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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杨白劳

“你约我出来就是图谋不轨!”李明明双手叉腰,瞪圆了眼睛,像只炸毛的猫。

郝大龙一拍大腿,急得额头冒汗:“天地良心!我郝大龙要是存半点歪心思,明天就让城管追着我满街跑!”他扯着衣领扇风,“咱俩光屁股玩到大的交情,我能坑你?”

“问题在于孤男寡女住一起,楼下王阿姨的嘴比广播站还厉害!”李明明攥着破皮包的带子,指甲盖都发了白。她当然记得上周三,王阿姨举着韭菜盒子在楼道里直播“302室小李小郝疑似同居”的盛况。

郝大龙突然咧嘴笑了,露出两颗虎牙:“关起门来咱就是水浒传——自己演自己的英雄传!再说...”他忽然压低嗓子,“谁跟人说咱是孤男寡女?咱分明是动物园逃出来的鸳鸯,正在上演都市求生记!”

“呸!谁跟你是鸳鸯?”李明明气得去拧他耳朵,却被他塞进个叮当作响的金属物件。

三把钥匙在夕阳下闪着光:挂着迷你方向盘的是车钥匙,拴着毛线小熊的是房门钥匙,最底下那把铜钥匙还贴着“保险柜”的标签。

“存款八万六,二手房首付刚交完。”郝大龙扳着手指头数,“车是二手的,但空调够劲;房子虽小,阳台能种你的满天星。”他忽然抓抓后脑勺,“就是保险柜里还塞着咱小学的合影,你别笑话。”

李明明捏着钥匙串,金属硌得掌心生疼。她想起昨天泡面汤洒在出租屋床单上,房东在门外敲锣似地催租;想起前年跟着“创业导师”投资,最后抱着宣传册睡桥洞。而眼前这个被她嘲笑“土鳖”的发小,愣是靠送煤气罐攒出了家业。

钥匙突然变得滚烫。她猛地踮脚亲了钥匙串一口,又触电般塞回去:“无功不受禄!”

“哎哟我的姑奶奶!”郝大龙捶胸顿足,“您这面子比故宫城墙还厚实!”说完自觉失言,赶紧捂嘴。

李明明却噗嗤笑了:“郝大龙你完了!我耳不聋——”她故意拉长调子,“但是嘴聋!”

两人愣了两秒,同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路过的外卖小哥吓得手一抖,麻辣烫在电动车筐里跳起了迪斯科。

晚风掠过郝大龙汗湿的衬衫,他望着眼前这个倔得像头驴的姑娘,忽然觉得他们都在人生这场裸奔里——有人追着衣服跑,有人忙着遮羞,而真正勇敢的人,早就光着膀子撒欢跑成了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