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北京的秋风又紧了。走在胡同里,见着街坊们拎着刚上市的苹果,红艳艳的,在网兜里挤着挨着,我便不由得想起庆阳的果子来。那儿的苹果,甜得厚道,甜得实在,像极了那片黄土地上的人。
说起庆阳,得先说那里的黄土。那不是寻常的土,是历经千百年风刮来的,细细的,绵绵的,捧在手里,像捧着岁月的粉末。这黄土堆成了塬,起起伏伏的,倒像是凝固了的黄色海洋。您站在塬上望,天阔得没边没际,云走得慢悠悠的,日子在这里,仿佛也拉得长了。沟壑一道道的,深得很,把塬切得零零碎碎,却也把这里与外边的喧嚷。
这几日,北京的秋风又紧了。走在胡同里,见着街坊们拎着刚上市的苹果,红艳艳的,在网兜里挤着挨着,我便不由得想起庆阳的果子来。那儿的苹果,甜得厚道,甜得实在,像极了那片黄土地上的人。
说起庆阳,得先说那里的黄土。那不是寻常的土,是历经千百年风刮来的,细细的,绵绵的,捧在手里,像捧着岁月的粉末。这黄土堆成了塬,起起伏伏的,倒像是凝固了的黄色海洋。您站在塬上望,天阔得没边没际,云走得慢悠悠的,日子在这里,仿佛也拉得长了。沟壑一道道的,深得很,把塬切得零零碎碎,却也把这里与外边的喧嚷隔开了几分。就是这般的天地,长出的苹果才有了别处没有的性子——既带着黄土的朴拙,又透着日头的精气神。
我们庆阳的老乡,说话办事都像这黄土,不喧哗,却稳当。记得去年秋上,我在董志塬遇见位老把式,姓马,大伙儿都唤他马爷。马爷蹲在地头,正拿着剪子给果树修枝。那双手,粗得像老树皮,裂着好些口子,可动作却轻巧得很,一剪子下去,该留的该去的,分毫不差。 “马爷,这树也得您这么伺候?”我凑近了搭话。 老爷子抬头眯眼一笑:“嘿,您这话说的。树跟娃娃一样,您得懂它的脾气。您看这根枝子,”他指着处岔口,“贪长,不结果子,白费力气。就得去了,让旁的枝子好好长。”
他说话慢,手上的活计却不停。修完一棵树,又抓起把土,在手里捻着:“这土啊,看着哑巴似的,可心里明白着呢。您对它实在,它就对您实在。”
“你爹那套老经验,就不用了?”
“哪能啊!”后生笑了,“老经验有老经验的好。比如看云识天气,观叶知病害,这些书本上可没有。我们是老办法新办法一块使。”
这话说得在理。新时代的农村,不是要把老的都丢了,是把好的留着,再添上新的,这样路才能越走越宽。
说起路,我是亲眼见着庆阳的路怎么一年年变宽的。从前的土路,下雨就成了泥塘,现在都是平坦的柏油路,大卡车能直接开到地头收果子。冷库也建起来了,果子摘下来就能进去保鲜,再不愁卖不及时烂掉了。这些变化,一点一点地,却实实在在改变了老乡们的生活。
有一回,我在镇上的合作社见着几位果农算账。会计把账本念给他们听,这个三万,那个五万,个个脸上都堆着笑。有个老汉捏着钞票,手有点抖:
“从前想都不敢想,地里能刨出这么多钱。”
旁边的人接话:“可不是么。如今政策好,咱这苦地方也能生出金疙瘩来。”
我接过来咬了一口,汁水足,甜得醇厚,那甜味从舌尖一直漫到心里去。
“真甜。”我说。
马爷望着满院的苹果,眼睛眯成一条缝:“是啊,甜了,甜了。”
这甜,是黄土的甜,是日头的甜,是汗水的甜,也是新时代的甜。它不张扬,不浮躁,就像这塬上的老乡,慢慢地、实在地,把日子过甜了。
离开庆阳的时候,马爷给我装了一箱苹果。“带着,回北京慢慢吃。”他说,“告诉外边的人,我们庆阳的果子,甜着呢。”
车开出老远,我回头还能看见马爷站在塬上挥手的身影,衬着那片黄土地,像一棵老果树,扎实,硬朗。
如今在北京,每当吃着庆阳的苹果,我总会想起那片塬,那些人。这苹果的甜里,有黄土高原的厚重,有黄河水的甘冽,更有新时代的滋味。这甜,是熬过春寒、夏旱、秋霜后结出的甜,是苦尽甘来的甜,是千千万万个马爷们,用最朴实的方式,在这片古老的黄土地上,写下的最动人的诗篇。(郭永辉)
来源:掌中庆阳
总监制:姚卜成
监 制:韩世雄
编 辑:张琼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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