千,而英法联军,仅死伤五十余人,其中战死者不过五人。

这场战役的失败,是一次赤裸裸的现代武器碾压冷兵器残余的灾难。

八里桥成了清廷自鸦片战争以来最惨痛的记忆,而北京,这座皇权的象征之地,也就此失守。

炮声未停,北京已陷入惶恐。

城门洞开,王公贵族奔逃四散,圆明园的琼楼玉宇、金壁辉煌,终究也敌不过洋人的火光焚烧。

咸丰皇帝仓皇北逃至承德,留下空荡荡的紫禁城,任由列强践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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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的曾国藩,尚在千里之外的祁门大营。

他早已收到京城陷落的消息,也接到了皇帝的求援密信。

时局之危、皇权之危、国家之危,仿佛都压到了这位湘军统帅的肩上。

湘军恩怨

湖南祁门,营帐之中,曾国藩手执咸丰的飞书,眉头紧锁。

朝廷那边的呼喊已如焦雷一般传来,但帐中将领却鸦雀无声,没有一人出列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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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因并不复杂,只是那封信里藏着的命令,北上勤王,由湘军悍将鲍超领三千精兵,听从胜保节制。

这短短一行字,便戳中了湘军上下最敏感的神经。

湘军,从不是大清体制内的“嫡系”。

它的源头,不是朝廷下旨设立的军制编制,而是曾国藩在太平天国如野火燎原时,为自保、为平乱而自行组织的“团练兵”。

起初,这支部队不过是乡贤地主组织的一帮子本地青壮,用竹枪长矛抵挡天国兵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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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清廷正规军一败再败之后,这支“泥腿子”组成的湘军,居然成了支撑半壁江山的主力。

这本应是荣耀,但在制度森严、等级分明的大清体系内,却成了一种耻辱。

清朝的军制,是以八旗为根,绿营为辅。

八旗,贵族军,绿营,庶民兵,再下去的乡勇、团练,不入编制,不算“正兵”。

湘军再能打,也不过是一群被暂时召用的“临时工”,甚至连衣服上的字都不一样。

曾国藩心中明白得很,他操练、统御、征伐,不辞辛苦,把湘军从一支杂牌军打造得兵精将勇,却始终没有资格让湘军升格为真正的“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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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令人心寒的是,每逢大战,打头阵的是湘军,赢了的功劳却往往被八旗或绿营将领“顺手牵羊”。

打仗是湘军打的,捷报是八旗发的,犒赏、赏银、抚恤,也优先分配给那些久不临阵的“皇亲兵”。

这场“摘桃子”的游戏,一次两次,尚可忍,年复一年,早已成刺。

湘军将士早已看清,拼死拼活,到头来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

咸丰皇帝不信湘军,也不容曾国藩等地方势力坐大。

他对曾国藩一面倚重,一面设防,当年攻打太平天国主城天京之际,咸丰特意布下江南、江北大营,名义上是“共同围剿”,实则是防范湘军擅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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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江北大营一败,咸丰被迫将主力战事交由曾国藩,但心中的猜忌却从未真正放下。

所以,当曾国藩接到“北上勤王”的圣旨时,看到“胜保统领”那一行字时,他已然明白,皇帝既想救火,又不肯放手。

胜保是谁?镶白旗出身的满洲贵胄,资历显赫,却屡战屡败,连太平军都能让他打成“败保”的绰号。

他对湘军心怀不满,尤其对曾国藩的节节升迁极为嫉恨。

在与湘军的互动中,冷言冷语,排挤压制,摩擦不断。

现在,若是鲍超带三千湘勇北上,却需归于胜保调遣,那后果可想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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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糟的,是湘军精锐一旦被鲸吞,祁门这边防线空虚,太平军若乘虚而入,整个安庆围城之势将化为乌有。

曾国藩苦心孤诣十年谋划的“中兴之路”,就会在这一纸调令下崩塌殆尽。

更深一层的隐忧是,湘军原本就属地方练勇,不受朝廷指挥的正规建制。

倘若现在向胜保这样的旗人将领缴械投兵,日后再想收回兵权,将难如登天。

曾国藩的权柄、湘军的独立性,都将荡然无存。

对一个将军而言,失去兵权,无异于斩断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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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曾国藩没有拒绝,也不敢拒绝,他先是言辞恳切地表态:

“赴君父之难,不敢计利害。”转而却话锋一转,“鲍超虽勇,非致远之才,兵勇未必愿从,饷粮亦难筹措。”

委婉拒绝,姿态做到足够“忠诚”,却不动一兵一卒。

若皇帝真要逼他发兵,那也必须换个人带队,而且需要重新下旨,信件往返一来一回,便是半月,战局早已变幻无常。

湘军不是不救京城,而是用最克制的方式告诉皇帝,忠诚,是相互的。

你若一再把他们当作工具,那他们也可以学会,怎么把忠诚变成一种“选择性”的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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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臣人设

对于曾国藩来说,这种拖延之术,是他深思熟虑的谋划。

因为他早已判断出,英法联军入侵北京的目的,不是颠覆清朝江山,而是迫使清廷签下更多不平等条约。

洋人要的是银子、口岸、通商权,不会像太平军那样觊觎皇位。

京城虽然紧急,却不是生死一线,而南方,安庆之战正酣,太平军兵锋所指,才是实实在在的灭国威胁。

所以他选择了“南稳为先”,保住了安庆包围圈,也保住了湘军的锋芒与主导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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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死不救”是旁人的指责,“步步为营”才是曾国藩的真实写照。

他不是冷血,更不是懦夫,而是个清醒的政治家。

清朝不是被外敌击垮的,而是被内耗撕裂的,在那撕裂之中,最不能失的,是控制军权的那只手。

他把“忠臣”两个字写在纸上,却将“自保”二字藏进骨血。

预判成真

几场秋雨之后,圆明园的残垣断壁尚在冒烟,百官仓皇归位,咸丰却早已不在紫禁城中。

帝王的脚步,早在八里桥战败之后,便踏上了通往热河的逃亡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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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局势的变化,竟远比预期来得迅速。

正如曾国藩所料,英法联军并非真要夺取江山,他们自始至终不过是谈判桌上的贩子,兵锋所至,只为逼迫清廷割地赔款、开关通商。

自1860年10月圆明园付之一炬之后,不出半月,《北京条约》便尘埃落定。

朝廷一切如旧,只是“面子”已被践踏得一文不值。

咸丰皇帝如释重负般长舒一口气,却又转念忧惧,太平军的攻势未减,而他手中,却再无可用之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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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位被他屡屡防范、羞辱,却仍旧稳坐祁门的曾国藩,正是此时唯一能倚仗的救命稻草。

清廷的“中心权力”已经北移热河,朝中真正可掌兵者所剩无几。

满洲亲贵几番战败,威信扫地,而曾国藩所统的湘军,却在围攻安庆的战事中愈战愈勇。

他掌握兵权、粮权、人事权,甚至连制衡地方、安抚人心的教化之术,也无人能出其右。

“理性自保”,这四字在京师战火熄灭之时,已转化为一整套稳定格局的新秩序。

而在这套新秩序中,曾国藩已不是那个战战兢兢的湖南书生,而是一位新权力核心的代表人物。

咸丰皇帝虽心知肚明,却也无力再设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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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保存大清最后的骨架,他不得不“放手”让曾国藩调兵遣将,全权主持剿灭太平天国的战略。

而曾国藩也不再故作谦退,兵锋指向安庆,步步紧逼。

但曾国藩没有欢喜,他甚至在日记中写下:

“人主疲惫,纲纪日疏,士气日薄,非死地求生,天下安可定也。”

他知道,自己不过是在替一个病入膏肓的王朝做“延命之举”,这一点,他比谁都看得清楚。

而京师之乱,恰恰成就了这一点的历史转折。

更有意思的是,朝廷随后对“未能北援”的曾、胡,并无丝毫责罚,反而屡屡加封赏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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鲍超也得以继续统领霆营,并未因“未北上”而被问罪。

这一切,正是对曾国藩“托词拖延术”的最好注解,在朝廷面前,他以“忠臣”自居;在湘军面前,他以“护主”自勉,而在实际行动上,他则以全局为念,寸步不让。

此后几年,随着安庆陷落,天京危局,曾国藩一步步将太平军逼入死境。

清廷再无他人可任重托,他便成为剿乱、维稳、安边的绝对中流砥柱。

但这场政治上的胜利,却也隐含着一个深层的悖论,当“理性自保”成为唯一通向秩序的路径时,曾国藩也不得不以更多铁血与强硬手段来维持这份局势的“稳定”。

安庆破城之后,湘军所过之处,屠戮蔓延,天京城陷,金陵变为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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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战内行,外战外行”的讥讽,日后流传甚广。

而这种局势的开端,便源自曾国藩在1860年秋天的那一次冷静旁观。

是非功过,后人自有评说。

曾国藩这位政治家唯一确实做到的,或许就是替大清延续了残存的喘息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