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6年12月10日下午4时,瑞典斯德哥尔摩音乐厅,诺贝尔奖颁奖典礼现场。
台下坐着2000余名来自世界各地的学者、政要和名流,台上,40岁的物理学家丁肇中缓步走向讲台。
他刚刚因发现J粒子而获得诺贝尔物理学奖,正值学术生涯的巅峰时刻。
观众们期待着他会用流利的英语发表获奖感言,就像过去75年里所有获奖者那样。但丁肇中开口说的,却是大多数听众完全陌生的语言——中文。
这一刻,汉语首次在诺贝尔颁奖大厅响起,打破了这一国际盛事长期以来的语言惯例。
然而,这一历史性时刻的背后,是一场不为人知的抗争。在典礼前,美国驻瑞典大使曾专门找到丁肇中,以“中美关系非常不好”为由,反对他使用中文发言。大使试图施压,强调丁肇中持有美国国籍,应当使用英语。
面对这种干涉,丁肇中没有高声争吵,也没有情绪失控,只是平静而坚定地回应:“这你管不着,我愿意用什么语言就用什么语言!” 这种坚定不是对抗性的,而是基于对自己文化身份的自信和尊重。
为什么丁肇中如此坚持使用中文?
他后来解释原因:“中文是世界上最重要的语言之一,所以我在获诺贝尔奖演讲时,就通知瑞典皇家科学院,我要用中文发言。” 更重要的是,他希望通过这种方式,让更多中国人能直接听懂他的演讲。
丁肇中与中国的深厚联系源于他的成长经历。
尽管1936年出生在美国密歇根州,但他在两个月大时就随父母回到了中国。他的童年正值抗日战争时期,在兵荒马乱中,他跟随家人从日照到南京,再到重庆,历经艰难。这段在“旧中国”长大的经历,让他深刻理解发展中国家青年面临的挑战和误区。
在短短二百余字的中文演讲中,丁肇中言简意赅地表达了他的核心观点:希望发展中国家青年重视实验工作的重要性。他引用中国古话“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批评这种重理论轻实验的思想误区。
对于一个科学家来说,这不仅是文化身份的宣言,也是科学精神的传递。
现场有一位特别听众——丁肇中的父亲丁观海。
这位专程从台湾赶来的老工程学者,听到儿子在世界殿堂级科学领奖台上用母语演讲时,禁不住热泪盈眶。他是现场少数能完全听懂中文内容的人之一,这一刻,语言不仅是沟通工具,更成了文化根脉的象征。
丁观海和儿子丁肇中、丁肇华
丁肇中的坚持开创了先例。
此后,中文在诺贝尔奖舞台上不再缺席。
当莫言和屠呦呦分别登上诺贝尔领奖台时,他们也遵循了这一传统,用中文表达自己的思想与骄傲。丁肇中用实际行动为后来的中国学者开辟了一条道路——在国际舞台上可以自信地使用母语。
莫言
更为难得的是,丁肇中没有停留在这一象征性举动上。
获得诺奖后,他一次次回到中国,推动国内的实验物理研究。1977年,他邀请中国科学院派遣物理学家参加他的实验小组工作。
通过这种合作,他为中国培养了数百名实验物理人才。
即使年过八旬,丁肇中仍活跃在科研一线,并频繁访问中国高校,与年轻学子交流。他主持的阿尔法磁谱仪项目,也有中国科研团队的深度参与。科学无国界,但科学家有祖国——丁肇中用一生践行着这一理念。
回望1976年那个历史性时刻,他凭借世界级的科学成就,赢得了话语权。更重要的是,这展现了一种文化自信:在最国际化的舞台上,不掩饰自己的根与源。
真正的文化自信不是排外与对抗,而是在尊重国际惯例的同时,坦然表达自我身份。当世界需要倾听中国声音时,最重要的或许不是音量大小,而是内容的分量与表达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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