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英雄虎胆》里智勇双全的阿妈妮,是《康熙微服私访记》里慈祥的老嬷嬷,《苦菜花》里的冯大娘,一生演了132个母亲角色,被观众称为“银幕第一大娘”。
丈夫是北京昆曲剧院副院长,女儿嫁给了饰演雷锋的著名演员李世玺,这样的家庭,本该是文艺界的“顶配”。
可2010年起,她却总是背着麻袋在垃圾桶旁徘徊,翻找塑料瓶、旧纸箱,曾经辉煌一时的她,晚年为何如此落魄?她究竟经历了什么?
烽火里走出的革命少女
在北京八一电影制片厂的大院里,邻居们常看到一个身影,步履蹒跚地在垃圾桶旁徘徊,她仔细地翻找着,把塑料瓶、铁罐子一个个捡出来,认真地码放在一起。
这个场景,让很多初见者心里很不是滋味,甚至有点纳闷,因为这位老人不是别人,正是曲云。
是那个在银幕上塑造了无数经典母亲形象的表演艺术家,她的丈夫牟春高曾是北京昆曲剧院的副院长,女婿李世玺更是扮演过雷锋、担任过八一厂剧团团长的知名演员。
她出生于1928年的山东牟平,一个普通的农村家庭,但这个家却一点不普通,她的父亲,表面上是吹唢呐的民间艺人,背地里却肩负着特殊使命。
那些时高时低、时缓时急的唢呐声,往往是为我方组织的秘密活动传递信号,掩护同志们的安全,耳濡目染之下,一颗红色的种子早已在曲云心里生根发芽。
家乡解放后,她才第一次踏进小学校门,但在这之前的13岁,她已经是当地儿童团的团长了。
她个子小,嗓门却亮,带着一群半大点的孩子,敲着锣鼓,走街串巷地宣传抗日,那股子劲头,一点不输给大人。
到了18岁,听闻胶东文协文工团路过,她参军的念头再也压不住了,二话不说,拔腿就追,家里人拦都拦不住,她就这么靠着双脚,硬是徒步走了一百多公里,追上了部队的大卡车,成了一名文艺兵。
在前线,她的歌声、舞蹈和戏剧,就是战士们最好的精神食粮,战争年代的爱情也来得简单而纯粹,在文艺队的排练场上,她认识了同样是文艺兵的牟春高,两颗年轻的心因共同的理想而靠近。
1949年,他们决定结婚,没有婚礼,没有酒席,更没有花轿,团长亲手给他们煮了两碗热腾腾的面条,就算是新婚贺礼,那晚过后,两人便又奔赴了各自的“战场”。
她演活了天下母亲
后来,朝鲜战争爆发,曲云毫不犹豫地报了名,准备去东北支援,可临出发前,一场突如其来的高烧持续了三天,让她虚弱得无法承受东北的严寒,最终未能成行。
她被留在了丹东机场,任务是为一批批飞往前线的志愿军战士们进行慰问演出,看着年轻的战士们雄赳赳地奔赴战场,她心急如焚,只能把所有力气都用在舞台上。
没人知道,那时候她已经怀有身孕,为了不离开舞台,她选择了隐瞒,对她而言,为战士们鼓劲,就是她必须坚守的阵地。
这段刻骨铭心的经历,让她对“奉献”和“母亲”这两个词有了最深刻的理解,她自己也是一位母亲,育有两儿一女,但因为工作实在太忙,孩子们几乎都是一出生就被送回老家,由长辈们照看。
这种对家庭的亏欠,与她对国家的贡献交织在一起,最终都融入了她的表演中。
1956年,曲云的人生迎来了重要转折,她被调入八一电影制片厂,成了一名专业的电影演员,起初她在《激战前夜》、《英雄虎胆》等影片中演的都是些不起眼的小角色。
但她从不叫苦,在雪地里摸爬滚打,在风沙里吃尽苦头,她都甘之如饴,她有个笨办法,那就是“来真的”。
为了演好一场织布的戏,她就真的跑到老乡家里,虚心请教,一学就学到半夜,这种笨功夫,终于在1965年迎来了回报。
一部《苦菜花》,让她一夜之间红遍大江南北。她在片中饰演的“冯大娘”,从一个普通的农村妇女,在血与火的洗礼中成长为一名坚强的革命母亲,深深打动了亿万观众。
影院场场爆满,人们都记住了这位伟大的母亲形象,从此“母亲专业户”成了曲云最响亮的标签。
无论是《奇袭》里那位朝鲜“阿妈妮”,还是《林海雪原》中李勇奇的母亲,她塑造的每一个母亲都那么真实、接地气,仿佛就是从土地里长出来的一样。
她之所以能演活这些角色,是因为她本人就是一位深明大义、为国牺牲小家的母亲,银幕上的角色与现实中的她,早已血肉相连,难分彼此。
记忆忘了全世界却没忘她
九十年代初,曲云办理了离休手续,离开了忙碌的片场,她也没闲着,开始学习国画和书法,把晚年生活安排得有声有色。
然而,岁月无情,丈夫牟春高的先一步离世,给了她沉重的打击,但更大的考验还在后面。
在她八十多岁时,家人发现她的记忆力出现了严重衰退,经过诊断,她患上了阿尔茨海奇默症。
疾病像一块无情的橡皮擦,慢慢抹去了她的近期记忆,她开始认不出朝夕相处的家人,甚至找不到回家的门,子女们心疼不已,为她请了保姆贴身照料,也时常回家探望。
可就在这个时候,她出现了那个令人费解的行为——捡拾废品。这样一个家庭,怎么会让老人出来拾荒?这叫人怎么信?
当有人上前关切地询问时,她的回答更令人震惊,甚至鼻子一酸,她会认真地说,要把这些废品卖了钱,交给“八路军”买子弹,“打鬼子去”。
话音落下,周围的人瞬间安静了,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人们忽然明白,这位被阿尔茨海默症夺走记忆的老人,心里还点着一盏灯,一盏永远不会熄灭的灯。
曲云的记忆之所以定格在那个炮火纷飞的年代,是因为她的整个青春,就是用战火和信仰浇筑的。
家人和邻居起初都无法理解,但当听到她那句“卖了钱给八路军买子弹”的解释时,所有不解都化作了感动和敬意。
大家终于明白,阿尔茨海默症虽然夺走了她对当下的认知,却无法抹去那些早已烙印在她生命最深处的记忆,在她混乱的世界里,时光倒流回了抗日战争时期。
她忘记了自己是著名演员曲云,却清晰地记得自己是《苦菜花》里的冯大娘,是《奇袭》里的阿妈妮,她不记得自己儿女的名字,却始终牢记着“支援前线”的使命。
那些在她眼中闪闪发光的塑料瓶和铁罐子,不再是废品,而是制造枪炮的原料,她每天执着地重复着这个动作,就是在用自己最后仅存的力气,继续着年少时就开始的“革命工作”。
小区的邻里们,从最初的窃窃私语,变成了默默的守护,有人会提前把家里的瓶瓶罐罐整理好,放在显眼的地方等她来取,大家用这种方式,守护着一位老艺术家最后的高贵与纯粹。
这种捡拾废品的行为,她坚持了数年,直到生命最后一刻。
结语
2020年3月23日,92岁的曲云安详离世,她的一生,拍摄了近百部作品,在75岁高龄时还荣获了金凤凰奖特别荣誉奖。
但她留给这个世界最深刻的印记,或许并非银幕上的光影,而是那个在生命尽头,忘记了一切,却唯独没有忘记家国与信仰的背影。
她用一种近乎本能的方式,无意识地演绎了自己人生中最初的信仰和最经典的角色,完成了演员“人戏合一”的最高境界。
这位中国的“母亲专业户”,最终以一种最质朴、最令人心碎的方式,守护了她心中的“家”与“国”,为自己的传奇人生,画上了一个震撼人心的句号。
她是一座丰碑,刻下了属于那个时代,永不磨灭的精神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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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来源:
92岁“老妈妈”曲云病逝 曾在《苦菜花》中扮演冯大娘——北京日报
[中国电影报道]永别了“冯大娘”!八一厂表演艺术家曲云去世——央视网
表演艺术家曲云去世,一生参演数十部影视剧,始终诠释“母亲”角色——红星新闻
曲云去世怎么回事 曲云去世原因及其个人资料——海峡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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