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我拖着几乎要散架的身体回到家。
为了攻克一个重要的项目,我已经连续在公司奋战了七十二个小时。此刻,我只想摔进柔软的大床,昏睡到天荒地老。
然而,客厅里一片狼藉的景象,瞬间让我皱起了眉。
外卖盒子堆在茶几上,沙发上扔着我丈夫李伟换下来的脏袜子,厨房的水池里泡着两只没洗的碗。
我无力地叹了口气,没力气收拾,只想先洗个澡。
手机在包里震动了一下,我随手划开,是我婆婆王秀兰在一个小时前发在“李氏家族一家亲”群里的消息。
那是一张照片,拍的是厨房那两只没洗的碗,还特意给了水池边一点油渍一个特写。
照片下面,是她长长的一段文字:
“唉,真是命苦哦。儿子娶了媳妇,我这个当妈的还得天天操心。家里没人收拾,碗筷没人洗。有些女孩子,仗着自己能挣两个钱,就把自己当女王了,连最基本的本分都忘了。我们那个年代的女人,哪个不是家里家外一把抓?现在的年轻人哦,真是没法说咯。@所有人”
一瞬间,我所有的疲惫,都转为了刺骨的寒意。
01.
“李氏家族一家亲”的群里,早已经炸开了锅。
我婆婆那段话,像一个投入水池的炸弹,激起了无数附和的浪花。
李伟的大姑:“秀兰啊,你就是太心善了。现在的媳妇,就得好好调教!哪能这么惯着?”
李伟的二婶:“就是!女人不操持家务,那还叫女人吗?挣再多钱有什么用,家都快不成家了!”
一个远房表妹阴阳怪气地说:“哎呀,我堂嫂可是大公司的白领,金贵着呢,哪能干我们这些粗活呀。”
下面跟着一排排点头和赞同的表情包。
没有一个人问我为什么没做家务。
没有一个人关心我这几天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
在他们眼里,我所有的价值,所有的身份,最终都要被简化成一个“没有做好家务的儿媳”。
我看着群里那些熟悉的头像,那些平时对我笑脸相迎,转头就能插我一刀的“亲戚们”,只觉得一阵反胃。
我的丈夫李伟,作为群里的一员,从头到尾,一声未吭。
我滑动着屏幕,看着那些不堪入目的字眼,血液一寸寸变冷。多年的隐忍和退让,在这一刻,终于达到了极限。
我没有回复,没有争辩。
我只是平静地,一个一个地,退出了“李氏家族一家亲”、“李家小辈欢乐多”、“李氏家族相亲相爱”……等所有与李家有关的群聊。
做完这一切,我把手机调成静音,扔到一边。
世界,终于清静了。
02.
我和李伟结婚三年。
当初,婆婆王秀兰是看不上我的。她觉得我来自小城市,家庭普通,配不上她那个在事业单位上班、有“铁饭碗”的儿子。
但我们住的这套婚房,首付是我父母出的,房贷是我一个人在还。李伟那点死工资,连他自己的日常开销都紧巴巴。
因为这个,王秀兰虽然心里不情愿,但嘴上也没多说什么。
可婚后的生活,充满了她无声的挑剔。
她嫌我做的菜咸了淡了,嫌我买的衣服不够稳重,嫌我没第一时间接她的电话……
所有这些,我都忍了。为了李伟,为了所谓的家庭和睦。
我以为我的忍让,能换来他们的尊重和理解。
但我错了。
我的忍让,只换来了他们的得寸进尺。他们把我所有的付出都当成理所当然,把我的事业当成“不守本分”的罪证。
他们一边心安理得地住在我买的房子里,享受着我高收入带来的生活品质,一边又鄙夷着我为了维持这一切而付出的努力。
他们要的,从来不是一个并肩作战的家人,而是一个会挣钱的、免费的、还能任劳任怨的保姆。
03.
矛盾的种子,其实早就埋下了。
就在上个月,我刚升任部门总监,薪水翻了一番。
我开心地把这个消息告诉李伟和婆婆,想着他们至少会为我高兴一下。
结果,李伟的第一反应是:“那你以后不是更忙了?家里的事怎么办?”
婆婆则撇了撇嘴,酸溜溜地说:“呦,总监啊,官挺大。可别到时候官大了,心也野了,连老公和家都不要了。”
那一刻,我心里所有的喜悦,都被一盆冷水浇得干干净净。
我试图跟李伟沟通,告诉他家庭是两个人的,家务也应该共同分担。
他每次都口头上答应得好好的:“老婆你辛苦了,我以后一定多分担。”
可转头,依旧是我下班回来,面对着冷锅冷灶和堆积如山的家务。他则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上玩手机,等我把饭菜端到他面前。
我让他去和他妈沟通,不要总是对我那么苛刻。
他总是那句:“我妈就那样,刀子嘴豆腐心,她没恶意的,你就多担待点,别跟老人一般见识。”
每一次,都是这样。
他永远在和稀泥,永远让我“多担待”。
04.
压垮我的,从来不是某一件事,而是一件又一件琐碎小事的堆积。
上周日,是李伟表弟的生日,说好了一大家子去酒店吃饭。
我提前加班,紧赶慢赶地处理完工作,连口水都没喝,就开车往酒店去。
结果,路上堵车,我迟到了十分钟。
一进包厢,婆婆的脸就拉得老长。
当着所有亲戚的面,她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道:“有些人啊,就是觉得自己工作重要,全家人都得等她一个。我们李家,可没这么大架子的人。”
饭桌上,亲戚们开始轮番上阵。
大姑说:“小然啊,不是我说你,女人还是要以家庭为重,事业再好,家庭不稳,那都是白搭。”
二婶说:“你看你堂嫂,人家辞了工作,专心在家带孩子,把家里收拾得多好,男人在外面打拼也安心。”
整个饭局,成了对我的批判大会。
而我的丈夫李伟,就坐在我身边,从头到尾,他只顾着埋头吃饭,偶尔抬头附和一句:“妈,你们少说两句。”
那语气,软绵无力,更像是一种默许。
05.
从那次饭局回来后,婆婆对我的“监管”变本加厉。
她开始不打招呼,直接用李伟给她的备用钥匙,随时随地地上门“视察”。
她会戴上白手套,在我家的角角落落里摸索,但凡摸到一点灰尘,就会拍照发给李伟,附上一句:“你看看你老婆,懒成什么样了!”
她会打开我的冰箱,把我买的进口水果、有机蔬菜拿出来,一边咂嘴一边说:“这么不会过日子,钱都花在这些没用的东西上,早晚把家底败光!”
甚至,她还趁我不在家,把我珍藏的几本原版设计画册,当成废品给卖了。
当我质问她时,她还理直气壮:“几本破书,卖了还能换几个钱买菜!我这是为你们好!”
我气得浑身发抖,跟李伟吵了一架。
那是我第一次跟他大声争吵。
结果,他抱着头,痛苦地喊:“你能不能别闹了!那是我妈!她年纪大了,你让着她点不行吗?!”
那一刻我才明白,在这个家里,我永远是个外人。
无论我做什么,无论我对与错,我都需要“让着”他妈。
06.
这次的项目,对我至关重要。
我们团队为了拿下这个单子,已经连续熬了好几个月。最后这三天,是决定成败的冲刺阶段。
加班前,我特意跟李伟说了。
“老公,我这三天会非常忙,可能回不了家,也可能回来就很晚了。家里的事,你多担待一下,晚饭你自己叫外卖解决。”
他当时满口答应:“老婆你放心去忙吧!加油!家里有我呢!”
我信了。
我相信他作为一个成年男人,至少能照顾好自己的基本生活。
可我没想到,他所谓的“照顾好自己”,就是把家变成一个垃圾场。
而他所谓的“家里有我”,就是放任他妈,在我为了我们这个家拼命的时候,在背后捅我最狠的一刀。
把我的付出,当成笑话,公之于众,任人评说。
07.
退出所有群聊后,我的世界清静了不到半个小时。
李伟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我没接。
他锲而不舍地打,一遍,两遍,三遍……
我嫌烦,直接关机。
洗完澡出来,我倒在床上,几乎是秒睡。
这一觉,我睡得天昏地暗。
没有工作的烦恼,没有家庭的纷扰。
等我再次被饿醒时,窗外已经夕阳西下。我拿起手机开机,发现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五点。
手机一开机,无数的电话和短信涌了进来。
有几十个未接来电,全是李伟和他妈王秀兰的。
微信里,更是塞满了李伟发来的信息,从一开始的质问,到后来的慌乱,再到最后的哀求。
“江然你什么意思?退群是想造反吗?!”
“你赶紧给我妈道歉!她快被你气出心脏病了!”
“老婆,我错了,你快回个电话行不行?”
“然然,你别吓我,你到底在哪?”
我冷笑着看完,一条都懒得回。
08.
我慢悠悠地起床,给自己叫了一份精致的下午茶。
在我享受着难得的悠闲时,李家的亲戚们,却开始一个接一个地给我打电话。
最先打来的是李伟的大姑。
她的语气不再是昨天在群里那般居高临下,反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小然啊,你跟李伟是不是吵架了?别往心里去,你婆婆就是心直口快,没坏心的。夫妻俩床头吵架床尾和,快回家吧啊。”
我淡淡地回了一句:“大姑,您有事吗?没事我挂了,我很忙。”
没等她反应,我直接挂了电话。
接着,二婶的电话又来了,嘘寒问暖,旁敲侧击,意思和我大姑差不多。
我也用同样的方式,直接打发了。
我不想吵,也不想闹。
成年人最狠的报复,不是歇斯底里,而是不闻,不问,不理,不在乎。
我将所有李家亲戚的电话,全部设置了骚扰拦截。
他们大概从未想过,一向温顺的我,会用这种釜底抽薪的方式,来回应他们的“家法”。
09.
晚上七点,门铃响了。
我通过猫眼一看,是李伟和他妈王秀兰。
李伟一脸焦急,王秀兰则是一副怒气冲冲、准备兴师问罪的表情。
我没开门。
李伟在外面拍着门喊:“江然!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开门啊!我们好好谈谈!”
王秀兰尖利的声音也传了进来:“开门!你这个没教养的女人!敢做不敢当吗?退群就了不起了?我告诉你,只要你一天是李家的媳妇,就得听我的!”
我懒得理会,戴上耳机,开始听音乐。
他们在门口又吵又闹了半个多小时,引得邻居都出来看了。
最后,大概是觉得太丢人,才终于悻悻地离开了。
他们一走,我的手机就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我接起来,对面传来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
“堂嫂!你到底想干什么?!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我们家快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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