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赵建国结婚那天，没办酒席，只在民政局门口拍了张照。他说不想铺张，我也觉得没必要。两个离过婚的人，再折腾那些虚的干什么。
他对我确实好。每天早上六点准时起床，给我热牛奶、煎鸡蛋，吃完了还主动收拾碗筷。周末抢着洗衣服拖地，我说我来，他总是笑着把我往沙发上按："你歇着，这些活儿我做惯了。"
我前夫当年就是个甩手掌柜，家务活碰都不碰一下。所以遇到赵建国，我一度以为自己捡到宝了。朋友们也都羡慕，说你这次可算是找对人了。
我那时候信。
转折来得莫名其妙。
那天周六，赵建国的儿子小宇来家里吃饭。十四岁的孩子，正是半大不小的年纪，跟我也不算亲，但也不排斥，见面就叫阿姨。
饭桌上，赵建国照例给我夹菜，还特意把鱼肚子上的肉挑出来放我碗里。小宇看了一眼，突然冒出一句："爸，你对她比对我妈还好。"
空气突然就凝住了。
赵建国的筷子停在半空，脸色有点不自然："别乱说，吃你的饭。"
小宇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真的啊，我妈那会儿你可不是这样。她让你洗碗你都嫌烦，现在倒是勤快得很。"
我捏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没说话。
赵建国瞪了儿子一眼，转头对我解释："小孩子不懂事，你别往心里去。"
我笑了笑，说没事。但那顿饭，我吃得食不知味。
晚上小宇走后，我问他："你前妻，你们是怎么离的？"
他愣了一下，说："就是过不下去了呗，性格不合。"
我没再追问。但那句"你对她比对我妈还好"像根刺，扎在我心里。
我开始留意一些细节。
比如他每次做家务的时候，动作其实挺僵硬的，像是在完成任务。比如他总是问我想吃什么，想去哪玩，征求我的意见，但那种体贴里，总透着一股小心翼翼。
我想起刚认识他的时候，介绍人说他前妻脾气不好，闹离婚闹得很难看。他当时只是苦笑，说自己没本事，留不住人。
我那会儿还觉得他够诚恳。现在想想，他避重就轻，从来没说过他们具体是因为什么离的。
我找了个借口，约小宇单独见了一面。给他买了他喜欢的球鞋，然后像是随口一样问："你爸妈，真的是性格不合吗？"
小宇咬着吸管，想了想说："我妈说我爸自私。她生我的时候难产，在医院住了半个月，我爸一次都没去看她。后来我妈生病，我爸也是能躲就躲，家务活更是从来不碰。我妈受不了，就离了。"
我心里一沉。
"那你爸现在……"
"我也不懂。"小宇说，"我妈上次见我，还说我爸现在肯定在外面装好人。她说男人就是这样，教训一次就老实了。"
我握着奶茶杯子，手心都是汗。
回家后，我坐在客厅等他。他一进门就笑着说："怎么还没睡？等我呢？"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陌生。
"赵建国，你前妻生孩子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去看她？"
他脸色瞬间变了，站在门口，半天没动。
"谁跟你说的？"他的声音有点紧。
"是真的吗？"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坐到我对面："我承认，我以前确实不是个好丈夫。但我现在改了，我对你是真心的。"
"所以你现在对我好，是因为害怕再离一次婚？"我听着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不是害怕。"他说，"是我真的知道错了。上一段婚姻，是我自己作的。我以为结了婚就万事大吉了，对她不好，也不关心她。等她走了我才后悔。这次遇到你，我不想再重蹈覆辙。"
我看着他，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但他眼神很诚恳，甚至有些卑微。
"你是真心想对我好，还是在弥补对前妻的愧疚？"
这个问题问出来，我自己都觉得残忍。但我必须问。
他低着头，很久才开口："我不知道。可能都有吧。但我知道，我不想再失去一个人。"
我突然就笑了，笑得眼睛有点酸："赵建国，你知道吗，你这样的体贴，让我觉得很累。你每天小心翼翼的样子，像是在赎罪，而不是在爱我。我要的不是一个改造过的前夫，我要的是一个真正爱我的人。"
他抬起头，眼眶有点红："那你想怎么样？"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外面路灯昏黄，照着几棵光秃秃的树。
"我们都冷静一下吧。"我说，"你好好想想，你到底想要什么。我也得想想，我要的，是不是你这样的好。"
那晚他睡了客房。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想了很多。
我并不怪他有过去，每个人都有。但我受不了的是，他给我的好，像是完成一份考卷，而不是发自内心的爱。他对我百般体贴，却让我感觉不到温度。
第二天早上，他照例起来做早饭。我走进厨房，看着他忙碌的背影，突然觉得有点悲哀。
"建国。"我叫他。
他回过头，眼里带着期待和不安。
"我们好好谈谈吧。"我说，"不是谈离婚，是谈怎么继续。如果你愿意，我们重新开始。不要带着愧疚，也不要小心翼翼。我不需要一个完美的丈夫，我只想要一个真实的你。"
他愣住了，然后眼眶一下就红了。
后来的日子里，他还是会做家务，但不再那么刻意。有时候懒了，也会跟我商量："要不今天叫外卖？"有时候累了，也会直接倒在沙发上说："今天不想动。"
这样反而让我觉得轻松。因为我知道，他不再是在演戏，而是在和我一起生活。
至于爱不爱，那是另一回事。至少现在，我们都在努力，努力让这段关系变得真实。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