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易·乾》有云:“潜龙勿用,阳在下也。”

天地万物,皆有其时运流转之规律。龙,作为华夏图腾之首,其行踪更关乎着山川之气运,人间之祸福。甲辰龙年,又被称为“青龙之年”,每六十年一轮,皆是气运变幻之重要节点。

相传,在龙脉汇聚之地,有一座不知年代的古庙。庙中守庙人,代代相传一个秘密:逢甲辰之年,便是“青龙守库”之期,天门洞开,财库显现。若有大善缘者,能得守庙人亲传的“三字真言”,便可开启运势,汇聚八方之财,化解累世之灾。

01.

湘西,雾灵山。

山脚下有个叫“回龙镇”的小地方,镇子不大,一条青石板路从头铺到尾,路的两旁是些老旧的木楼,黑瓦飞檐,在常年不散的雾气里,显得格外沉静。

林默就住在这镇上,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他是个木匠,手艺是祖上传下来的,一把刻刀在他手里,能让最普通的木头开出花来。可如今这年头,机器做的家具又快又便宜,谁还愿意花大价钱等一件慢工出细活的手工木雕?

所以,林默的日子过得很紧巴。

这天,他刚从镇上唯一的药铺出来,怀里揣着给母亲买的三包草药,兜里就只剩下几枚硬币了。

母亲的病,拖了快一年了,时好时坏,全靠这些药吊着。大夫说,要想根治,得去省城的大医院,那笔费用,对林默来说,是个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

他叹了口气,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

2025年,都说这一年是甲辰龙年,气运会不一样,可他的日子,却好像比哪一年都难熬。

路过镇子东头那座破败的龙王庙时,林默习惯性地停下了脚步。

这座庙,据说比回龙镇的历史还长。庙墙斑驳,瓦片上长满了青苔,只有庙门口那两棵巨大的银杏树,依然枝繁叶茂,昭示着这里曾经的香火鼎盛。

林默从小就喜欢来这里。不为求神拜佛,只因为这里安静。

他走进庙里,将怀里的草药小心翼翼地放在供桌旁,然后从兜里摸出仅剩的几枚硬币,一枚一枚,郑重地投进了功德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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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王爷,信男林默,不求富贵,不求闻达。”他双手合十,对着那尊脸上油漆都已脱落的龙王神像,轻声说道,“只求您保佑我母亲,身体康健,少受些病痛折磨。”

说完,他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

就在他直起身子的时候,一个苍老的声音从神像后面传了出来。

“心诚是好事,可这几枚铜板,怕是请不动药王爷哦。”

林默吓了一跳,转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着粗布对襟衫,头发花白的老人,正拿着一把扫帚,从昏暗的偏殿里慢慢走出来。

是守庙的陈伯。

陈伯是这庙里唯一的活人,没人知道他从哪来,也没人知道他多大年纪。林默记事起,他就在这里了,每天的工作,就是扫扫落叶,擦擦神像。

林默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陈伯,我……我身上就剩这么多了。”

陈伯没再说什么,只是那双浑浊却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在林默身上停留了很久。

02.

日子一天天过去,林默的生活,没有丝毫起色。

为了给母亲凑医药费,他不得不接了一些零散的活计,帮镇上的木材厂加工一批廉价的桌椅腿。

活儿又累又枯燥,给的工钱也少得可怜。

这天晚上,林默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刚到家门口,就看到邻居张婶一脸焦急地等在那里。

“阿默!你可算回来了!你快去看看吧,你家的屋顶,被今天下午那阵妖风,给掀了老大一块!”

林默心里一沉,三步并作两步冲进院子。

果然,他家那本就破旧的屋顶,此刻正敞着一个大洞,晚风“呼呼”地往里灌。母亲正躺在床上,身上盖着好几层被子,还在瑟瑟发抖。

屋漏偏逢连夜雨。

林默看着天,天气预报说,明晚就有一场大暴雨。

要是今晚修不好屋顶,这个家,就真的要被雨水给泡了。

他二话不说,从柴房里找出工具和备用的瓦片,借着院里昏暗的灯光,就爬上了房顶。

夜很深,风很大。

林默一个人在房顶上,小心翼翼地敲敲打打。

就在这时,一道瘦小的身影,提着一盏老旧的马灯,走进了他的院子。

是陈伯。

“这么晚了,还在忙活?”陈伯仰着头,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有些飘忽。

“陈伯?您怎么来了?”林默很意外。

“睡不着,出来走走。”陈伯将马灯挂在院里的树枝上,灯光虽弱,却也为林默照亮了一小片地方。“看你这屋顶,破得不轻啊。一个人,怕是要忙到天亮了。”

林默苦笑了一下:“没办法,总不能让老娘淋雨。”

陈伯没再说话,他只是默默地走进柴房,抱出一捆备用的木条,又拿起工具,竟然也顺着梯子,颤颤巍巍地爬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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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伯!您这是干什么!使不得!您年纪大了,这太危险了!”林默大惊失色,赶紧伸手去扶。

“少废话。”陈伯瞪了他一眼,“我守了一辈子庙,修房顶的本事,比你这后生娃强得多。你干你的,我干我的。”

就这样,一老一少,在寂静的夜色中,默默地修补着屋顶。

没人说话,只有工具敲击的声音,和夜风的呼啸声。

天快亮的时候,屋顶终于补好了。

两人从房顶上下来,都是一身的疲惫和尘土。

陈伯看着林默布满血丝的眼睛,和他那双因为干粗活而变得伤痕累累的手,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বৃত্ত的光。

“好孩子,你的孝心和这双能干活的手,龙王爷……都看见了。”

03.

经历了修屋顶那件事后,陈伯对林默的态度,似乎亲近了不少。

有时候,林默去庙里上香,陈伯会主动留他坐一会儿,给他沏上一壶浓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上几句。

聊的,都是些古怪的话题。

“阿默,你看这庙门口的银杏树,一雌一雄,一枯一荣,你可知是何道理?”

“阿默,你信这世上有‘龙’吗?”

“你又信不信,人的运势,就跟这天上的云一样,有聚有散,时高时低?”

林默虽然听不太懂,但他知道陈伯不是个普通的老人,便总是恭恭敬敬地听着。

这天,陈伯又把他叫到了庙里。

这一次,他的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他指着庙宇正殿里,那根已经褪色的盘龙柱,缓缓开口。

“阿默,你可知,今年是甲辰龙年,也叫‘青龙之年’?”

林默点了点头。

“那你又可知,每逢甲辰,便是‘青龙守库’之期?”

林默茫然地摇了摇头。

陈伯的眼神变得悠远起来,像是在讲述一个来自远古的传说。

“相传,天上的青龙,每隔六十年,便会回到它在人间的府库,清点宝藏,广开财门。这个时候,龙脉之气最为旺盛,一些被凡尘俗世压住了气运的人,便有机会借此龙气,翻身转运。”

“而我们回龙镇,恰好就坐落在一条沉睡的龙脉之上。这座龙王庙,便是那龙穴的入口,也是青龙宝库的……一把锁。”

林默听得目瞪口呆,这些话,简直像是神话故事。

陈伯看着他震惊的表情,继续说道:“我陈家,世代都是这座庙的守庙人。说是守庙,其实守的,就是这个秘密,等的,就是一个‘有缘人’。”

“有缘人?”

“对。”陈伯的目光,牢牢地锁在林默的脸上,“一个心性至纯,至孝,且身处困厄,却从未怨天尤人之人。”

“只有这样的人,才有资格得到开启宝库的钥匙,承受得住那滔天的富贵,而不被其反噬。”

林默的心,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他隐隐感觉到,陈伯今天说的这些话,似乎……与自己有关。

04.

林默没有把陈伯的话太放在心上,只当是听了个有趣的传说。

他的生活,依旧在泥潭里挣扎。

真正的打击,在一个星期后,悄然而至。

母亲的病情,突然急剧恶化。

一天夜里,她咳得上气不接下气,最后竟咳出了一口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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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吓得魂飞魄散,连夜背着母亲,深一脚浅一脚地跑到了镇上的卫生院。

镇上的大夫做了一番检查,脸色凝重地把他拉到一边。

“阿默,你母亲这病,不能再拖了。镇上的条件有限,我能用的药都用了,实在是无能为力。”

“必须马上送去省城!立刻!马上!”

大夫的声音,像是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林默的心上。

去省城……

那笔手术费和住院费,至少要十万块。

十万块!

让他去哪里凑这笔钱?把他自己卖了,都凑不齐这个数。

他失魂落魄地走出卫生院,蹲在门口的台阶上,双手抱着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绝望。

他恨自己的无能。

他恨自己空有一身手艺,却换不来母亲的救命钱。

就在他万念俱灰之际,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龙王庙。

陈伯。

青龙宝库。

有缘人。

这些原本被他当作是神话传说的词语,此刻却成了他黑暗世界里,唯一的一线光亮。

是真是假?

是传说还是现实?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是他最后的希望了。

他猛地站起身,擦干眼泪,眼神变得异常坚定。

他朝着镇子东头那座破败的龙王庙,疯了一样地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