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芸溪猛地回过神,对上他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霍震霆没再说什么,只是将伞塞进她手里,然后转身,拿起靠在门边的另一把伞,大步走进了瓢泼大雨中。

他走到村口,在裴宴霆面前停下。黑色的伞面,为裴宴霆遮挡了一小片风雨。

裴宴霆抬起被雨水糊住的眼睛,看到是霍震霆,眼中瞬间爆发出强烈的敌意和希望交织的复杂光芒:“霍震霆!让溪溪出来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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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震霆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漠如冰:“苦肉计没用。”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雨幕,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力,“她心软,我心疼。”

他顿了顿,微微俯身,凑近裴宴霆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冰冷地吐出几个字:“你再跪下去,我不介意让你真的需要急救。”

裴宴霆瞳孔骤缩,死死地盯着霍震霆,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但最终,那点可怜的力气在暴雨和失温中迅速流逝,他只是倔强地咬着牙,不肯倒下。

就在这时,村里突然响起急促的铜锣声和呼喊声:“不好啦!后山塌方了!洪水要下来了!快跑啊!”

是山洪预警!

刚刚平静的村庄瞬间炸锅!哭喊声、奔跑声响成一片!

霍震霆脸色一变,再也顾不上裴宴霆,转身就对闻讯跑来的李村长和民兵吼道:“快!组织所有人往高地撤!老人孩子优先!快!”

他一边指挥,一边快步往回跑,经过窗口时,对里面的舒芸溪急声道:“待在屋里别动!高处,安全!”说完,便抓起墙角的铁锹,逆着慌乱的人流,冲向最危险的河堤方向。

裴宴霆看着霍震霆毫不犹豫冲向危险的身影,又看到混乱中,舒芸溪站在窗口,担忧地望着霍震霆离开的方向,一股说不清是嫉妒还是想要证明什么的冲动,猛地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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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挣扎着从泥水里爬起来,踉跄着,也朝着河堤方向冲去!

他要去救人!他要让舒芸溪看看,他裴宴霆也能保护别人!

暴雨如注,山洪咆哮着冲下山谷。

河堤上,民兵和村民们正在拼命加固堤坝,抢救物资。

裴宴霆浑身湿透,伤口被雨水泡得发白,却像疯了一样,抢过沙袋就往最危险的地方冲。

“孩子!我的孩子还在里面!”一个妇女指着河堤下一座快要被洪水淹没的窝棚哭喊。

裴宴霆想也没想,直接跳进汹涌的洪水里,朝着窝棚游去!

好不容易抓住一个吓傻的小孩,正要往回游,上游突然传来轰隆巨响,一块被洪水冲下的巨石,朝着他们当头砸落!

“小心!”岸上的人惊呼!

裴宴霆下意识地将孩子死死护在怀里,用后背硬生生扛下了巨石的撞击!

“噗——”

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眼前一黑,抱着孩子被洪水冲出去好几米,才被岸上的人七手八脚地拉上来。

他瘫在泥泞中,浑身是血,意识模糊,却努力睁开眼,看向村尾小院的方向,气若游丝地喃喃:

“芸溪……对不起……”

声音微弱,很快被风雨声吞没。

舒芸溪站在高地,远远看到了河堤上发生的一切,也看到了裴宴霆被抬下来时那惨烈的模样。她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泛起一丝微弱的刺痛。

但,也仅此而已了。

前世的枪口,今生的逼迫,那些刻骨的伤害,早已将那份年少痴恋消磨殆尽。

一点迟来的、用自残方式表达的悔恨和鲜血,无法融化她心中那座冰封的雪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