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声明:本文情节均为虚构故事,所有人物、地点和事件均为艺术加工,与现实无关。
  • 图片非真实画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老周,你是不是疯了?”

电话那头,王局的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火。

“就凭一个跳楼自杀的老头留下的几个数字,你要重启一桩二十年前的死案?”

“他不是普通的老头,二十年前,他是霖江大学的保安。”

“那又怎么样!”

王局的声音陡然拔高。

“霖江大学当年几万师生员工,一个保安的死,能说明什么?”

周宇沉默着,静静地听着电话里的咆哮。

电话那头喘了几口粗气,语气稍稍缓和。

“周宇,我知道‘8.11’案是你心里的一根刺。”

“也是我们所有亲历者的耻辱。”

“可二十年过去了,我们是警察,要讲证据,要向前看。”

周宇握着电话,目光落在桌上一份刚刚从档案袋里取出的泛黄名单上。

“王局,如果我说,我们当年从一开始就数错了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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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市公安局档案库的最深处,有一间恒温恒湿的特级保密室。

里面只存放着一份卷宗,牛皮纸的封套已经有些发脆,上面用红色油墨笔写着:“绝密 S-8.11案”。

能进入这间屋子的,除了即将退休的档案科长老刘,就只有市刑侦支队的支队长,周宇。

每年8月11号,周宇都会来这里,一个人待上整整一天。

老刘从不多问,只是泡好一杯浓茶放在门口,再轻轻把门关上。

周宇点燃一根烟,烟雾模糊了他略显疲惫的双眼。

二十年前那个暴雨倾盆的深夜,仿佛就在昨天。

霖江大学的家属楼下,物理系最年轻的副教授顾伟民的妻子和五岁的女儿倒在血泊里。

母女二人的喉管都被一刀切断,手法精准利落,现场却没有留下任何属于第三人的生物痕迹。

唯一的嫌疑人,就是这家的男主人,平日里被学生们誉为“温润如玉”的顾伟民。

警方破门而入时,他正坐在书房里,白衬衫上没有一丝血迹,手里捧着一本翻开的《时间之箭》,神情平静得可怕。

他没有反抗,甚至没有一句辩解。

被戴上手铐押下楼时,他用一种周宇至今无法理解的眼神,扫过了在场的每一名警察。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悔恨,只有一种冰冷的、仿佛来自更高维度的……悲悯。

“周队,又在看‘8.11’的卷宗?”

一个年轻的声音打断了周宇的回忆。

是他的徒弟,小赵。

警校毕业没几年,身上有使不完的劲,像极了二十年前的周宇自己。

“嗯,随便看看。”

周宇合上卷宗,将烟头摁灭。

“师傅,二十年了,全国的人口系统都更新换代多少次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也许他早就死在那个没人知道的角落了。”

小赵说的是最合理的推断,也是这些年来市局内部默认的结论。

一个大活人,不可能真的凭空蒸发。

他一定是通过某种不为人知的方式逃了,或者死了。

周宇没说话,只是从档案盒的夹层里,拿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他女儿周欣五岁时的样子,扎着羊角辫,笑得无忧无虑。

照片的旁边,就是顾伟民女儿的遗照。

穿着一条小花裙,生命永远地停留在了五岁。

每次看到这张对比,周宇的心就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周欣今年也二十岁了,在外地读大学,和他这个当警察的父亲关系疏远,有时几个月也不打一个电话。

他和前妻离婚,也是因为他把所有的时间都给了工作。

他亏欠自己的家庭,一如顾伟民毁灭了他的家庭。

有时候周宇想,自己对顾伟民的穷追不舍,或许只是想抓住他,然后问一句,为什么。

他把照片小心翼翼地放回去,锁好柜子。

“走吧,去看看那起跳楼案。”

周宇对小赵说。

他当时并不知道,这个他本以为平平无奇的案子,会成为解开那桩二十年悬案的唯一钥匙。

02

死者名叫钱勇,六十二岁,无业,独居在城西的旧式居民楼里。

现场符合高坠死亡的一切特征,从六楼的窗户一跃而下,当场毙命。

屋内没有搏斗痕迹,门窗完好。

法医也排除了死前被下药或胁迫的可能。

所有迹象都指向自杀。

唯一的疑点,是他留在桌上的一封遗书。

遗书的字迹歪歪扭扭,内容很简单,说自己一生潦倒,愧对家人,不想再拖累社会。

但在信的末尾,他用一种完全不同的、颤抖而用力的笔迹,写下了一串编号:S-8.11。

小赵他们查了钱勇的社会关系,他的人生乏善可陈。

年轻时在工厂上班,后来下岗,干过保安,摆过地摊,一生都和“失败”两个字捆绑在一起。

他的儿子对他只有怨恨,说他好赌,还酗酒。

“一个赌鬼,临死前写下我们市局一桩惊天悬案的卷宗号?”

在现场勘查结束后的案情分析会上,小赵提出了所有人都想不通的疑问。

“这太不合理了,周队。”

周宇也觉得不合理。

钱勇的人生,和那位天才物理学教授顾伟民,就像两条永远不会相交的平行线。

“查!”

周宇下了死命令。

“把他这几十年的所有经历,像筛沙子一样给我筛一遍!他工作过的每一个地方,接触过的每一个人,都不能放过。”

两天后,小赵拿着一份薄薄的资料找到周宇,表情有些激动。

“师傅,有线索了!钱勇在二十年前,也就是案发前后那几年,工作单位是霖江大学后勤处,当保安!”

周宇的心猛地一跳。

“他认识顾伟民吗?”

“不确定。”

小赵摇头。

“霖江大学那么大,他一个保安,按理说不应该认识一个副教授。我们走访了他当年的同事,都说对他没什么印象,就记得他沉默寡言,不爱跟人打交道。”

沉默寡言。

这个词让周宇想起了钱勇的儿子。

那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在接受问询时,一脸不耐烦地说:

“他就是个疯子,窝囊废。”

“我从小就没见他有过笑脸,整天把自己关在屋里,嘴里嘀嘀咕咕的,说什么自己背着罪,对不起一个姓顾的……”

“问他是谁,他就打我,说小孩子别多问。”

“姓顾的?”

周宇追问道。

“对,好像是。反正他就那样,活得像个鬼,死了倒干净。”

从钱勇儿子家出来,周宇的心情无比沉重。

一个父亲,在儿子眼里活得像个鬼。

他隐隐觉得,钱勇的死,不是结束。

而是他用生命,发出的一个迟到了二十年的信号。

03

那个暴雨夜的每一个细节,都像用烙铁烙在了周宇的脑海里。

接到报警电话时,他还是个刚从警校毕业的毛头小子,正跟着师父老马在路边摊吃一碗热腾腾的馄饨。

警笛划破雨幕,他们赶到霖江大学家属院时,现场已经被封锁了。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那样惨烈的场面。

血,到处都是血。

从客厅的地毯,一直蔓延到阳台。

顾伟民的妻子倒在沙发旁,眼睛还睁着,写满了惊恐。

他们五岁的女儿,穿着一条洁白的公主裙,躺在自己的小卧室门口,怀里还抱着一个泰迪熊。

那条裙子,被染红了一大半。

周宇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跑到楼下的花坛边吐了个昏天黑地。

师父老马拍着他的背,递过来一瓶水。

“想干刑警,就得把人当成物证看。心一软,眼就花了。”

周宇漱了漱口,点了点头,跟着他再次上楼。

顾伟民就是在书房被发现的。

当时两名特警撞开反锁的房门,所有人都以为会面临一场恶战。

但里面静悄悄的。

顾伟民就坐在书桌前,台灯的光打在他脸上,一半明一半暗。

他抬起头,看了看我们,然后平静地合上书,站了起来,伸出双手。

整个过程,他一句话都没说。

就在我们把他押送到楼下,准备上警车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冲出来的记者,闪光灯对着顾伟民的脸一通狂闪,现场秩序瞬间混乱。

顾伟民,这个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竟在那一刻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他猛地挣脱了两名老刑警的钳制,像一头猎豹,转身冲向了旁边一条狭窄的、堆满杂物的死胡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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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

当时的带队领导,王局,吼了一声。

包括周宇在内的十九名警察,立刻呈扇形包围了过去,将那个只有二十多米深、三面是墙的胡同围得水泄不通。

“里面的人听着,你已经被包围了!立刻出来投降!”

王局拿着扩音喇叭喊话。

胡同里没有任何回应,只有雨水滴落在废弃铁皮上的嗒嗒声。

五分钟后,王局失去了耐心。

他一挥手,十几名特警手持防爆盾,排成攻击阵型,慢慢向胡同深处推进。

周宇跟在队伍的最后,手心全是汗,紧紧握着我的配枪。

胡同很窄,一眼就能望到头。

尽头是一堵三米多高的围墙,上面布满了青苔,没有任何可以攀爬的痕迹。

推进的过程很顺利,没有任何抵抗。

直到我们走到胡同尽头。

所有人都愣住了。

胡同里,空无一人。

除了堆积的废旧家具和一滩滩积水,什么都没有。

“搜!给我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搜出来!”

王局的声音因为震惊而有些变调。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我们几乎把那条胡同拆了。

掀开了所有的铁皮,搬走了所有的杂物,检查了每一个角落,甚至连下水道的井盖都撬开看了。

没有地道,没有暗门,墙上也没有任何攀爬的痕迹。

十九名警察,把守着唯一的出口。

顾伟民,一个身高一米八的成年男性,就在我们所有人的注视下,消失了。

04

“二十年了,还在看这个?”

已经退居二线的王局不知何时走进了周宇的办公室,看着他桌上摊开的“8.11”案现场平面图。

“老领导,您怎么来了。”

周宇赶紧起身。

“来看看你。”

他摆摆手,自己拉开椅子坐下。

“还在为那个钱勇的案子,查顾伟民?”

“是,我觉得有联系。”

周宇给他倒了杯茶。

“小周啊,”

王局叹了口气。

“我知道‘8.11’是你心里的坎,也是我心里的。但我们是警察,办案要讲证据。”

“不能因为一个自杀的赌鬼,留下一个恰好相同的卷宗号,就重启一个尘封了二十年的案子。”

“市里不会同意的,这要耗费多少人力资源?”

王局的话,代表了局里绝大多数人的看法。

他们认为周宇的坚持,是源于一种缺少现实依据的、固执的个人英雄主义。

只有周宇自己知道,他看到的,是他们看不到的东西。

他看到了钱勇儿子眼中,那种被父亲“抛弃”的怨恨,这和他女儿周欣看他的眼神,何其相似。

一个对家庭充满愧疚的男人,为什么会突然对一桩与自己无关的旧案产生联系?

除非,这桩旧案,就是他愧疚的根源。

“老领导,我不会动用支队的资源。”

周宇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我用我自己的时间查。查不出结果,我承担一切责任。”

王局看了他很久,最后只是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

他走后,办公室里只剩下周宇一个人。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霓虹灯一盏盏亮起,把这座城市点缀得喧嚣而孤独。

周宇再次将目光投向了卷宗。

过去二十年,无数专家、同行,都在研究那条死胡同。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消失的地点”上。

但如果,这个思路从一开始就错了呢?

一个大胆的、甚至有些疯狂的念头,第一次从他脑海里冒了出来。

我们都执着于“他怎么出去的”,却忽略了一个最基本的问题——包围圈本身。

我们都默认,那十九名警察组成的包围圈,是天衣无缝的。

可如果……包围圈有漏洞呢?

不是物理上的漏洞,而是……人员上的漏洞。

周宇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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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卷宗最底层,翻出了一份已经泛黄的人员名单。

那是当晚参与行动的、所有十九名警员的名单和照片。

从王局,到他这个刚入职的菜鸟。

一个,一个,又一个。

他开始用自己的权限,在内部系统里,调查这十九个人二十年来的履历。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且违规的举动。

他在调查自己的同事,自己的战友,自己的恩师。

这已经不是良知与职责的碰撞了,这是在用他的整个职业生涯做赌注。

但他别无选择。

钱勇用他的死,给他指了一个方向。

他必须走下去,无论尽头是悬崖,还是真相。

05

调查进行得异常艰难,且毫无收获。

名单上的十九个人,二十年的人生轨迹清晰可查。

大部分都像王局和他师父老马一样,按部就班地升职、退休。

有一位因公殉职,一位调去了省厅。

没有一个人的履历出现过断层或可疑的污点。

周宇的调查很快引起了警务督察部门的注意。

小赵不止一次地暗示他,有人在背后议论他,说他因为破不了案,精神出了问题,开始怀疑自己人。

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孤立。

支队的工作,他暂时交给了副手。

他把自己关在档案室里,没日没夜地翻看那些陈旧的资料,试图找到一丝被忽略的线索。

那天晚上,他又是最后一个离开市局。

开车回家的路上,在读大学的女儿周欣给他打了电话。

“爸,我……我这个月生活费快用完了。”

电话那头,她的声音有些犹豫和生疏。

“好,我马上给你转过去。在学校还好吗?”

他急切地问。

“嗯,最近学习忙,我挂了……”

电话里传来忙音。

周宇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川流不息的车灯,突然感到一阵无力的疲惫。

他回到家,没有开灯,把自己扔在沙发上。

客厅的墙上,挂着一张他们一家三口的照片,那时候周欣才一岁,骑在他的脖子上,笑得无忧无虑。

他到底在坚持什么?

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猜测,赔上了自己的家庭,赔上了自己的声誉,值得吗?

放弃的念头,第一次如此强烈。

他起身,走到书柜前,从一个上锁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个相册。

这是他当警察后所有的合影。

他翻到第一页,就是“8.11”案结束后,专案组的一张合影。

照片上,年轻的周宇站在最边上,一脸的茫然和稚气。

王局、老马,还有其他同事,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无法置信和疲惫。

照片的背景,就是那条阴森的死胡同。

他下意识地,开始数照片上的人头。

一个,两个,三个……十九个。

没错,是十九个人。

他的目光,又落回了办公桌上那份从卷宗里复印出来的《“8.11”行动人员名单》。

他也开始数名单上的人名。

一个,两个,三个……十九个。

也没错,是十九个名字。

周宇松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可能真的疯了。

就在他准备合上相册的那一刻,他的视线无意中扫过照片里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一个站在后排的、面容模糊的年轻警察。

然后,他的目光又缓缓移回到那份人员名单上。

他一遍又一遍地,用手指点着照片上的人脸,再对应着名单上的名字。

当这个过程重复到第五遍时,他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他抓起电话,手指因为颤抖,几次按错了号码。

终于,他拨通了师父老马的电话,他二十年前就因为受伤退居二线,一直在家休养。

电话接通了,传来师父苍老而熟悉的声音:

“喂?是周宇啊,这么晚了,什么事?”

他死死地盯着那张照片和那份名单,喉咙干得像要冒火,用尽全身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师父……我们……我们可能都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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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上,确实是十九个人。”

“名单上,也确实是十九个名字。”

“但是……”

“照片里有一个人,不在名单上。”

“而名单里有一个名字,照片上……没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