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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喜欢的演员之一去世了,仲代达矢,92 岁。

他是只要日本乃至亚洲电影逃不开的一个名字,很多人都形容他为”日本最好的男演员”。实在 经典作品太多了,《切腹》《乱》《影武者》《人间的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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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他和三船敏郎终于相聚,这两个老友一个正直刚侠,一个内敛英柔,两人共同成就了日影黄金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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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一提的是这个男人很有个性,在日影黄金时代他没有签任何公司,一生作为独立演员,游行于银幕和戏剧舞台,晚年开办“无名塾”免费给学生授课;

他生于上世纪 30 年代的东京,经历战乱年代,从此几乎拍了一辈子反战片,那双安静的大眼睛里呈现着角色的种种反思,

“我是一个以反战,反体制为目标的新晋戏剧演员”

1.

对于很多观众而言,仲代达矢就是那种人名时而会忘记,但作品个个响亮的演员。

他和日本每个极具风格的大导都合作过:小林正树、黑泽明、成濑巳喜男、市川昆......

最多观众看过的大概是《乱》:黑泽明导演,改编自莎士比亚《李尔王》的电影,仲代达矢饰演的秀虎原型就是李尔王。让人回味的有出自黑泽明手笔调度的战争悲怆,当然骨则是仲代达矢的表演,由盛到衰,从生到死,仲代达矢的大眼睛有神,却又渐次透出深深的空无;

那时候仲代达矢,还不到 50 岁,天赋真是藏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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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最惊艳的一部应该是《切腹》,这部讽嘲武士道精神的电影是仲代达矢认为他一生中最重要的作品,也是他和“灵魂伴侣”小林正树合作的代表作。在其中仲代达矢饰演一位从武士沦落成浪人的角色,小林的镜头很静很克制,仲代达矢的表演也很平静,他们就这样平静地叩问和撕裂着生活中我们称之为形式、规训之物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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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女人步上楼梯时》,成濑巳喜男和他的缪斯高峰秀子,这是属于高峰秀子的独角秀,仲代达矢饰演一个钟情于她的经理,他帅气风流,然而又有虚空的生活状态和自卑黏弱,虽然是个虚头虚脑的角色但他演得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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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都是仲代达矢蜚声国际的作品,当然也只是冰山一角;

还有一部中国观众应该很熟悉的《妖兽都市》,仲代达矢和李嘉欣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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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海边的李尔》。晚年的仲代说这几乎是他“没有在表演”的一部作品,感觉每一道皱纹都在演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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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观众熟悉的应该还有《忠犬八公物语》,估计看到剧照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个人叫仲代达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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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代达矢的表演千面一人,风流商人,剑戟武士,苍朽国王,他都让人完全信服他即角色本身;然而又有相似的,克制安静隐忍的气质。

2.

年轻时的仲代达矢长着一张奶油小生的脸,算是浓颜系帅哥,但他无论成长经历还是职业生涯,都一点都不偶像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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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代达矢出生于 1932 年,幼年家境贫寒,也值战争年代。他的父亲很早就去世了,患有哮喘症的母亲独自带着他还有姐弟妹四口生活,后来母亲为了生计改嫁,仲代达矢的青春时代,生活和外界环境都颠沛不已。

用俗套的话讲,仲代达矢的演员之路则是一部逆袭史:年轻时他打各种工来补贴家用,看电影是他的精神慰藉。也是在打零工时因为一次偶然被建议“你长得蛮不错,为何不去试试当演员呢?”后来才从俳优座开始逐渐进入演艺行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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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初触电是黑泽明的《七武士》,出镜只有几秒钟,还被当时的黑泽明痛骂过说“你走路的姿势太怪了”,还建议他改行因为当演员不太适合。

开局惨烈,不过仲代经得住磨,被黑泽明骂完之后去扎实修炼舞台剧功底,这才有了后来遇见伯乐小林正树的机会。

再后来,距离被黑泽明“痛骂”六年之后,他又和黑泽明合作了《用心棒》《椿十三郎》《乱》等经典电影,慢慢成了演过 160 多部戏,日本影坛的最重要角色之一。

3.

虽然合作过的导演很多,但和仲代达矢关联最密切的一位,还是小林正树。小林是他的引路人,两人的表达气质也像。

仲代出生在战乱的东京,早年眼见过严酷的战争环境:日军在太平洋战场全面溃败,而后曾经仇视美国的日本人变成亲美人士。

大时代背景变化中,人心也扭拧纷杂,仲代对此深有所感,他后来成为了一名不隶属于任何公司的自由演员,因为这样选角色和选导演的自由度更高;他也找到了最合拍的人,和小林正树合作拍出了很多反战作品。

很著名的一部应该是《人间的条件》,九小时长片,也是小林正树最著名的反战代表作品;仲代饰演一个反对军国主义的日本青年梶,展现了他的梦想、愤怒和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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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后来的《切腹》,对于仲代来讲这是一部刻骨铭心的作品,比嘲讽传统、价值观更重要的是它刻画了个人与社会间的抗争,当发现坚守的所谓信仰和集体都是虚空之物,仲代达矢隐忍的表演里生出让人震撼的愤怒反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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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能想到他演《切腹》的时候才 30 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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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代达矢六次来过中国,后来还演过一部讲述战争对普通人摧残的电影《大地之心》,他的太多电影都与反战题材相关,像《忠犬八公的日记》这部电影,也含有对日本政治军事变化的反思。日版悲伤冷寂,和美版的温暖完全两个调性。

4.

仲代达矢在银幕里总是很安静,也常常在无声处见惊雷,如今回味起来他其实是在影迷心里地位清贵,而不是常常闪耀星光的人。

在晚年仲代达矢除了演电影,也把比起银幕更多的心力花在了戏剧舞台上。

除了三船敏郎和小林正树,仲代达矢和人生最重要的合伙人,他同为话剧演员的妻子宫崎恭子创办了“无名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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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名塾”有很严苛的培养和选拔机制,录取难度远大于普通演艺学校,但一旦进入后学费全免。

许多著名的演员从此中走出,最著名的是如今日本在国际影坛上最具影响力的演员,役所广司。两人同样千面一人,先是演员,再是他人心中的巨星。

役所广司可以说是被一张仲代达矢的戏票改变了人生:曾在土木工程课工作的他一次偶然观看了仲代达矢的舞台剧《低下层》,于是决定投身表演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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役所广司的艺名也来自仲代达矢:“役所”代表工作履历,“广司”则是更广阔的戏路。

妻子去世后,仲代达矢一直把无名塾做了下去,这也是妻子的遗愿。

这两天接连有两个熟悉的影人的离世,《樱桃的滋味》男主演也走了,那同样是一部静默的电影,见微知著现出生命细微的悲悯和感动,而仲代达矢也是用这些大国王或小武士,展现着人本身,而不是用宏大概念说教。电影能做的很有限,不过他们都是在不同程度上呈现着“艺以载道”这句话。

仲代达矢是个工作狂,曾经来中国接受采访时说很幸运自己的工作排到了 88 岁,事实上他一直演到了九十多岁,那双标志性的大眼睛一直很亮。能够充分实现个人才华,同时又用作品带来了思考和温度,这样的一生是很幸福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