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基于传统文化研究,仅供参考娱乐,请理性看待。

《韩非子·喻老》有云:“千丈之堤,以蝼蚁之穴溃;百尺之室,以突隙之烟焚。”

世间大祸,往往起于毫末。

人性的崩塌,亦是如此。

在江南水乡的深处,有一个名为“墨韵镇”的地方,镇上以苏绣闻名,家家户户的女子,都有一双巧手。

然而,在那些飞针走线的绣娘口中,却世世代代流传着一句古怪的祖训,一句只针对女子的告诫。

“女人开两门,人财都难存。”

刚刚回到故里,继承了家族绣庄的苏晴,起初只当这是一句束缚女性的陈腐说教。

直到她拿起那枚绣花针,才惊恐地发现,有些禁忌,并非刻在木门上,而是烙印在每一个女人的心上和嘴上。

一旦打开,便会引鬼入室,万劫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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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苏晴是在一个细雨绵绵的清晨,回到墨韵镇的。

小镇枕水而居,空气里满是潮湿的青石板味和淡淡的墨香。

她继承的“苏氏绣庄”,是镇上最老的一家店面,前店后院,只是因为长久无人打理,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光彩,显得清冷而寂寥。

替她看管着老宅的,是她唯一的亲人,一位年过七旬的远房姑婆。

姑婆一辈子没出过小镇,身上带着一股被岁月浸透的沉静。

“小晴,回来了就好。”

“这门手艺,总算没断了根。”

姑婆一边帮她把行李搬进后院的卧房,一边浑浊的眼睛里透出些许欣慰。

苏晴是美术学院毕业的高材生,又从小跟着奶奶学习苏绣,功底扎实,这次回来,就是想把家族的绣庄重新振兴起来。

在整理奶奶留下的遗物时,苏晴在一个上了锁的紫檀木盒子里,发现了一件未完成的绣品。

那是一幅双面绣的屏风,一面是盛开的牡丹,富贵华丽,已经完成了大半。

而另一面,却只绣了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女人的眼睛,眼波流转,媚态横生,却又带着一丝说不出的怨毒和不甘。

仅仅是一双眼睛,却仿佛拥有摄人心魄的魔力,让苏晴看得心里一阵发毛。

“姑婆,这是谁的作品?怎么只绣了一半?”苏晴捧着绣品,好奇地问。

姑婆看到那幅绣品,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手里的抹布都掉在了地上。

她快步走过来,一把将绣品从苏晴手里夺走,用一块黑布严严实实地盖住,重新锁回了盒子里。

“不该问的,别问!”

姑婆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厉。

“小晴,你记住!咱们苏家的女人,可以绣龙绣凤,绣山川草木,唯独这幅《洛神赋》,你碰都不能碰!”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姑婆的声音都在发颤,“这是祖上传下来的死规矩!你奶奶临终前都一再交代,这东西,要烂,就让它烂在盒子里!”

“你别忘了镇上的那句老话——‘女人开两门,人财都难存’。”

“碰了这幅绣品,就等于是在叩那两扇不该开的门啊!”

02

姑婆的警告,像一颗石子,在苏晴的心湖里激起了圈圈涟漪。

她嘴上答应着,心里却对那幅神秘的绣品,产生了更浓厚的兴趣。

那双眼睛,仿佛有魔力一般,日日夜夜地在她脑海里浮现。

作为一名创作者,她深知,能绣出那样一双眼睛的人,技艺和情感,都已达到了一个怎样的高度。

她不相信什么所谓的“禁忌”,她只相信自己的眼睛和双手。

她认为,完成一件被遗弃的艺术品,是对先人最好的致敬。

于是,在一个姑婆回乡下老家探亲的下午,苏晴用一根铁丝,撬开了那个紫檀木盒子。

她将那幅未完成的《洛神赋》小心翼翼地绷在绣架上。

当指尖的丝线,再次触碰到那双眼睛时,苏晴感觉到一阵莫名的、轻微的眩晕。

她以为是自己太久没有动针,有些手生。

她定下心神,开始尝试着,顺着原作者的针法,继续往下绣。

从那天起,一些微妙的、难以言喻的变化,开始在苏晴身上发生了。

她的技艺,仿佛在一夜之间,突飞猛进。

下针如有神助,配色大胆灵动,绣出的花鸟鱼虫,都带着一股活过来的妖冶之气。

但与此同来的,是她心性的改变。

她变得异常敏感、易怒,而且……好辩。

镇上的邻里,大多淳朴和善。

以前,她见了人总是温和地笑着打招呼。

可现在,她却总能从别人一句不经意的话里,挑出错处。

隔壁的张婶夸她手艺好,将来肯定能嫁个好人家。

她却冷着脸回敬了一句:“我的手艺,是用来吃饭的,不是用来换饭票的。张婶您都什么年代了,还满脑子男婚女嫁的封建思想。”

一句话,噎得张婶半天没说出话来,最后尴尬地离开了。

她逞了一时口舌之快,心里却并没有感到多舒坦,反而多了一丝莫名的烦躁。

夜里,她开始做一些光怪陆离的梦。

她总梦见自己站在一艘乌篷船的船头,一个穿着月白色旗袍的、面容模糊的女人,就站在她的身后,附在她的耳边,低声教她如何运针,如何配色。

而那个女人的声音,总是带着一种幽怨的、蛊惑人心的调子。

“不够……还不够……”

“要让这丝线,活过来……”

“要让所有看到它的人,都为你痴,为你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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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苏晴的变化,并没有引起她自己的警觉。

她甚至觉得,这种“犀利”的性格,才是一个独立女性该有的样子。

而那些梦境,则被她归结为创作时太过投入而产生的灵感迸发。

她彻底沉迷进了那幅《洛神赋》的创作之中。

为了完成这件作品,她推掉了所有商业的稿约,整日整夜地把自己关在绣房里。

绣庄的生意,本就惨淡,现在更是门可罗雀。

很快,她带回来的积蓄,就开始捉襟见肘了。

这天,镇上最有名的茶商“赵家茶行”的少东家,慕名而来。

赵家是镇上的大户,这位赵少爷也是留洋回来的新派人物,对传统文化很感兴趣。

他想为自己的新茶楼,定制一批高档的苏绣屏风作为装饰。

这对于苏晴来说,无疑是一笔能解燃眉之急的大订单。

赵少爷看了苏晴之前的几件小作品,赞不绝口。

“苏小姐,您的手艺,真是名不虚传。”

“只是……”他话锋一转,提出了一个很中肯的建议,“您的作品,技法虽好,但在神韵上,似乎还少了一点……能让人过目不忘的‘魂’。”

这本是一句很正常的商业交流。

可听在苏晴的耳朵里,却变得异常刺耳。

她感觉自己的专业和尊严,受到了极大的挑衅。

她的脸上,瞬间结了一层冰霜。

“赵先生的意思是,觉得我的东西,入不了您的法眼?”

赵少爷愣了一下,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

“不不不,苏小姐误会了,我只是……”

“既然是误会,那就不必多说了。”苏晴冷冷地打断了他,“我的东西,只卖给懂得欣赏的人。赵先生的这笔生意,看来我们苏氏绣庄是高攀不起了。”

“道不同,不相为谋。您请便吧。”

她几乎是下了逐客令。

赵少爷的脸色也变得很难看,他自诩风度翩翩,何曾受过这种待遇。

他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一笔大生意,就这么被她三言两语给“说”没了。

送走赵少爷后,苏晴看着空荡荡的绣庄,心里也有一丝后悔。

可那种后悔,很快就被一种更强烈的、偏执的念头所取代。

“不懂欣赏的俗人!”

“等我完成了这幅《洛神赋》,我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谁才是真正的苏绣第一!”

她的眼神,落在那幅绣品上,变得狂热而又痴迷。

她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言行举止,正在一步一步地,滑向一个危险的深渊。

04

苏晴的积蓄,很快就见底了。

她开始变卖奶奶留下的一些首饰,来维持生活和购买昂贵的金蚕丝线。

姑婆从乡下回来,看到她不仅动了那幅禁忌的绣品,还把自己搞得如此落魄,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这孩子!你怎么就是不听劝啊!”

“我当初是怎么跟你说的!这东西碰不得!碰了,就要人财两空啊!”

面对姑婆的痛心疾首,苏晴却显得异常冷漠。

“姑婆,这是我的事,您不懂。”

“我不懂?我吃的盐比你吃的米都多!我亲眼看着你三姨奶奶……”姑婆说到一半,突然噤了声,像是想起了什么恐怖的事情,脸上露出了深深的恐惧。

“三姨奶奶?”苏晴敏锐地抓住了这个称呼,“就是这幅绣品的作者,林素月吗?”

“不许提她的名字!”姑婆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她就是因为不听劝,非要绣这幅画,非要跟赵家争那口气,才把自己给毁了!”

“最后落得个什么下场?家败了,人没了,连个收尸的都没有!”

赵家?

又是赵家。

苏晴的心里,升起一个巨大的疑问。

她追问姑婆,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可姑婆却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无论苏晴怎么问,她都紧闭着嘴,一个字也不肯再多说,最后颤巍巍地离开了。

姑婆走后,苏晴将自己锁在绣房里,心里烦躁到了极点。

她看着那幅即将完成的绣品,画中的洛神,眉眼间已经有了七分的神韵,妖娆,妩媚,带着一丝致命的诱惑。

可她总觉得,还差了点什么。

就在这时,她忽然想起了奶奶留下的一本手札。

她翻开手札,在最后一页,看到了一段用朱砂笔写下的、像是警告又像是秘方的话。

“血为媒,心为引,可赋丝线以魂。然,心魔一动,反噬其身,切记,切记。”

血为媒,心为引。

苏晴看着这八个字,像是被蛊惑了一般。

她鬼使神差地,拿起绷在绣架上的剪刀,在自己的指尖,轻轻一划。

一滴鲜红的血珠,渗了出来。

她将这滴血,抹在了绣品上,洛神那双眼睛的位置。

然后,她闭上眼,将自己所有的精神,所有的执念,都灌注到了指尖的绣花针上。

那一夜,她绣得物我两忘。

等她再次睁开眼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而绣架上的那幅《洛神赋》,终于完成了。

画中的洛神,仿佛活了过来。

那双眼睛,流光溢彩,摄人心魄,仿佛能将人的魂魄都吸进去。

苏晴看着自己的杰作,脸上露出了痴迷而又癫狂的笑容。

她成功了。

她创造出了一件前无古人的艺术品。

然而,当她走到镜子前时,却被镜子里自己的模样,吓了一大跳。

镜中的她,面色惨白,眼窝深陷,一双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眼神狂热而又神经质。

像是一个……被掏空了精气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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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苏晴带着她完成的《洛神赋》,主动找上了赵家茶行。

她要让那个不懂欣赏的赵少爷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苏绣之魂。

彼时,赵家茶行正在举办一场小型的茶会,邀请的都是县城里有头有脸的文化名流。

当苏晴捧着那幅双面绣屏风,出现在众人面前时,整个茶行,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幅绣品牢牢地吸引住了。

太美了。

美得……不像凡间的产物。

画中的洛神,仿佛随时都会从屏风里走出来一样,一颦一笑,都带着勾魂摄魄的魔力。

赵少爷更是看得目瞪口呆,脸上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他走上前,仔細端详着那细密的针脚,那绝妙的配色,最后,目光落在了洛神那双仿佛会说话的眼睛上。

只看了一眼,他就感觉自己的心神,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拽了进去,再也无法移开。

“苏……苏小姐……”他的声音,都有些结巴了,“这……这是您绣的?”

苏晴的脸上,露出了胜利者的、高傲的笑容。

“赵先生,现在您觉得,我的作品里,有‘魂’了吗?”

这一天,苏晴一战成名。

《洛神赋》被一位神秘的富商,以五十万的天价当场买走。

苏氏绣庄的名号,再次响彻了整个县城。

然而,苏晴并没有感到快乐。

拿到那笔巨款后,她心里反而变得更加空虚和焦躁。

她变得越来越不喜欢出门,不喜欢和人说话。

她每天就把自己关在老宅里,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那个空了的紫檀木盒子。

她开始出现更严重的幻听。

她总感觉,那个穿白旗袍的女人,还在她耳边低语。

“不够……还不够……”

“一幅《洛神赋》,怎么够呢?”

“那个赵家,当年是怎么欺辱我们苏家的,你忘了吗?”

“你应该,把属于我们的一切,都夺回来……”

苏晴的眼神,开始变得越来越危险。

她用那笔钱,雇了人,开始恶意打压赵家茶行的生意。

散播谣言,挖走茶艺师傅,甚至……开始模仿和仿制赵家秘不外传的茶叶配方。

她的行为,已经超出了商业竞争的范畴,变成了一种近乎疯狂的报复。

姑婆再次找到了她,跪在地上,抱着她的腿,老泪纵横。

“小晴啊!收手吧!快收手吧!”

“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跟当年的素月,一模一样啊!”

“你这是要把自己,也逼上死路啊!”

苏晴一把推开姑婆,双眼赤红。

“我没有错!我只是在拿回本该属于我们苏家的东西!”

“你没错?”姑婆看着她疯狂的样子,脸上露出了无尽的悲哀和绝望。

“你已经被那两扇门里的‘鬼’,给彻底吞噬了!”

“你知不知道,当年的素月,就是因为开了这两扇门,才落得个人财两空,尸骨无存的下场!”

苏晴的心,像是被重锤狠狠地击中。

她看着姑婆,声音颤抖地问道:“姑婆……你告诉我……身为女子,那两扇万万开不得的门,到底……是哪两扇?”

姑婆看着她,浑浊的眼睛里,流下了两行血泪。

她抓住苏晴的手,用一种近乎啼血的、带着无尽悔恨的声音,缓缓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