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二零一九年的宁波,陈怀远被时代的浪潮拍在了沙滩上。

他的五金建材生意如同搁浅的渔船,再也看不到远航的希望。

银行的催款单比客户的订单来得更勤,瘫痪在床的老父亲每日的汤药钱都成了难题。

他以为自己的人生就要这样沉入海底,直到一个雨夜,一个酒后的秘密,为他指出了一条通往海底宝藏的航线。

这条航线,要么让他成为龙王,要么让他粉身碎骨。

当所有人都以为他要满载而归时,他却做出了一个让整个江浙商圈都看不懂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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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老陈,最后五十箱螺丝,你到底要不要?再不要我拉给别人了!钱下个月给也行!”电话那头,供应商老李的嗓门震得陈怀远耳朵嗡嗡作响。

陈怀远靠在积满灰尘的货架上,看着仓库里堆积如山的货物,只觉得一阵眩晕。

他哑着嗓子说:“老李,我这……实在是腾不出地方了,钱也……”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难!”老李不耐烦地打断他,“话我带到了,你自己看着办!”

电话被粗暴地挂断,忙音像是对他人生的无情嘲讽。

陈怀远,四十八岁,在这片号称“遍地是老板”的浙东土地上,他曾经也是个不大不小的老板。

可这三年,生意一年不如一年,像被温水煮的青蛙,还没感觉到痛,就已经快被煮熟了。

银行那一百五十万的贷款,下个月就要到期,还不上,这住了半辈子的老房子就得挂牌拍卖。

家里,妻子林婉秋正给瘫痪在床的公公擦身子,女儿陈雨薇刚考上大学,学费还压在床头柜的信封里,他不敢动。

雨,越下越大,敲打着仓库的铁皮屋顶,像是无数根针,扎在他的心上。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微信消息,来自老同学方建国。

“老陈,出来喝一杯?我在港口这边的大排档。”

方建国,陈怀远的中学同学,现在是市里一家大型铜业贸易公司的副总,混得风生水起。

陈怀远本不想去,他这副落魄的样子,见了老同学脸上无光。

可腹中的饥饿感和心里的苦闷,最终还是驱使他披上一件旧夹克,走进了雨幕里。

港口的大排档,塑料棚子被风吹得呼呼作响。

方建国已经在了,面前摆着几瓶啤酒和一盘炒海瓜子。

“老方。”陈怀远拉开椅子坐下,脱下湿透的夹克。

“怎么搞成这个样子?”方建国上下打量着他,眉头紧锁。

陈怀远苦笑一声,没说话,拿起一瓶啤酒,仰头就灌下去半瓶。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却浇不灭心里的火。

“生意……不好做。”他憋了半天,吐出这几个字。

方建国叹了口气,给他满上酒:“别提了,我们也不好过。”

几杯酒下肚,方建国的话多了起来。

他压低声音,凑到陈怀远耳边,一股酒气喷在他脸上。

“老陈,跟你说个秘密,你可别跟别人说。”

“嗯?”

“你看着吧,现在这铜价,四万五一吨,所有人都觉得高了,不敢碰。但我告诉你,这只是开始。”

陈怀远心里一动。

“为什么?”

“上面政策变了,又是环保又是限产,国内几个大的冶炼厂都半死不活的。可你看看外面,新能源车、5G基站,哪个不要铜?需求马上就要爆了!”方建国说着,用筷子在桌上画着,“供应在减,需求在涨,你告诉我,这价格会怎么走?”

陈怀远的心跳开始加速。

“可现在贸易战打得这么厉害,全球经济都不好……”

“你懂个屁!”方建国喝高了,一拍桌子,“越是这样,国家越要搞内循环,越要上新基建!这就是机会!”

他指着陈怀远的鼻子,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老陈,你要是有胆子,现在这个价,四万五一吨,你砸锅卖铁抄个底,明年这个时候,翻倍都不是梦!到时候别说你那点贷款,你直接在东部新城买别墅!”

翻倍都不是梦。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陈怀远心中厚重的阴云。

他看着方建国醉醺醺的脸,又看了看窗外波涛汹涌的大海。

一个疯狂的念头,开始在他脑海里生根发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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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那个雨夜之后,陈怀远失眠了。

他整整一个星期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白天,他像个幽灵一样,游荡在宁波的各大金属材料市场和废铜回收站。

他跟那些收废品的老板聊天,跟货车司机递烟,跟仓库保管员套近乎。

他看到的是,废铜回收价在悄悄上涨,而愿意出手的人却越来越少。

所有人都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在捂货。

晚上,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电脑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铜价K线图和各种宏观经济分析报告。

什么伦敦金属交易所库存、什么智利铜矿罢工、什么国内精炼铜产量……这些他以前从未关心过的词汇,成了他每晚的必修课。

他越看,越觉得心惊,也越觉得方建国说得对。

这是一个巨大的,足以改变命运的机会。

但机会的门票,是钱。

陈怀远盘算了一下,他需要五千吨。

按照四万五的价格,那就是两亿两千五百万。

一个他连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

可他心里有个声音在呐喊:不赌这一次,这辈子就完了!

他开始了他的秘密行动。

第一站,银行。

他找到了信贷部的老张,一个打了十几年交道的老熟人。

“张经理,我需要再贷五十万。”陈怀远把姿态放得很低。

老张推了推眼镜,面露难色:“老陈,不是我不帮你。你那一百五十万下个月就到期了,现在你的公司经营状况……上面很难批啊。”

“就五十万!我把我那辆破车,还有我这店里的所有东西,都给你抵押!”陈怀远几乎是在哀求。

看着陈怀远通红的眼睛,老张最终还是心软了。

他签了字。

第二站,杭州,表弟陈怀义家。

陈怀义在杭州做房产中介,这几年赚了些钱。

“哥,你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陈怀义热情地给他泡茶。

“怀义,哥这次来,是想请你帮个忙。”陈怀远搓着手,难以开口。

“你说,只要我能办到。”

“借我八十万。”

陈怀义手一抖,茶水洒了出来。

“哥,你要这么多钱干什么?你生意不是……”

“我发现了一个稳赚的生意,周期不长,一年!一年之内,我连本带利还你一百万!”陈怀远拍着胸脯保证。

看着表哥那不容置疑的眼神,陈怀义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点了头。

“哥,我相信你。”

第三站,温州,妻兄林国强的小工厂。

林国强比陈怀义要精明得多,也更现实。

陈怀远磨了半个月,嘴皮子都快磨破了,林国强才勉强松口。

“姐夫,不是我不信你。但这么大的事,风险太高了。”

“国强,这是我们全家翻身唯一的机会!你入股,算你一百万的股份,赚了我们一起分,赔了……我陈怀远拿命还你!”

最终,林国强还是被他说动了。他拿出了自己工厂的全部流动资金。

最后,陈怀远回到了家。

他趁妻子不注意,从床头柜里,拿走了那个装着女儿陈雨薇大学四年学费和生活费的信封。

信封很厚,里面是三万块钱。

陈怀远的手在抖。

这是他最后的底线,他也突破了。

他把所有的钱凑在一起,五十万,八十万,一百万,加上老朋友钱老板的五十万和他自己的三十万。

一共三百一十万。

距离两亿两千五百万,还差得太远。

他再次找到了方建国。

这次是在一家高档茶楼里。

“老方,钱我凑了三百多万。但离五千吨还差得远。你跟我说实话,能不能搞‘融资铜’?”

方建国正在泡茶的手顿住了。

融资铜,是行业内一种高杠杆的玩法。

用少量的保证金,向贸易公司开出远期信用证,拿到铜的仓单,再用仓单去银行质押贷款,循环操作,以小博大。

这是在刀尖上跳舞,一旦价格下跌,瞬间就会爆仓,血本无无归。

“老陈,你玩真的?”方建国的脸色很严肃。

“我没有退路了。”陈怀远的眼神,像一头被逼到悬崖边的困兽。

方建国沉默了很久,茶室里只剩下泉水沸腾的咕嘟声。

“……我帮你问问。”他最终叹了口气,“但说好了,这事和我没关系。万一出了事,别把我牵扯进来。”

“我懂。”

凭借方建国在圈子里的人脉,陈怀远最终联系上了一家愿意陪他“玩”的香港贸易公司。

用三百一十万的保证金,通过复杂的远期交货协议和仓单质押,他成功撬动了五千吨电解铜的订单。

合同签下的那一刻,陈怀远感觉自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都被汗湿透了。

晚上回到家,妻子林婉秋正在灯下缝衣服。

“怀远,我今天去银行,发现咱们那个定期存折,钱……少了三万。”她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安。

陈怀远的心咯噔一下。

“哦,那个啊……我最近不是进了一批新货嘛,手头有点紧,就先挪用了。过两个月就给你存回去。”他强装镇定地撒了个谎。

林婉秋看着丈夫躲闪的眼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她只是轻轻地说:“家里……就指望你了。别太累了。”

陈怀远不敢看她的眼睛。

他知道,这场赌局,他已经押上了所有人的信任和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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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二零一九年的春天,并没有给陈怀远带来多少暖意。

五千吨电解铜,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他的心头。

这些冰冷的金属,静静地躺在宁波保税区的指定仓库里,每天都在产生着高昂的仓储费和资金利息。

他把自己的小办公室改成了作战室。

墙上贴着一张巨大的世界地图,上面用红色的笔,标注着全球各大铜矿和冶炼厂的位置。

桌上,两台电脑二十四小时开着,一台显示着伦敦金属交易所的实时报价,另一台则是不间斷滚动的财经新闻。

他的生活,被简化成了两个部分:看盘,和焦虑地等待。

铜价并没有像方建国预测的那样一飞冲天。

它像一个顽皮的孩子,在四万二到四万八的区间里,反复横跳。

今天涨一千,陈怀远的账面上就多了五百万的浮盈,他晚上能多吃一碗饭。

明天跌八百,四百万就瞬间蒸发,他连喝口水都觉得苦。

他的心情,就随着那根红绿交织的K线,坐着全世界最刺激的过山车。

五金建材圈的老板们,很快就听说了陈怀远在搞铜材投资的消息。

茶余饭后,他成了所有人议论的焦点。

“听说了吗?老陈把房子都抵押了,去炒铜了!”

“疯了吧?他哪来那么多钱?怕不是借了高利贷。”

“我看他就是走投无路,病急乱投医。这下好了,棺材本都得赔进去。”

这些风言风语,像苍蝇一样,嗡嗡地围着他。

陈怀远把自己锁在办公室里,不听,不看,也不解释。

最让他头疼的,是妻兄林国强的电话。

林国强几乎每天一个电话,嘘寒问暖,实则是在打探行情。

“姐夫,今天怎么样啊?涨了没?”

“还是那样,在盘整。”

“哎,这都快三个月了,怎么还不涨啊?我厂里那边等着用钱呢。要不……要不咱们先卖掉一部分?落袋为安嘛。”

“国强,你听我的,再等等!现在卖,我们连手续费都赚不回来!”

每一次通话,都像是一场拉锯战,消耗着陈怀远本就脆弱的神经。

他夜里开始做噩梦,梦见铜价暴跌,银行的人冲进他家,把他和妻子女儿赶到大街上。

他好几次从梦中惊醒,一身冷汗,第一反应就是抓起手机看报价。

当看到那个不温不火的数字时,他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失望。

女儿陈雨薇放暑假回家,看到父亲时吓了一跳。

才半年不见,陈怀远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眼窝深陷,两鬓的白发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刺眼。

“爸,你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女儿心疼地摸着他的脸。

“没事,爸好着呢。就是最近生意忙,累的。”陈怀远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感觉家里气氛很压抑,母亲总是唉声叹气,父亲则像一根随时会断的弦。

她隐约感觉到家里出事了,可每次问,父母都说没事。

屋漏偏逢连夜雨。

六月底的一天,银行老张的电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老陈,出事了。”老张的语气很焦急,“总行在查我们的坏账风险,查到你的公司经营状况不佳,风险评级太高。他们要求……要求你下周之前,提前归还那五十万的贷款。”

“什么?!”陈怀远感觉天旋地转,“张经理,你不是说好的一年吗?怎么能说变就变!”

“我有什么办法!这是上面的死命令!老陈,你想想办法吧,不然我也保不住你了!”

五十万。

他现在去哪里弄五十万?

他账上所有的钱,都已经变成了保税区里那五千吨冰冷的铜。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再次厚着脸皮,拨通了表弟陈怀义的电话。

这一次,陈怀义的语气不再那么热情了。

“哥,又怎么了?”

“怀义……哥这边出了点急事,你能不能……再周转三十万给我?下周就还!”

电话那头,沉默了。

“哥,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拿我那八十万干什么去了?这半年来,我给你打电话你总说忙,你整个人看着都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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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怀远知道,瞒不住了。

他叹了口气,用尽平生最平淡的语气,把投资铜材的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瞬间爆发了。

“你疯了吗?!哥!你疯了吗!那可是几千万上亿的盘子!你怎么敢碰的!万一砸手里,我们全家都得跟着你跳楼!”陈怀义的声音都在发抖。

陈怀远没有辩解,只是默默地听着。

骂了足足十分钟,陈怀义的声音才弱了下来。

“……三十万是吧?我下午打给你。”

“哥,这是最后一次了。你好自为之。”

挂了电话,陈怀怀远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第一次,对自己当初的决定,产生了一丝动摇。

他真的做对了吗?

04

盛夏的酷暑,似乎终于烤化了凝固的铜价。

二零一九年七月,沉寂了数月的市场,终于传来了一些好消息。

大洋彼岸的贸易谈判释放出缓和信号,国内,期待已久的新能源汽车补贴政策正式落地,各大城市也公布了雄心勃勃的5G基站建设计划。

这些消息像一剂剂强心针,注入了萎靡的大宗商品市场。

铜价,开始了他期待已久的,稳步上涨。

七月,站上五万二。

九月,突破五万八。

十一月,强势冲上六万五。

到了二零二零年一月春节前,价格已经稳稳地站在了七万二的高位!

陈怀远办公室的墙上,多了一块白板。

他每天都会在上面更新一个数字。

这个数字,是他账面上的浮动盈利。

(7.2万 4.5万)x 5000吨 = 1.35亿!

扣除各种资金成本和仓储费用,他的纯利润,已经超过了一个亿!

他曾经做梦都不敢想的数字,如今就这样清晰地写在他的面前。

整个江浙五金建材圈,对陈怀远的议论,风向彻底变了。

“老陈这眼光,真是毒辣!咱们都看走眼了!”

“什么叫魄力?这就叫魄力!咱们只敢在池塘里捞点小鱼小虾,人家直接下深海捕鲸鱼去了!”

之前那些嘲笑过他的人,现在见面都主动递烟,一口一个“陈总”。

开始有人旁敲侧击地打听,他到底买了多少,成本是多少,想跟着他一起发财。

陈怀远只是笑笑,不说话。

他变得比以前更沉默,但也更沉稳。

这一年,他经历了地狱般的煎熬,心志早已被磨炼得如同最坚韧的钢材。

妻兄林国强的电话,也从催促变成了谄媚。

“姐夫!还是你厉害!我就知道跟着你没错!什么时候能到八万啊?到八万咱们就抛了吧?”

“再等等。”陈怀远总是这两个字。

家里的气氛,也终于缓和了。

林婉秋发现丈夫脸上的笑容多了,晚上睡觉也不再辗转反侧。

她大概猜到丈夫的投资应该是成功了,虽然不知道具体赚了多少,但看着丈夫不再那么愁苦,她也就心安了。

陈怀远终于可以挺直腰板,给女儿的银行卡里,一次性打了一年的生活费。

他在电话里对女儿说:“薇薇,别省着,想买什么就买,钱不够了跟爸说。”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

就在陈怀远以为自己终于可以松一口气,过个好年的时候,一场席卷全球的黑天鹅事件,不期而至。

新冠疫情,爆发了。

春节过后,国内国外,一片风声鹤唳。

工厂停工,商店关门,全球经济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资本市场,哀鸿遍野。

铜价,毫无悬念地,开始断崖式暴跌。

七万二……六万五……六万……

仅仅两周时间,就直接砸回了五万五!

陈怀远账面上的利润,瞬间被腰斩。

他办公室里的电话,快被打爆了。

“哥!抛啊!快抛!现在不跑就来不及了!再跌下去我们都得完蛋!”表弟陈怀义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姐夫!你听我一句劝!现在卖了还有的赚!别贪了!求求你了!”林国强在电话里几乎要跪下了。

连一直对他很有信心的方建国,也私下给他打了电话。

“老陈,情况不对。这次不是小打小闹,是全球性的危机。听我一句,先出来观望一下。”

所有人都觉得他应该立刻抛售,锁定利润,规避风险。

陈怀远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不理解的决定。

他拔掉了办公室的电话线,关掉了手机。

把自己一个人,再次关进了那间小小的作战室里。

他看着窗外空无一人的街道,眼神却异常地冷静和坚定。

他在赌。

赌国运。

他坚信,疫情只是暂时的冲击,以中国的体制和执行力,一定会率先控制住局面,率先复工复产。

而一旦中国这个“世界工厂”重新开动马力,对原材料的需求,将会是报复性的。

到时候,铜价必然会迎来更猛烈的反弹。

那段日子,陈怀远谁也不见,每天只靠泡面和面包度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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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一个孤独的船长,在所有人都弃船逃生的时候,独自坚守在狂风暴雨中的驾驶舱里。

三月,奇迹发生了。

国内疫情得到有效控制,工厂的机器,开始重新轰鸣。

就像陈怀远预测的那样,市场迎来了强劲的反弹。

铜价,像一头发疯的公牛,势不可挡。

四月,六万八。

五月,七万五。

六月,八万!

七月,八万五!

八月,八万八!

到了九月初,铜价毫无悬念地,冲破了九万大关!并且还在持续上涨!

(9万 4.5万)x 5000吨 = 2.25亿!

刨去所有的成本,陈怀远的净利润,超过两亿!

整个江浙商圈,彻底疯狂了!

所有人都知道,宁波有个姓陈的五金店老板,在铜上赚翻了天。

陈怀远,一战封神!

各种饭局的邀约,像雪片一样飞来。

有人想拜师学艺,有人想请他操盘,更有人直接开出天价,想要收购他手里的仓单。

陈怀远,成了所有人眼中行走的财神爷。

05

九月底的宁波,秋高气爽。

铜价,在九万一的高位上反复试探,整个市场的气氛已经狂热到了顶点。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等着看陈怀远——这位新晋的“铜神”,将如何上演他这出惊天大戏的最后一幕。

抛售这五千吨铜,将两亿多的利润稳稳装进口袋,是他唯一的,也是所有人能想到的结局。

九月二十八日下午,宁波市五金建材商会,在东钱湖畔的一家五星级酒店举办年度茶话会。

这种场合,陈怀远过去连入场的资格都没有。

而今天,他成了全场最瞩目的焦点。

他刚一踏进宴会厅,所有人都围了上来。

“陈总,您可真是我们的偶像啊!”

“陈总,改天一定得给我们讲讲课,分享一下您的投资心法!”

“陈总,今晚我做东,海晏府,务必赏光!”

陈怀远穿着一身新买的西装,脸上挂着淡然的微笑,一一应对。

他身上那股沉稳淡定的气场,与半年前那个落魄焦虑的小老板,判若两人。

茶话会过半,商会会长,一位在宁波德高望重的老前辈,笑呵呵地举起茶杯。

“各位,今天我们请到了我们商会的骄傲,陈怀远陈总!大家都知道,陈总在铜材上的操作,堪称教科书级别!现在价格已经到了九万,我想,大家肯定都跟我一样好奇,陈总下一步,有什么打算啊?”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陈怀远身上。

闪光灯在闪烁,手机镜头在对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那个价值两亿的答案。

妻兄林国强坐在他旁边,激动得脸都红了,手心全是汗,不停地用眼神催促他。

老同学方建国也从另一桌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里满是期待和赞许。

陈怀远缓缓站起身,拿起话筒。

他环视全场,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贪婪和兴奋。

他清了清嗓子,说了一句让整个宴会厅瞬间安静下来的话。

“各位,谢谢大家的关心。”

“关于这批铜,我可能……不卖了。”

话音刚落,全场哗然。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钟,然后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不卖了?”

“九万一了还不卖?他想干什么?”

“这人是赚疯了吧?还想等十万?”

方建国第一个站了起来,满脸的不可思议。

“老陈!你开什么玩笑?现在是最好的出货时机!你等什么呢?”

林国强更是急得差点跳起来,他一把拉住陈怀远的胳膊。

“姐夫!你是不是糊涂了!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贪心不足蛇吞象啊!万一跌下来怎么办!”

面对所有的质疑和不解,陈怀远只是神秘地笑了笑,没有做任何解释。

他放下话筒,对着众人微微一躬,然后转身,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独自离开了宴会厅。

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陈怀远放出的烟雾弹,或者是一种高深莫测的心理战术。

然而,第二天,一个更具爆炸性的消息,彻底引爆了整个江浙商圈。

有人通过保税区仓库的内部渠道,拿到了一份惊人的爆料:

就在昨天深夜,陈怀远在保税区那个存放了他五千吨铜的仓库里,与一个神秘的年轻人,签署了一份协议。

协议的内容,匪夷所思到了极点。

陈怀远,将他手上那五千吨,市价高达四亿五千万的电解铜,以每吨六万元的“白菜价”,转让给了那个年轻人!

六万一吨!

这比市场价足足低了三万!

这意味着,陈怀远亲手扔掉了一亿五千万的利润!

消息一出,所有人都疯了。

“贱卖?老陈是不是被人下了降头?”

“一亿五千万啊!说不要就不要了?这不可能!”

更诡异的细节,开始在各种小道消息里流传。

有人说,那个年轻人看起来不过三十岁,西装革履,气质不凡,开着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奔驰S级,身边还跟着两个寸步不离,眼神犀利的保镖。

有人说,亲眼看到那份协议上,写着“附条件转让”和“远期回购”等普通人根本看不懂的条款。

还有人说,陈怀远在签完协议后,表情平静,甚至还跟那个年轻人握了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整个事件,充满了无法解释的谜团。

表弟陈怀义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冲到了陈怀远家,却发现人去楼空。

他气得在客厅里拍着桌子大骂:“哥!你是不是被人威胁了?还是被人下套了?你倒是说句话啊!”

妻兄林国强更加直接,他跑到了当地派出所,坚持要报警,说他姐夫一定是被诈骗或者绑架了。

老同学方建国连着给陈怀远打了十几个电话,全都是无法接通。

他对着电话怒吼:“陈怀远!你他妈到底在搞什么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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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金建材圈里,各种猜测甚嚣尘上。

“老陈肯定是在外面欠了高利贷,这是在还债!”

“我看是被黑社会盯上了,拿钱买命呢。”

“你们说,会不会是他跟那个年轻人合伙做局,想洗钱?”

在铺天盖地的质疑和猜测中,陈怀远和他妻子林婉秋,却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有人说看到他开着车上了高速,往安徽黄山的方向去了。

他关掉了手机,切断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陈怀远为什么要这么做?那个神秘的年轻人到底是谁?那份诡异的低价合同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惊天的秘密?

两亿多的利润,一亿五千万的“损失”,陈怀远消失的身影,像一团巨大的迷雾,笼罩在所有人的心头。

整个江浙商圈,都因为他这个神秘的举动,彻底失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