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萌萌
编辑|陈秋
另镜(ID:DMS-012)
聚光灯下，IRON机器人的腿部覆盖件被当场剪开，复杂的机械结构在众人注视下灵活运转——这是小鹏科技日上最具戏剧性的一幕，也是何小鹏对网络质疑最直接的回应。
“我希望这是IRON机器人最后一次证明是它自己。”小鹏掌门人的哽咽，不仅是为机器人正名，更像是对整个企业处境的一种隐喻。
就在这场以“涌现Emergence”为主题的2025小鹏科技日后，美股、港股两市小鹏股价应声大涨，港股重回1700亿港元。但表面的风光之下，是投资人对“技术如何变现”的持续拷问，以及月销4万辆背后的结构性隐忧。
物理AI的野心与自证
小鹏科技日向来不缺乏技术亮点，但今年的焦点明确指向了“物理AI”——一个旨在打通数字世界与物理世界边界的概念。
围绕“物理AI”战略，小鹏集中发布了四大核心应用：第二代VLA、Robotaxi、全新一代IRON及汇天两套飞行体系，何小鹏更是正式宣告企业定位升级——“物理AI世界的出行探索者，面向全球的具身智能公司”。
在四项核心发布中，第二代VLA无疑是最重磅的。它摒弃了传统的“视觉-语言-动作”转译过程，实现了从视觉信号到控制指令的端到端输出。这意味着车辆感知到决策的过程变得更直接、更迅速。
更值得玩味的是小鹏的生态野心。宣布技术开源，引入大众作为首发客户，小鹏自研的图灵AI芯片也获得了大众定点采购资格，该技术将在于明年发布的大众全新量产车上搭载。这一招既展示了技术自信，也为小鹏开辟了新的收入路径——从卖车到卖技术。
而IRON机器人的“当众解剖”，则成为整场活动最难忘的瞬间。面对“壳内藏人”的质疑，何小鹏选择用最直接的方式回应。这一幕让人想起十年前特斯拉遭遇的种种质疑，如今的小鹏正经历类似的成长阵痛。
更具战略意义的转变发生在能源路线上。11月6日，小鹏X9增程版启动预售，Max版35万元、Ultra版37万元的定价，与纯电版形成互补，将于本月正式上市，标志着这家曾经的纯电拥趸正式拥抱增程赛道。
回溯2023年，何小鹏曾坚信，“充电设施完善+800V快充+电池降价”将让纯电取代燃油/混动，但市场变化促使其调整策略。去年11月的小鹏科技日上，小鹏汽车官宣进入增程赛道。彼时，增程车风头正劲。
乘联会数据显示，2024年全年，增程车型累计销量116.7万辆，同比增长78.7%，证明了这条赛道的潜力。而如今X9增程版的推出，正是小鹏瞄准家庭用户续航焦虑的精准布局，其纯电版去年超2.1万辆的销量的基础，为增程版埋下了市场伏笔。
这一转变既现实又必要。在生存面前，任何技术路线之争都要让位于市场需求。
4万辆月销背后的喜与忧
鲜花与掌声背后，小鹏的增长故事仍藏着待解的难题。
10月交付数据显示，小鹏以42013辆的成绩创下历史新高，连续两个月站稳4万辆台阶，前10个月累计销量超35.52万辆，同比暴涨190%。
然而细观其产品结构，隐忧已然浮现。
当前小鹏的销量主要依赖三大车型：P7+、G6与MONAM03。数据显示，截至10月底，P7+累计交付已突破8万台，连续11个月稳居15–20万元中大型纯电轿车销量榜首；G6在今年1–10月累计交付超过6.5万台，同比增长近60%；
而MONAM03在10月单月交付突破1.5万台。更在11月7日，小鹏宣布MONAM03实现20万台交付里程碑，仅用时14个月，并连续12个月月交付过万。
值得警惕的是，MONAM03单一车型已贡献品牌约四成销量，这种高度依赖无疑增加了运营风险，犹如行走于钢丝之上。
更不容忽视的是，小鹏近年来多款新车陷入“高开低走”的怪圈。P7+上市三小时即收获3.15万辆大定，而今月销量已回落至约5000台；G7上市九分钟订单破万，但仅两个月后销量便环比骤降56.54%，跌至2960台；即便是全新P7，虽在七分钟内大定破万，9月实现销售8104台，其后续增长能否持续仍有待观察。在竞争日趋白热化的新能源赛道，这种“爆款不持久”的现象尤为危险。
与此同时，小鹏引以为傲的智能驾驶，正面临“叫好不叫座”的尴尬，技术优势无法有效转化为销量增长。
更严峻的是，智驾领域的领先优势正在缩小。
早年小鹏凭借领先的智驾技术树立起差异化标签，但如今新势力车企的技术差距不断缩小。在消费者感知中，90分与70分的智驾体验差异并不显著，难以成为影响购车决策的核心因素。这也导致小鹏的技术优势未能有效转化为销量溢价，高端市场突破乏力，只能依赖中低端车型走量，主营业务质量亟待提升。
而飞行汽车、人形机器人——这些充满未来感的业务线既是小鹏的想象空间，也是其财务负担。何小鹏也坦言，量产高阶人形机器人的难度极大，“相当于在软硬供应链都不成熟时自研Robotaxi”。
尽管股民抱怨“估值严重偏低”，但数据揭示另一番景象：小鹏市销率约2.23倍，高于蔚来的1.45倍和理想的0.84倍，在新势力中实属最高。当前估值已包含了AI、机器人等概念的溢价。
与特斯拉相比，小鹏确实“便宜”；但横向对比，市场已给予其相当慷慨的定价，问题的核心从“为何估值不高”转向了“如何支撑现有估值”。
市场欣赏小鹏的远见，却难免担忧多线作战对主营业务的拖累。在高研发投入的科技行业，资金不是问题，研发效率才是关键。截至目前，这些前沿业务尚未形成实际营收，何时能迎来回报仍是未知数。
兄弟与对手的竞合博弈
与此同时，新势力赛道的“兄弟之争”更添看点。
11月1日，何小鹏在接受凤凰网财经《封面》专访时直言：“如果将来市场只剩5家车企，我更愿意是兄弟的公司。”这其中，或许就包括他的兄弟公司，小米。
何小鹏与雷军的惺惺相惜早已不是秘密，二人的“兄弟情谊”，为残酷的商业竞争增添了一抹温情色彩。2025年6月，雷军主动分享小米YU7的24小时耐力测试方案，何小鹏随即让小鹏P7应战，最终以3961公里对3944公里的微弱优势胜出。
这份“神仙友谊”并未妨碍市场竞争，10月小米汽车交付量同样突破4万辆，小鹏P7+深耕15-20万级市场蝉联销冠，小米SU7则在20万以上价位段稳坐头把交椅，形成“各守一亩三分地”的竞争格局。
在“银十”销售旺季，零跑再度以7.03万辆登顶，同比增幅超84%，增速在已公布数据的车企中表现突出，展现出其在中低端市场的强劲竞争力；鸿蒙智行超6万辆紧随其后；蔚来也首次跻身“四万辆俱乐部”；极狐、岚图等二线品牌增长显著，同比增幅分别达110.3%和69.5%。
从科技日的技术涌现到资本市场的冷热不均，从小米的“兄弟竞争”到行业格局的深度调整，小鹏正站在一个关键的十字路口。小鹏面临的根本挑战，是如何在“物理AI”的宏大叙事与“可靠制造”的工业逻辑之间找到平衡。
2025年被业内称为“大电混元年”，纯电续航超400公里、基于纯电平台开发的大电混产品强势崛起，传统增程车型因续航虚标、油耗偏高、保值率低等问题遭遇口碑滑坡。小鹏此时押注增程赛道，虽能短期弥补纯电车型的市场空白，但如何应对大电混技术的冲击、避免陷入技术迭代的被动，仍是不小的挑战。
今年以来，多家新势力接连发生的质量召回事件警示所有人：无论技术多么前沿，安全与质量始终是汽车的基石。在追求技术突破的同时，小鹏更需要守住制造业的底线。毕竟，在汽车行业，任何“涌现”的奇迹，最终都需要扎实的业绩和可靠的产品来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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