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孽！"
金箍棒裹着风雷，轰然落下。
"阿弥陀佛！" 唐僧勒住白马，浑身发抖，"悟空！你……你又打杀了人！"
那自称寻夫的女子，倒在血泊中。
猪八戒立刻凑上前："师傅，您看，这分明是个良家妇女！猴哥下手也太狠了！"
孙悟空收起棒子，火眼金睛盯着那尸身："师傅，这是妖精！"
"住口！" 唐僧怒喝，"为师亲眼所见，你还敢狡辩！"
他开始念咒。
"啊——！" 孙悟空抱着头在地上翻滚，"师傅！别念了！"
"下次再敢，绝不轻饶！" 唐僧停了咒，脸色铁青。
01.
队伍前行不到十里。
路边，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婆婆，正焦急地张望。
"这位老菩萨，" 唐僧下马行礼，"您在此处，所为何事？"
那老婆婆老泪纵横："圣僧啊！我那苦命的女儿，一早出来寻她丈夫，怎么日上三竿了，还不见回来……"
猪八戒一听，脸色都变了，悄悄拉了拉唐僧的袖子："师傅，这……这莫不是……"
唐僧的脸也白了。
孙悟空已挡在唐僧身前，火眼金睛看得分明。
"好妖孽！" 悟空厉声喝道，"还敢来！"
"悟空！住手！" 唐僧大喊。
金箍棒已然落下！
那老婆婆应声倒地。
"你……你……" 唐僧气得指着孙悟空，浑身发抖，"你这泼猴！冥顽不灵！"
"师傅！" 孙悟空指着地上的“尸体”，"你看！"
他吹了口仙气，那老婆婆的尸身“呼”地一下，化作一堆白骨。
"啊！" 猪八戒吓得倒退三步，躲到沙悟净身后。
唐僧一愣，面露尴尬。
"这……"
"师傅，" 沙悟净赶紧上前打圆场，"大师兄……果然没看错。"
唐僧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半晌，才冷哼一声。
"即便...即便是妖精，你也不该……不该如此冲动！"
"冲动？" 孙悟空收起金箍棒，冷笑，"师傅，对妖精慈悲，就是对您残忍！她若不死，下一个被她吞下肚的，就是你！"
"你！" 唐僧被噎得说不出话，"强词夺理！"
他一甩袖子，翻身上马："八戒，悟净，我们走！"
孙悟空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得那身袈裟，在日光下刺眼得很。
02.
是夜，月冷星稀。
唐僧在临时搭起的帐篷里辗转反侧，白日那两堆白骨，让他心神不宁。他索性坐起，开始念诵《心经》。
猪八戒早已鼾声如雷。
帐外，孙悟空坐在一块大石上，沙悟净在旁边添着柴火。
"大师兄，" 沙悟净低声道，"师傅他……他就是那样，肉眼凡胎，分不清人妖。你别往心里去。"
孙悟空“呵”了一声，用铁钎拨弄着火焰："俺老孙五百年前大闹天宫时，何曾受过这等鸟气！若不是观音菩萨……"
"嘘！" 沙悟净赶紧打断他，"大师兄，慎言。"
悟空撇撇嘴，不再说话。
沙悟净叹了口气："师傅也是怕。他总说，我们是出家人，不可妄动杀戒。"
"狗屁！" 悟空一棍子把火堆捅得火星四溅，"妖就是妖！吃人的妖，还配谈什么众生平等？俺老孙在五行山下压了五百年，唯一的道理，就是妖精的道理，是金箍棒的道理！"
"可师傅他毕竟是凡人……"
"凡人？" 悟空冷笑，"他若真是凡人，怎配去西天取经？"
"大师兄！" 沙悟净吓了一跳，"这话可不敢乱说！"
悟空不再理他，只是盯着那堆白骨的方向，火眼金睛闪烁不定。
"悟净，" 悟空忽然开口，"你觉不觉得，这妖精……有点古怪？"
"古怪？"
"她太弱了。" 悟空道，"两次变化，无非是些障眼法。俺老孙一棒子下去，她连个像样的抵抗都没有。这等本事，也敢来吃唐僧肉？"
沙悟净一怔："大师兄是说……她背后有人？"
"不知道。" 悟空站起身，望向西方，"但她那股怨气……非同寻常。"
帐篷里，唐僧的念经声忽然停了。
"悟空，" 他在里面喊道，"你进来。"
悟空皱了皱眉，走了进去。
唐僧看着他："你今日……是否下手太重了？"
悟空反问："师傅是觉得，我该让她把您抓走，去救你后再打，才算下手不重？"
"你这猴头！" 唐僧气结，"罢了，罢了。明日赶路，莫再多言。"
03.
次日清晨，队伍继续上路。
气氛压抑。唐僧骑在马上，闭目不言。猪八戒牵着马，时不时回头瞪悟空一眼。
孙悟空走在最前面，权当开路。
晌午时分，众人饥肠辘辘。
唐僧停下马："悟空，此处可有人家？"
孙悟空跳上云头，环顾四周："师傅，这方圆百里，荒无人烟。前面只有一片桃林。"
"阿弥陀佛，" 唐僧皱眉，"既无人烟，如何化缘？"
猪八戒立刻叫嚷起来："师傅，这猴子就是懒！他一个筋斗十万八千里，去哪化不来斋饭？他就是不想伺候我们！"
孙悟空落下云头，瞪着八戒："呆子，师傅问的是人家，又不是斋饭。你这般聒噪作甚？"
"我……我还不是替师傅着想！" 八戒脖子一梗。
"悟空，" 唐僧开口，"你既有本事，便去化些斋饭来吧。我等在此歇息。"
"……是。" 孙悟空强压下火气，"师傅，你们在此等候，千万莫要走动。俺老孙去去就回。"
他拔了根毫毛，吹了口仙气，在地上画了个圈。
"师傅，八戒，悟净，切记，妖魔横行，万不可走出此圈！"
唐僧不悦道："知道了，你速去速回便是。"
孙悟空一个筋斗，消失在天际。
04.
悟空刚走，猪八戒就开始嘀咕。
"师傅，您看这猴子，走之前还要画个圈把我们困住。他这是防着妖精，还是防着我们？"
唐僧本就对昨日之事耿耿于怀，听了这话，更是脸色一沉。
"八戒，休要多言。"
"师傅，我老猪是粗人，但也看不过去。" 八戒继续拱火，"他孙悟空有本事，咱们都知道。可他整日里喊打喊杀，半点没有出家人的样子。依我看，他根本没把您这师傅放在眼里！"
"师傅！" 猪八戒忽然指着圈外，"您看，那边好像有户人家！"
唐僧抬头，果然见不远处山坳里，炊烟袅袅。
"这……" 唐僧疑道，"悟空怎说荒无人烟？"
"师傅！这还用问！" 猪八戒一拍大腿，"这猴子定是使了障眼法，诓骗我们！他自己不知去哪里快活了！"
"师傅，咱们过去看看吧！" 猪八戒撺掇道，"兴许能讨碗水喝，化些斋饭。总好过在这圈里干等。"
沙悟净连忙劝阻："二师兄，不可！大师兄说了，不能出圈……"
"沙师弟，你就是老实！" 猪八戒不耐烦地摆手，"那猴子的话你也信？他就是想饿着我们！师傅，您拿个主意！"
唐僧犹豫片刻，最终还是站起身。
"悟净，八戒，我们……过去看看。"
"师傅！" 沙悟净大急。
"无妨。" 唐僧道，"若真有庙宇，求些斋饭，也免得悟空辛苦。"
三人一马，走出了孙悟空画的圈。
那圈子在他们踏出的瞬间，金光一闪，便消失了。
他们朝着那炊烟走去。
走了半个时辰，那炊烟始终在前方，不远不近。
"师傅，不对劲。" 沙悟净警惕起来，"我们好像在原地打转。"
"哎哟，累死我老猪了。" 猪八戒一屁股坐下，"这什么鬼路！"
唐僧也察觉到不对，正要后退。
孙悟空回来了。
他端着一钵盂斋饭，刚落地，就看到三人不在圈内，大惊："师傅！你们怎么出来了！"
"悟空！" 唐僧见他回来，反倒质问道，"你为何说此地荒无人烟？那炊烟，你作何解释？"
悟空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火眼金睛早已看穿："师傅，那是妖气幻化的！"
"又是妖气？" 猪八戒不满，"猴哥，你怎么张口闭口都是妖气？我看你是巴不得我们被妖怪吃了！"
"你这呆子！"
"悟空，" 唐僧冷冷道，"你莫要唬我。我看那炊烟……并无恶意。"
"师傅！"
"罢了，" 唐僧转身走回圈内，"斋饭拿来吧。"
孙悟空捧着钵盂，只觉得千斤重。
05.
队伍继续前行。
孙悟空心中憋闷，走在最前。
忽见山坡上，一个白发老翁，手持佛珠，口中诵经。
"阿弥陀佛。" 老翁见了他们，稽首道，"几位圣僧，可是从东土大唐而来？"
唐僧见是个念佛之人，连忙下马还礼："老菩萨，贫僧正是。"
"哎呀，" 老翁叹道，"我在此等候多时了。只因我那老妻和女儿，一早出门，至今未归，不知圣僧可见过？"
唐僧一听，脸色煞白。
猪八戒指着孙悟空："老伯！你可问对人了！你那老妻和女儿，都被这猴子……"
"八戒！" 唐僧喝止。
孙悟空已是目眦欲裂。
"好妖孽！" 他看穿了，这还是那堆白骨！
"你还敢来！"
"悟空！住手！" 唐僧大惊失色，"你……你莫非还要行凶？"
"师傅！" 悟空急道，"他就是那妖精！她一家三口，都是她一人所变，只为吃你！"
"一派胡言！" 唐僧怒斥，"世上哪有此等妖法！你分明是杀人杀红了眼！"
"老伯，你快走！" 猪八戒“好心”地推了那老翁一把。
"圣僧救我！" 老翁“吓”得跪倒在地。
"悟空！" 唐僧张开双臂，挡在老翁身前，"你今日若敢动他，便先从我身上踏过去！"
"师傅！你……你糊涂！"
"我糊涂？" 唐僧惨笑，"我看是你着了魔！"
"大师兄，" 沙悟净也劝，"师傅，要不……再看看？"
"看什么！" 悟空大吼，"再看，师傅就要被他吃了！"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师傅！得罪了！"
悟空身形一晃，绕过唐僧，金箍棒对着那老翁当头便砸！
"住手——！"
唐僧的喊声，戛然而止。
金箍棒落下。
但这次，妖精没来得及变化。
“尸体”就那样直挺挺地躺在地上。
唐僧呆住了。
猪八戒也呆住了。
沙悟净倒吸一口凉气。
"师傅……" 孙悟空收起棒子，"你看，他……"
他本想说“你看他尸体”，但他低头一看，也愣住了。
没有白骨。
就是一具普普通通的老人尸体。
"猴哥……" 猪八戒指着悟空，"你……你真的……打死人了……"
"不！" 悟空大喊，"是妖精！她……她使了法术！"
他冲上前，对着尸体又是几棒。
"悟空！住手！" 唐僧扑了过来，抱住那尸体，老泪纵横，"阿弥陀佛！老菩萨……贫僧……贫僧害了你啊！"
"师傅！" 悟空百口莫辩。
"你这逆徒！" 唐僧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憎恨。
06.
"师傅……"
"你别叫我师夫！" 唐僧声嘶力竭，"我没有你这样的徒弟！"
他颤抖着坐起，盘膝在地。
"你这滥杀无辜的泼猴！"
他开始念咒。
"啊——！"
孙悟空只觉得头骨欲裂，那金箍仿佛化作了烧红的烙铁，要将他的头颅生生勒爆！
"师傅！别念了！" 他在地上翻滚，"师傅！"
"师傅！息怒！" 沙悟净跪地磕头，"大师兄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 唐僧双目赤红，咒语不停，"他连杀三人！桩桩件件，血淋淋的！我还如何信他！"
"师傅！念得好！" 猪八戒在一旁大喊，"这猴子早该教训了！让他知道谁才是师傅！"
"啊！啊！" 悟空痛得现出原形，在地上乱抓，山石都被他抓出深痕。
"师傅！求您了！" 沙悟净哭喊。
唐僧不为所动，咒语越念越急。
他要将这猴头，这杀人凶手，彻底制服！
孙悟空的惨叫声，响彻山谷。
他痛，但他更心寒。
他保着他，护着他，一路艰辛。
他杀的，是想吃他的妖魔！
可换来的，却是这剜心剔骨的紧箍咒！
"师傅……" 悟空的声音已经嘶哑，"你……你真要……念死我吗？"
唐僧的咒语，终于停了。
他大口喘着粗气，显然也耗尽了心力。
孙悟空瘫在地上，汗如雨下，金箍深深嵌在肉里。
"悟空，" 唐僧站起身，冷冷地看着他，"你我……缘分已尽。"
07.
孙悟空挣扎着爬起来，半跪在地。
他抬起头，看着唐僧。
"师傅……你说什么？"
"我说，" 唐僧一字一句，"你我师徒，缘分已尽。你……走吧。"
"师傅！" 沙悟净大惊失色，"不可啊！大师兄走了，谁来降妖！"
"哼，" 猪八戒道，"沙师弟，你怕什么？有我老猪在，什么妖魔不敢来？"
"你……" 沙悟净气结。
唐僧不理会他们，从包袱里取出纸笔。
"你这猴头，生性凶顽。我本想度你向善，奈何你劣性不改。"
他咬破指尖，开始写血书。
"今日，我写下贬书一封。从此以后，你孙悟空，不再是我唐三藏的徒弟！"
"你回你的花果山，我走我的阳关道！"
"西天取经，与你无关！"
"你若再纠缠，我便……我便念这紧箍咒，让你神魂俱灭！"
血书写毕，他“啪”地一声，摔在孙悟空面前。
"拿着！走！"
孙悟空看着那封血书，上面的字，字字诛心。
他没有动。
"怎么？" 唐僧冷笑，"你还不愿走？"
"师傅……" 悟空的声音干涩，"你当真……如此绝情？"
"是你无情在先！" 唐僧厉声道，"你杀了三条人命！你让我如何去西天见佛祖！"
"那是妖精！" 悟空最后一次争辩。
"够了！" 唐僧捂住耳朵，"我不想再听！你走！"
孙悟空缓缓站起身。
他看了一眼唐僧，又看了一眼幸灾乐祸的猪八戒，和满脸焦急的沙悟净。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他捡起那封血书。
"师傅，保重。"
他走到唐僧面前，跪下，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这三拜，" 他站起身，"还你传我《心经》之恩。"
"只是师傅，你肉眼凡胎，不识妖魔。此去西天，十万八千里，妖魔无数……"
"没有你，" 猪八戒打断他，"我们一样能到西天！"
孙悟空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冰冷刺骨。
猪八戒吓得后退一步。
"悟净，" 悟空又对沙悟净说，"你为人忠厚，日后，多看顾师傅。"
"大师兄！" 沙悟净泣不成声。
孙悟空不再多言。
他纵身一跃，一个筋斗，消失在天际。
"大师兄！"
只留下沙悟净的哭喊声，和唐僧冰冷的面容。
08.
孙悟空一走，山林间仿佛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风声，和沙悟净的抽泣声。
"好了，别哭了！" 猪八戒踢了踢沙悟净，"那猴子走了，我们清净！师傅，我们走吧！"
唐僧点点头，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悟空消失的方向，重新上马。
"悟净，牵马。"
"……是，师傅。"
队伍重新上路。
猪八戒哼着小曲，走在最前面，用九齿钉耙扒拉着草丛。
"师傅，您看，没那猴子，路不也一样走？"
唐僧没有应声。
走了不到半个时辰，天色骤然暗了下来。
"师傅，天黑了。" 猪八戒道，"我们找个地方歇脚吧。"
"此处荒山野岭，哪里歇脚？" 沙悟净闷声道，"以前都是大师兄……"
"提他作甚！" 猪八戒打断他，"他能找，我老猪也能！"
他爬上一块石头，四处张望。
"哎！师傅！前面有座庄园！灯火通明的！" 猪八戒大喜，"我们今晚有福了！"
唐僧抬头，果然见不远处，一座大宅院若隐若现。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唐僧也松了口气。
三人一马，朝着庄园走去。
到了门前，猪八戒上前敲门。
"里面可有人？我们是东土大唐来的和尚，想借宿一晚！"
门“吱呀”一声开了。
开门的，却不是人，是一个青面獠牙的小妖。
"和尚？" 那小妖一愣，随即大喜，"哈哈！唐僧肉！唐僧肉自己送上门了！"
"啊！" 猪八戒吓得跌倒在地，"妖……妖怪！"
庄园内，瞬间涌出数十个小妖，将三人团团围住。
"师傅！" 沙悟净大惊，连忙拔出宝杖护住唐僧。
"猪八戒！你不是说你能降妖吗！" 沙悟净怒吼。
"我……我……" 猪八戒举着钉耙，手都在抖，"你们……你们别过来！"
"抓住他们！献给大王！"
小妖们一拥而上。
沙悟净还能抵挡一二，猪八戒却只顾着抱头鼠窜。
"哎哟！"
"师傅！"
混乱中，唐僧被一个小妖绊倒。
眼看一个狼精举起钢刀，就要砍向唐僧。
唐僧闭上眼，面如死灰。
"住手！"
一声暴喝，金光闪过。
那狼精的刀，断了。
孙悟空，去而复返。
09.
"大……大师兄！" 沙悟净又惊又喜。
"猴……猴哥！" 猪八戒连滚带爬躲到孙悟空身后。
孙悟空面无表情。
"一群小妖，也敢放肆！"
他金箍棒一扫，小妖们倒了一片。
"你是谁！" 妖群中，一个头目喝道。
悟空也不废话，冲入妖群，如虎入羊群。
不过片刻，数十小妖，尽数打死。
那座庄园，也“轰”地一声，恢复了原形——一个阴森的洞穴。
"黄风洞？" 悟空皱眉。
洞内刮起一阵黄风，一个妖怪头领冲了出来："是谁！敢在我黄风大王的地盘撒野！"
"是你孙爷爷！"
那黄风怪定睛一看，"啊！是弼马温！"
他认得悟空，不敢恋战，转身就往洞里跑。
"哪里走！" 悟空正要追。
"悟空！"
唐僧叫住了他。
孙悟空的脚步停住了。他转过身，看着唐僧。
唐僧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刚刚被吓得魂飞魄散，此刻又见到这个“逆徒”。
"你……" 唐僧张了张嘴，"你回来作甚？"
孙悟空冷冷地看着他："俺老孙若不回来，你现在，只怕已经在妖怪的锅里了。"
"我……" 唐僧语塞。
"大师兄，" 沙悟净赶紧上前，"多亏你回来了！"
"哼！" 悟空收起金箍棒。
"猴哥！" 猪八戒也凑上来，"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们！"
孙悟空看都没看他。
他走到唐僧面前。
"师傅，" 他摊开手，"贬书在此。"
唐僧看着那封血书，老脸一红。
"悟空……"
"俺老孙不是你的徒弟了。" 悟空道，"刚才是俺老孙多管闲事。"
"大师兄！"
"你我师徒情分已尽。但，" 悟空话锋一转，"俺老孙受观音菩萨所托，保你西天取经。俺老孙可以不当你徒弟，但这经，俺老孙保定了！"
"你……"
"不过，" 悟空看着唐僧，"俺老孙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唐僧下意识问道。
"那白骨精，" 悟空缓缓开口，"俺老孙三打的，不是寻常妖精。"
"她……她不是已经被你打死了？" 猪八戒插嘴。
"死了？" 悟空冷笑，"你们真以为，她那么容易死？"
"你这是何意？" 唐僧心中一紧。
10.
孙悟空没有理会唐僧的疑问。
他走到那堆“老翁”的尸骨旁。
"师傅，你不是说，俺老孙打死的是人吗？"
唐僧面露愧色："悟空，此事……是为师错怪了你……"
"不，" 悟空打断他，"你没看错，俺老孙打的，确实曾是人。"
"什么？" 沙悟净和猪八戒都愣住了。
"猴哥，你到底在说什么？"
悟空蹲下身，从那堆尸骨中，捡起一样东西。
是一块小小的、已经发黑的玉佩。
"师傅，你可知，这玉佩，是何物？"
唐僧摇头。
"那妖精，怨气冲天。" 悟空站起身，"她弱，是因为她只是一具遗骨，一身怨气。她强，是因为她的野心，大得吓人。"
"她……她到底是谁？" 唐僧的声音都在发颤。
"她三次被我打散，都只是假身。" 悟空看着西方，火眼金睛仿佛穿透了时空，"她真正的目标，根本不是吃你。"
"不是吃我？"
"吃你，" 悟空冷笑，"不过是她拿回本该属于她的东西的……第一步！"
"那她……"
"师傅，" 悟空捏紧了那块玉佩，"你以为，俺老孙打死的，是谁？"
"你可知，"
"那堆白骨，"
"生前，"
"是谁的遗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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