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方乔
编辑| 汪戈伐
11月3日，石药发布公告，执行董事潘卫东因内幕交易被证监会处罚500万元。这位在石药体系工作多年的高管，在得知子公司新诺威筹划重大资产重组后，通过公司账户买入接近1亿元股票。虽然重组最终没有完成，交易也未盈利，但已构成违法。
收到处罚决定书第二天，潘卫东就辞去了执行董事职务。这起案件发生在石药集团的困难时期，公司2024年营收和净利润十年来首次同时下降，2025年上半年情况继续恶化。
传统产品受集采影响收入大幅下滑，创新药还没形成有效支撑，高管此时出现合规问题，对市场信心造成进一步打击。
截至11月7日，石药集团股价报7.38港元，市值850.36亿港元，不到历史最高点的三成。
时间回到2023年12月初，石药旗下A股公司新诺威当时正在准备收购石药百克，交易作价76亿元。主持这项工作的是潘卫东，他既是石药集团执行董事，也是新诺威董事长。
证监会查明，潘卫东在12月5日或更早就知道了重组消息。但他在12月8日到20日这段时间，用石药全资子公司恩必普的账户，分批买入新诺威股票274.26万股，花了9998.88万元。这个金额基本用完了恩必普此前公告的1亿元增持额度。
《证券法》对内幕交易的罚款上限是500万元，潘卫东被处以这个金额，属于顶格处罚。律师陈容分析，他的交易金额接近1亿元，从量刑标准看，已经达到刑事立案的门槛。证监会在调查中还发现，潘卫东有不配合询问、推诿躲避的行为，这在处罚决定中被明确提及。
除了潘卫东，还有三个人因为这起内幕交易受罚。证监会10月16日的处罚决定书显示，前新诺威董事张赫明、前财务总监杜英、石药关联公司法定代表人甄红，都在敏感时期和潘卫东有过接触，但拿不出合理的联络理由。三人被没收违法所得并罚款，甄红因为情节较重，被罚了238.41万元。
潘卫东的离职时间值得注意，2024年9月23日，在证监会处罚公布前，他就以“工作变动”为由辞去了新诺威董事长职务。到2025年11月4日，也就是拿到处罚决定书后一天，他又辞去石药集团执行董事职务，理由是“个人事务需要更多精力”。
引发这次违规的重组交易也没成功，新诺威筹划了15个月，到2025年4月宣布终止收购，解释说是“医药行业及资本市场环境发生变化”。
但从方案看，石药百克估值76亿元，比账面价值高出78.25%，而未来三年的业绩承诺加起来，反而比历史业绩还低。这种高估值配低承诺的组合，让市场对交易合理性产生怀疑。
违规事件暴露的时候，石药集团正处在困难阶段。2024年公司营收290.09亿元，降了9.56%;净利润43.28亿元，降了25.90%。这是十年来营收和利润第一次双双下跌。
2025年上半年，营收132.73亿元，降幅扩大到20.04%;净利润25.48亿元，降了15.64%。股价从历史高点26.75港元跌到现在7.38港元，跌幅超过七成。
拖累业绩的主要是传统产品，神经系统药物恩必普受医院用量限制，2024年第三季度收入降了15.8%。抗肿瘤药物受集采影响更明显，津优力在京津冀联盟集采中降价58%，多美素降价23%，导致这个领域前三季度收入跌了17.6%。
此外，心血管药物玄宁没中选第八批集采，收入降了26.7%。这几个产品过去都是公司收入的重要来源，现在集体失速。
石药把希望寄托在创新药上，2025年上半年研发费用26.83亿元，占成药业务收入的26.2%。公司目前有超过200个在研项目，其中160多个已经进入临床阶段，接近60个在做三期临床。按计划，到2028年底会有50多款新药或新适应症申报上市。
对外授权是另一个发力点，今年7月，GLP-1药物SYH2086授权给美国Madrigal公司，合同总额最高20.75亿美元。同月和阿斯利康签了战略合作，基于AI平台开发药物，合同53.3亿美元。上半年完成的4项海外授权，合同金额累计97.1亿美元。
但这些数字能有多少兑现，存在很大不确定性。据SRS Acquiom统计，创新药BD的里程碑付款实现率只有22%，真正拿到手的钱往往远低于合同金额。石药之前授权出去的Claudin 18.2 ADC和Nectin-4 ADC，都因为临床数据不理想遇到了麻烦。
收购也没带来预期效果，新诺威上市后陆续买了多家石药系公司，其中巨石生物是重点布局的创新药资产，但2024年营收只有8839.95万元，净亏损7.27亿元。2025年上半年营收9362.41万元，净亏损3.76亿元。
新诺威2025年前三季度归母净利润为-0.24亿元，这是公司上市以来第一次三季报亏损。
石药集团在公告中强调“业务运作正常，处罚不会对整体运作造成负面影响”。但市场显然不这么看。传统业务在萎缩，创新业务还没起来，高管又出现合规问题，三重压力叠加，石药转型的难度在加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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