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中国大地战火纷飞,敌后战线犹如刀尖行走,一分一秒都关乎着生死。
就在华南一场寻常军政会议后,新四军司令粟裕面色骤变,紧急召回已经散去的将领,并下令枪毙电报科长。
原来,一张没有文字的手绘图,竟掀开了隐藏在我军心脏深处的黑暗帷幕。
图画背后,牵引出的不仅是一个潜伏特工的奇功一件,更是一次用生命和智慧搏来的敌后大胜。
这一切的中心人物,便是那个曾被日伪奉为座上宾,实则为我党输送关键情报的传奇特工,施亚夫。
生死时速
1942年秋天,位于华南地区的南坎镇成了新四军最高层的临时据点。
一日,苏中军区司令粟裕刚刚主持完一次高度机密的军事会议,一名特勤人员悄然给粟裕递上一个小小纸包,里面是两盒外观普通的香烟。
只见粟裕眼神骤冷,手指轻轻拨开烟盒封口,表情却变得凝重非常,原来,这两盒香烟正是来自施亚夫的信号。
香烟是他们之间约定的秘密情报密码,一盒表示日军出动一个大队,两盒就意味着最少两个大队以上的兵力已经集结完毕。
意识到敌军杀局已经暗中布下,粟裕迅速调出所有与会人员名单与他们计划的行动路线,当即命令通信兵快马追赶尚未走远的将领,全数更换回程路线。
与此同时,粟裕的指尖又摸到香烟盒底部的一小块凸起。
拆开烟盒内衬纸的夹层时,一张小小的薄纸悄然滑落,上面只有一幅极为简洁的手绘图,一只耳机,还是标准电报台所配的那种无线电耳机。
粟裕看懂了,这是施亚夫的第二重提示,出问题的不只是外部敌情,还有一个通电设备的卧底正藏在新四军内部。
他迅速安排保卫部门对整个司令部进行地毯式排查,尤其是电报台,一切动作都在低调中迅速进行,如果能趁敌人未察觉之际将内奸连根拔起,刚好能够洗清新四军的隐患。
此刻,南坎的天空仍旧沉稳,官兵们也未觉异样,只有粟裕知道,一场关乎整个苏中战局存亡的生死较量已然开场,施亚夫正在敌营之中,以一己之力搏命逆行。
潜伏逆旅
1940年前后,中国抗战局势陷入胶着,敌人深知靠武力难以快速压制新四军,开始在“以华制华”的策略中频频下手。
汪精卫自甘做日本人的走狗,在南京组建伪政权后,期望用扩编的伪军架构来换取在日方面前的筹码和话语权,施亚夫就此悄然入局。
当时,他已是一名经验老道的中共地下党员,曾被捕入狱,又趁日军轰炸逃出生天,带领的抗日游击队虽兵力不多,但战果辉煌,在南通一带打得敌人寝食难安。
正因如此,施亚夫成为苏中新四军领导人粟裕、叶飞眼中可深入敌营、成大事的不二人选,决定由他投诚汪伪,渗透日军与汪伪高层。
就这样,一出旷世谍战剧正式开场。
想要混入敌人核心,光有胆识不够,还得有货真价实的身份背景,施亚夫深谙此理,第一步便营造出一个强大队伍的假象。
他找到绥靖军司令杨仲华的老朋友钱峰,让他为自己在杨仲华面前吹吹风,并承诺,若扶他上位,不仅重谢,还会提拔钱峰为副师长。
钱峰果然乐于办事,顺利引荐施亚夫觐见杨仲华,此人坐镇南京多年,城府极深,面对自称“抗战有功、愿意归顺”的施师长,没有马上松口。
“你手底下现在多少人?”
“八千。”
杨仲华眼皮轻跳,这可是一个整编师的兵力,事实上,施亚夫手头实际连二百人都凑不齐。
“得先请上头批复。”
面对杨仲华的试探之意,施亚夫没有傻等,回到南通立刻动员人手在全城张贴布告。
“绥靖军第七师正式成立,施亚夫任师长。”
紧接着,他又拉来几名伪军士兵,在街头高喊口号,热热闹闹地演了一出受降入编的戏码,报社记者纷纷报道渲染,消息一路传到南京,连汪精卫都疑惑起来。
随后,汪精卫派心腹严旬南前往南通调查,施亚夫好菜好酒伺候这位特派员,又送上一份密密麻麻的花名册,居然是他连夜用《百家姓》编出来的八千士兵名单。
就在特派员提出想要检阅部队时,远处突然枪声大作,施亚夫假意神色紧张。
“唉,新四军最近太嚣张,大白天都敢行动。”
“不用看了,不用看了,你把名单交上来就好。”
至此,施亚夫成功混过初审,不久,汪精卫正式接见他,亲授中将军衔,委任为第七师师长。
为了进一步打入高层,他又开始精心打造文人将军人设,通过几次将校轮训班,迅速结交了一批伪军将领,凭借风流倜傥,很快成了汪伪政府中的风云人物。
更绝的是,他竟能与汪精卫的心腹交心结义,对方一度主动为他牵线搭桥,介绍更多核心圈层的人物。
就这样,施亚夫以叛将之身成为敌人核心圈里的座上宾,殊不知,这位“汉奸”的每一句笑谈、每一场宴饮,背后都藏着惊涛骇浪的密谋。
黑白博弈
1942年深秋,一天黄昏,施亚夫身着崭新的中将礼服,佩着象征汪伪军权力的肩章,缓步走进一座豪华会所,席上主位,日军第六十师团指挥官小林信男神情倨傲。
这是一场日本军方与汪伪高层的秘密军事会议,议题极为隐秘,如何对苏中新四军进行定点清除,一网打尽其高级干部。
施亚夫端着酒,表情镇定,当小林信男展开一份文件,用生硬的中文念出“南坎会议”这四个字时,他的心脏几乎要冲破胸膛。
那是粟裕主持的最高机密会议,只有极少数核心成员知情,而且,文件上竟标注了新四军几位高层干部的返程路线、车马安排,连驻地的地形图都一清二楚。
施亚夫在心底暗叫不好,新四军内部必然有人泄密,强忍情绪抿了一口酒,故作轻松地笑着开口。
“南坎那个地方我熟,海边滩涂多、两面无险,新四军的哪些人能在那里开会?恐怕是假的消息吧。”
小林信男轻蔑地一笑,举起酒杯,眼中闪过一丝傲慢。
“施桑,你是聪明人,但这次的情报来自我们特高课的特派员,是直接在新四军司令部发出来的,绝对可靠。”
这句话仿佛一柄刀在施亚夫心头划过,那一刻,他知道自己必须立刻将这个消息传回去,否则粟裕和整支苏中高层恐怕会在第二天全部被围歼。
席间,他佯装醉意浓重,踉跄着朝洗手间走去,反手将门闩上,从袖口里掏出一张指甲盖大小的薄纸,用钢笔快速画上几条弯曲的线条,简单、隐晦,却足以传达千言万语。
他把纸叠成香烟盒大小,又将它塞进一盒老炮台香烟夹层中,用火柴轻轻烘干,以免纸面有笔痕渗出,做完这一切,他调整呼吸,重新回到席间。
“司令官,感谢您的宴请,实在酒力不济,我让副官去买点烟来醒醒神。”
说完,对身边的年轻副官使了个眼色,那是他秘密联络的同志之一,几个小时后,香烟便沿着早已安排好的秘密渠道,送往苏中军区司令部,也就有了开篇提到的情景。
一夜之间,苏中军区司令部陷入诡异的安静,收发电台的每一道信号都被重新审查,每位电报员的行动记录都被一一复核,几日后,调查组终于发现了异常。
每当司令部转移或召开重要会议,总有一部电台在同一时间段向外发出一段无法译读的加密信号,线索最终锁定在电报科长身上。
这个平日沉稳、低调的中年军官,在面对质问时,眼神闪烁、支吾其词,直到搜查人员从他床底翻出藏着的微型收发器与日制密钥本时,一切疑团瞬间揭开。
粟裕的怒火再也压不住,他拍案而起,厉声下令。
“就地正法!”
1943年末,南通街头日军宪兵的巡逻频次明显增加,施亚夫心里清楚,自己藏身于敌人腹地的这场谍战已走到最危险的临界点。
从那次耳机画暴露电台内奸之后,新四军成功避开日伪清乡围剿,小林信男气急败坏,开始怀疑情报被泄露,施亚夫在会议中虽未被点名,却已在小林心中种下疑根。
不久后,他被勒令暂停一切作战指挥,职位由中将师长降为副师长,更糟的是,一名内勤参谋总在不经意间出现在他附近,宛如幽灵般潜伏,是特高课的监听员。
这一切让他愈发坚定,再拖下去不是暴露就是死,起义必须尽快实施,随即夜以继日地筹划,最终将时间锁定在1944年初,恰逢南通驻兵相对空虚的时间段。
施亚夫以筹办新年检阅式为由,将原属第七师的残余兵力重新集中在一起,并从汪伪军部争取训练演习的军火调配,秘密联络早有归心的副师长范杰。
然而,命运总爱在最后一刻施加考验。
原定1944年1月11日起义,施亚夫将所有部署就绪,但在1月2日深夜,一位军中女眷悄然登门,是范杰的夫人。
她低声告诉施亚夫,自己与几个日军太太打牌闲谈,偶然听闻,特高课已拿到施亚夫通共的证据,极有可能在六号下手,将他密审送东京。
施亚夫沉思片刻,亲自给各路联络员下达紧急指令,起义时间改为1月4日夜间整点。
风雨交加的那个夜晚,南通城南几处伪军军营内陆续响起零星枪声,施亚夫站在高台上,披着风衣,望着火光映照的天空,双眼笃定。
“施亚夫,苏中新四军地下党,今率所部正式起义,归队归党!”
整齐的呐喊响彻夜空,枪声、爆破声交织成一曲重归故里的战歌,那些穿着伪军军服忍辱负重的士兵,纷纷揭下臂章,换上红袖标,奔向属于自己的战壕。
短短三天,施亚夫带领两个团共计两千余人顺利起义归队,新四军司令部特设欢迎大会,粟裕亲自到场,面对这位藏身敌营三年的逆行者郑重敬礼。
他在黑白之间潜行博弈,用最危险的方式守住了信仰,也让历史记住了一个汉奸伪装下的真正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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