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每个边上,都有风景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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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一纸悬赏,两难抉择
2019年1月9日19时,安都县城发生一起严重刑事案件,案发后犯罪嫌疑人韦松银(男,45岁,安都县地苏镇九颂村人)潜逃。如发现犯罪嫌疑人韦松银,请立即报警。对提供线索直接抓获犯罪嫌疑人或直接将犯罪嫌疑人扭送至公安机关的,予以奖励人民币10万元。公安机关对举报人将严格保密。对为其提供隐藏场所、财物、帮助其逃匿的,将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这是一纸悬赏通告。
贴在路边电线杆上,贴在凡一平作品《赏金》的开篇。
02
一命之恩,一生之债
韦松银看着悬赏通告中的照片,头发乌黑齐整,脸白白净净。
那是他在办第二代身份证时照的。
两相对比,现在的他头发乱糟糟的,胡子拉碴,浑身污泥浊水。
就他这模样,哪怕直接站在悬赏通告面前,也肯定安全,不会有人认出来。
他当然知道悬赏通告中说的严重刑事案件是什么。
杀人。
没错,人确实死在他手上。
二十多天过去,他并没有远走高飞,一直都在安都县走村串寨,隐匿山林,甚至再度出没县城。
追捕他的警察,晕头转向,绝对想不到他胆大包天,就在周围晃悠。
如果继续潜逃,警察仍然抓不到他。
但站在悬赏通告前,他决定不逃了,结束这种东奔西走的日子。
他还准备把赏金亲手送给一个人。
一个他看重和亏欠的人。
那个人在菁盛乡上岭村,叫黄亲章。
五年前,彼时他正和黄亲章在一起数钱,数完后准备发给民工的钱,黄亲章先数一遍,再让他数一遍。
他低头专心数钱之时,突然一股巨大的力道传来,还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人已飞出好几步。
脱手的钱飘在空中,他盯着钱飞起再跌落,落在倒地不起的黄亲章身上。
他刹那间明白,如果不是黄亲章在关键时刻推他一把,他也会倒地不起。
被沉重的花岗石狠狠砸中,生死难料。
后来,黄亲章命保住了,人却残废了,没了一条腿。
就是这件事,让他韦松银欠他黄亲章的情。
一辈子还不上的情。
03
以命相酬,十万悬赏
我是给你送钱来的。
韦松银盯着黄亲章的腿说。
你哪来的钱?
韦松银指着自己,说我就是钱,值十万。你把我卖了,就能拿到十万。
我为什么要卖你?
你是我好兄弟。
你先讲清楚,为什么要杀人?
韦松银杀的那个人,叫唐克,是个房地产开发商。
唐克在安都县城新开发了一个楼盘,韦松银带着一百多工人在那个楼盘干活,眼看着春节快到了,唐克却赖着不结账。
工人们等着领钱回家过年,他们只懂得找包工头韦松银讨要,韦松银也急,各种讨要招数用尽,只好准备来点硬的,一次解决问题。
那天傍晚,他尾随早就黑了他电话的唐克,看见对方进入一个包厢,和几个人打牌。
韦松银忍住没动,直到他们每个人前面都摞着钱。
唐克前面的钱摞得最高,十万八万肯定有。
趁服务员续送茶果,韦松银跟进包厢,突然抓过茶几上的一把刀,猛然冲到唐克身后,刀刃直抵对方喉咙,让他立马把欠的钱还给他。
唐克很嚣张,他量准韦松银没那个动他的能力,也没那个勇气,于是选择死硬到底。
气急的韦松银只能把刀子往前送,紧压那家伙的喉咙狠狠一划,想着给他点颜色看看。
刀子不仅划破了皮,还划破了喉咙,瞬间鲜血喷溅。
牌桌上的人齐齐傻在当场,韦松银见势不妙,拔腿就跑。
东藏西躲一段时间后,韦松银潜入县城,才打听到唐克死了。
韦松银讲完事件经过后,黄亲章看着想念他的兄弟,说,我不卖你。
“是我表达不对,咱换一种说法,你去举报我,然后拿十万赏金,这样行不行?”
“我也不举报你。”
“你不举报我,怎么能拿到赏金呢?”
“我不要赏金。”
“你因为救我丢了一条腿,我一直想补偿你而没有能力补偿你,这是一次机会,也是最后的机会了。”
“你去自首吧。”
“十万块钱可以做很多事,比如,把房子翻修一下,比如打个条件差点的老婆。”
“我有老婆。”
“老婆呢?”
“跑了。”
“有了这十万块钱,老婆说不定就回来了呢。”
04
千金散尽,情义永存
韦松银在黄亲章家好吃好住好睡,好说歹说,黄亲章就是不愿意举报他。
黄亲章坚持让他去自首,说他杀人是没有预谋的,死罪可以免,再加上自首的话,罪又可以减轻。
可韦松银不关心这个,他只关心如何让黄亲章拿到赏金,他甚至威胁黄亲章如果不举报他,这几天他又是吃又是住的,等同他犯了窝藏罪。
黄亲章不为所动,说自己只有一条腿,哪也去不了,坐牢和在家里并没有什么两样,而且他的妈妈还可以从此不用再照顾他。
无计可施的韦松银向黄亲章借了手机,说是自首前想给老婆打个电话。
毫无防备的黄亲章顺手就把手机递给他,看着对方关上门,以为他需要隐秘的空间说点夫妻间的话,更加不怀疑。
半小时后韦松银打完电话,说要去卫生间方便,然后一身轻松再去自首。
一个小时后,黄亲章没等到韦松银从厕所出来,等来了警察。
原来韦松银用黄亲章的手机给悬赏通告上的警官发了一条消息,内容是“韦松银在我家,菁盛乡上岭村”。
发完消息后,韦松银随之删除。
他之所以各种磨蹭,就是留出警察到来的时间。
若干天后,已是大年初八,警察再次来到上岭村,把十万赏金颁给了黄亲章。
奖赏的一系列程序和步骤严谨热烈,容不得黄亲章辩解和推拒。
闻讯而来的本村及邻村村民把黄家围得水泄不通,所有人都知道黄亲章得到十万赏金。
黄亲章从村民们热切的目光和议论中,想到或找到处理这笔赏金的途径和办法,于是按户平均,将十万赏金尽皆分掉。
最后留在黄亲章手上的,只是捆钱的钞绳。
十根白色绵纸的钞绳,卷曲、蓬松、轻盈,像安逸的白鸽,或就是钞绳。
钱空了,腿空了,但是总有些东西还实在着。
这世界上,总有一些东西,任各种力量也拿不走。
韦松银身上有这种东西,他黄亲章身上,也有。
他们是兄弟,他们就应该是兄弟。
韦松银与黄亲章,一个以命报恩,一个以义拒利。他们的故事超越法律与道德的边界,在人性荒原上掘出一口清泉——
这世间最重的债,是情义;最硬的通货,是良心。
兄弟二字,因这份纯粹而千钧不移。
人生君说
“好兄弟就像爱情,遇上了就是遇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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