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第一章
林婉把手机搁在茶几上,屏幕还亮着,微信转账的界面,那个橙色的“1000”数字格外扎眼。她深吸一口气,空气中还残留着昨晚给女儿乐乐熬中药的苦涩味儿。今天是父亲林国生六十六岁生日,她照例转了红包,金额比去年还多了两百,却没想到等来这么一通电话。
“婉婉啊,”父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刻意拉长的调子,背景音里还有弟弟林强大大咧咧的笑声和杯盘碰撞的响动,看来生日宴已经热闹上了。“红包……收到了。嗯,这个……最近工作还顺利吧?”
林婉心里咯噔一下,这开场白太熟悉了,每次父亲用这种欲言又止的语气,后面准没好事。她捏紧了手里给乐乐擦嘴的湿巾,水迹洇湿了指尖。“爸,生日快乐。我挺好的,乐乐的病也好多了,正想跟你说,下周带她去省城复查……”
“复查好,复查好。”父亲打断她,话锋一转,“那个……红包嘛,心意爸领了。就是……哎,爸就直说了吧,你弟今年给我转了八千!你看你这一千……爸不是嫌少,就是觉得吧,你在外面那么多年,是不是手头太紧了点?要是困难,跟爸说啊。”语气里的那份“体谅”,比直接指责更让人难受。
林婉感觉一股火气直冲头顶,太阳穴突突地跳。她瞥见沙发上乐乐玩旧的布娃娃,胳膊都快掉了也没舍得扔。她省吃俭用,连件新毛衣都犹豫半天,这一千块是她从牙缝里省出来的!而弟弟林强,毕业三年换了两辆车,工作吊儿郎当,哪来的八千?还不是父母贴补的!
她强压着火,声音却还是忍不住提高了八度:“爸,林强哪来的八千?他那个工作,一个月能挣五千吗?还不是你跟我妈……”
“你这是什么话!”父亲的声音立刻拔高了,带着被戳破的恼羞成怒,“强子是我儿子!我乐意给他花钱!你一个嫁出去的姑娘,能一样吗?给你这一千,爸也念你的好!但你跟强子比什么比?他是给林家传宗接代的!”
“传宗接代?”林婉气得笑出声,指尖冰凉,“爸,照你这么说,女儿就不是林家人了?当初买房,你们说钱要留给林强娶媳妇,一分没帮我。现在倒嫌我给的少了?你要也像对林强那样,给我买房买车,别说八千,十万我也给得起!”
电话那头瞬间死寂,只剩下粗重的喘气声,接着是母亲在一旁小声劝解“少说两句”的声音。几秒钟后,父亲像是被点着的炮仗,彻底炸了:“林婉!你反了天了!敢这么跟我说话?女儿就是女儿,哪配跟儿子比!老子白养你这么大了!早知道你是这么个白眼狼,当初就不该……”
林婉没等他说完,直接按了挂断。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胸口堵得厉害,像塞了一团湿透的棉花。她瘫坐在旧的革沙发上,发出吱呀一声响。客厅没开灯,傍晚昏暗的光线透过窗纱照进来,把她影子拉得老长,孤零零地投在冰冷的地砖上。楼下传来别家厨房炒菜的滋啦声和饭菜香气,更衬得她这里冷清。
她想起小时候,家里炖了肉,父母总是把最大的那块夹到弟弟碗里,说她“女孩子吃多了胖”。想起她考上大学,父亲唉声叹气说学费贵,最后还是母亲偷偷塞给她生活费。想起弟弟结婚,父母掏出积蓄给他买了房买了车,而她结婚时,只有一床母亲准备的棉花被。
以前这些事,她总觉得是自己敏感,劝自己大度。可今天父亲这句“女儿哪配和儿子比”,像一把淬了冰的刀,把她心里那点自欺欺人的暖意,捅了个对穿。
手机又嗡嗡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是母亲打来的。林婉看着那闪烁的名字,没有接。过了一会儿,母亲发来一条长语音,点开是带着哭腔的劝和:“婉婉,你别跟你爸一般见识,他喝多了胡说八道……你弟那八千,是他女朋友家条件好,他非要充面子……你爸也是心疼你,怕你在婆家受委屈,才多问一句……你这孩子,怎么脾气这么犟……”
林婉闭上眼,眼泪终于还是没忍住,无声地滑落。她不是为了那一千块,是为了这二十多年根深蒂固的偏心,为了父亲那句轻飘飘却伤人到骨子里的话。
这时,钥匙转动门锁,丈夫李振庭下班回来了。他带着一身寒气,脸上是加班后的疲惫,但看到林婉的样子,立刻皱起眉,快步走过来:“怎么了?脸色这么差?乐乐呢?”
“睡了。”林婉抹了把脸,声音沙哑,“跟我爸吵了一架。”
李振庭放下公文包,坐到她身边,揽住她的肩膀:“因为红包的事?”他知道今天岳父生日,林婉准备了红包。
林婉把父亲的电话内容和那句“女儿哪配和儿子比”复述了一遍。李振庭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握紧林婉的手,那双手因为常年做实验有些粗糙,却温暖有力。“别往心里去。爸是老思想了。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他顿了顿,又说,“乐乐的复查费你别担心,我这个项目快结束了,奖金下来就够了。”
林婉靠在他肩上,汲取着一点支撑。她知道李振庭压力也大,他是搞科研的,收入不算高,项目奖金也是有一搭没一搭。乐乐的病是个无底洞,他们的小家就像狂风里的一叶扁舟。父亲的不理解,更像是在这艘小船上又砸了个洞。
当晚,林婉翻来覆去睡不着。父亲那句“女儿哪配和儿子比”在耳边反复回响。她起身走到乐乐的小床边,女儿睡得正香,小脸红扑扑的。林婉轻轻抚摸着孩子的额头,心里一阵酸涩。她绝不会让自己的女儿,再经历这种被轻慢的委屈。
第二天是周末,林婉勉强打起精神带乐乐去公园晒太阳。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她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喂,是婉婉吗?”一个有些熟悉又带着几分讨好意味的女声。
“你是?”
“我啊,你刘阿姨!就住你家老房子前面的!”对方热情洋溢,“哎哟,可算找到你电话了。跟你道喜啊婉婉!你爸可真是好福气,强子这回可给他长脸了!”
林婉心里一沉:“刘阿姨,什么事?”
“你还不知道啊?强子女朋友怀孕啦!听说是个儿子!你爸高兴得呀,在村里摆了好几桌了!说等孩子生下来,要给他孙子包个九千九百九十九的大红包呢!啧啧,你们老林家真是有后福喽……”
林婉站在原地,阳光晃得她睁不开眼。弟弟女友怀孕,父亲要大摆筵席,还要给近万的红包。而她的乐乐生病复查,她转了一千块,却只换来一句“女儿哪配和儿子比”。
这世界,真是讽刺得让人心寒。她看着远处滑梯上咯咯笑的乐乐,一个念头疯狂地冒了出来:有些账,是不是该算算了?不仅仅是那一千块红包的账。
第二章
刘阿姨那通电话像一根刺,扎在林婉心上。她没跟李振庭细说,只含糊提了句弟弟女朋友好像有了。李振庭正对着电脑查资料,头也没抬地“嗯”了一声:“怪不得爸昨天火气那么大,可能是高兴坏了,说话没轻重。”
林婉看着丈夫专注的侧脸,把话咽了回去。说了又能怎样?除了让他跟着生气,或者劝她“那是你爸,别计较”,还能有什么结果?她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在娘家那里受的委屈,就连最亲密的丈夫,也无法真正感同身受。
日子看似恢复了平静。林婉照常上班、照顾乐乐、操持小家。但她心里那口气,始终堵着。父亲生日那通电话,像打开了潘多拉魔盒,过去几十年被刻意忽略的偏心细节,争先恐后地涌出来。
她想起高中住校,冬天冷得睡不着,写信回家想要一床厚点的被子,母亲回信说让她克服一下,说弟弟正在长身体,钱要紧着他用。最后是同桌看她冻得可怜,让她挤了一个冬天。
想起她考上大学那年,录取通知书到手,父亲蹲在门口抽了一下午烟,最后说:“女娃子读那么多书有啥用,早晚是别人家的人。”还是舅舅看不过去,塞给她两千块钱当学费。
想起弟弟林强,学习一塌糊涂,高中都是勉强毕业,父母却托关系花钱给他弄进个事业单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工资没她一半高,日子却过得比她潇洒十倍。
这些陈年旧账,以前她总用“父母也不容易”“毕竟把我养大了”来安慰自己。可现在,有了乐乐,她越发无法忍受这种不公。凭什么?就因为她是个女儿?
周末,母亲突然打电话来,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焦急:“婉婉,你爸住院了!”
林婉心里一紧,到底是亲爹:“怎么回事?严不严重?”
“高血压!气的!”母亲带着哭音,“还不是因为强子!他那个女朋友,狮子大开口,非要强子在市里买套新房才肯领证结婚,说不能让孩子生在租来的房子里!你爸把家底都掏空了,还差一大截,跟亲戚借了一圈,也没凑够。你爸一着急,血压就上去了……”
林婉沉默地听着,心里五味杂陈。有对父亲的担心,也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明:看,这就是你们一心指望的儿子。吸干了你们的血,还要把你们逼上绝路。
“婉婉,”母亲试探着问,“你……你手头方便吗?能不能……先拿点应应急?就当你借给强子的,等他宽裕了……”
“妈,”林婉打断她,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意外,“我上次就说了,乐乐的复查费还是振庭项目奖金垫上的。我们哪来的钱?”
“你怎么会没钱?”母亲的声音一下子尖利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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