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俩还一下那480万的贷款吧。"岳母在电话里的声音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握着手机的手在颤抖，看向坐在沙发上翻杂志的前妻林雨。她连头都没抬，仿佛这通电话与她无关。
"妈，您说什么？"我强忍着内心的震惊。
"就是雅琳结婚需要钱，那三套房的贷款你们帮忙还一下。反正当初说好的，房子给雅琳，贷款你们承担。"
林雨终于抬起头，眼神中没有一丝波澜，反而带着一种解脱的笑意。她走过来，接过我手中的电话。
"妈，不好意思，我们已经离婚了。"
01
三年前，我和林雨的婚礼现场，岳父岳母笑得合不拢嘴。那时候我以为，终于要有自己的小家了。
婚房是岳父岳母出首付买的，一套120平的三居室，装修得很温馨。我和林雨商量着以后孩子的房间要怎么布置，那种幸福感让我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得。
"儿子，以后这就是你们的家了。"岳母拉着我的手说，"我们老两口就指望着你们过得好。"
岳父在一旁点头："小李啊，雨儿就交给你了。我们把她养这么大不容易，你要好好待她。"
我郑重地点头承诺。那一刻，我真的以为自己是这个家庭的一员，是被完全接纳的女婿。
新婚燕尔的日子过得很快，我每天上班下班，林雨在家收拾房子，研究各种菜谱。她总是在我下班前半小时开始做饭，时间卡得刚好，我一进门就能闻到饭菜香。
"老公，今天学了个新菜，你尝尝。"她围着围裙，脸上带着小女人的得意。
那时候的林雨，眼里有光，笑起来很甜。我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我们会在这个房子里生儿育女，看着孩子长大，陪着彼此变老。
半年后的一个周末，我正在厨房洗碗，听见客厅里岳母和林雨在说话。
"雨儿，妈妈跟你商量个事。"岳母的声音有些小心翼翼，"你妹妹雅琳快大学毕业了，我们想给她也准备套房子。"
我手中的碗差点滑落。透过厨房的玻璃门，我看见林雨坐在沙发上，表情很平静。
"妈，你们的钱不够吗？"林雨问。
"够是够，但是如果买三套的话，我们就没有养老钱了。你看，反正这套房子你们也住着，不如登记在雅琳名下，这样我们就能再给她买两套投资房。"
我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这套我们住了半年，我每天下班回来都觉得无比温馨的房子，原来从来就不属于我们。
"那我们住哪？"林雨问。
"还是住这里啊，雅琳在外地上班，平时也不回来。你们照样住，只是房产证上写她的名字而已。"
我握紧了手中的碗，等着林雨的回应。我想她一定会拒绝，会为我们的小家据理力争。
"那好吧，只要不影响我们住就行。"
碗终究还是从我手中滑落了，摔在水池里发出清脆的声响。林雨和岳母都看向厨房，我连忙低头收拾碎片。
一片瓷片划破了我的手指，血滴在水池里，很快被冲走。就像我心里的某种期待，也被冲走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问林雨："你真的同意把房子给雅琳？"
她在黑暗中轻描淡写地说："反正我们住着就行，写谁的名字有什么关系？"
我想解释房产证意味着什么，想告诉她这关乎我们的安全感，关乎我们的未来。但看着她平静的侧脸，我突然说不出话来。
也许她是对的，我想。只要我们能住，名字确实不重要。
02
房产证的事情过去一个月后，我以为生活会回到正轨。但很快，第二个变化来了。
"妈妈又找了套房子，在市中心，150平的大平层。"林雨一边吃着我做的晚饭，一边随口说道。
我放下筷子："给雅琳的？"
"嗯，妈妈说市中心升值空间大，以后雅琳结婚也体面。"
我算了算，加上我们住的这套，已经是两套房了。按照半年前岳母的说法，她们准备给雅琳买三套房。
"还有一套呢？"我问。
"在江北新区，妈妈说那边是新开发区，以后肯定涨价。"林雨夹了口菜，"雅琳真幸福，一毕业就有三套房。"
我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不是嫉妒雅琳，而是一种被忽略的感觉。我和林雨结婚时，岳父岳母出了首付，但贷款是我们在还。现在给雅琳买房，却是全款。
"这些房子的钱......"我试探性地问。
"妈妈说动用了所有积蓄，还把老家的房子卖了。"林雨看了我一眼，"怎么了？"
我摇摇头，继续吃饭。但心里的疑问越来越大。如果岳父岳母动用了所有积蓄，那么我们现在住的这套房子的贷款，以后谁来还？
这个疑问一直藏在我心里，直到三个月后的一次家庭聚餐。
那天是雅琳大学毕业，岳父岳母在酒店摆了两桌，亲戚朋友都来祝贺。雅琳穿着学士服，笑得很开心。
"恭喜雅琳，一毕业就有三套房，真是人生赢家啊！"表姨夫举杯祝贺。
"哪里哪里，都是父母的功劳。"雅琳谦虚地笑着。
岳父很得意："我们做父母的，就是要给孩子们铺好路。雅琳现在不用担心房子问题，可以专心工作和找对象。"
"那小李和雨儿呢？他们的房子也安排好了？"表姨问。
岳母笑着说："他们年轻，慢慢奋斗呗。再说了，雅琳那三套房的贷款还得他们帮忙分担一些，不能让孩子压力太大。"
酒杯在我手中停住了。周围的谈话声变得模糊，只有岳母那句话在我耳边反复回响。
林雨坐在我身边，脸色也有些变化。但她很快恢复了笑容，和其他人继续聊天。
散席后回家的路上，我终于忍不住问林雨："妈妈刚才说的贷款分担，你知道吗？"
车里安静了很久，林雨才慢慢说："知道。"
"什么时候知道的？"
"从一开始就知道。"她的声音很小，"妈妈说，反正我们也要还房贷，帮雅琳分担一些也没什么。"
我踩了刹车，车子停在路边。夜色中，我看着林雨的侧脸，感觉我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这个人。
"所以，我们除了要还自己住的房子的贷款，还要帮雅琳还其他两套房的贷款？"
"不是全部，只是一部分。"林雨避开我的眼神，"妈妈说会和我们商量的。"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什么叫绝望。不是因为钱，而是因为我发现，在这个我以为是家的地方，我永远只是个外人。
03
贷款分担的事情，最终以一种"温和"的方式确定了。岳母找了个周末来我们家，带了很多菜和汤，一副"一家人好好商量"的架势。
"小李啊，你们每月的房贷是多少？"岳母一边给我盛汤，一边问。
"八千五。"我老实回答。
"那雅琳三套房的贷款总共是两万一，我们老两口能承担一万，剩下的一万一，你们帮忙分担六千，雅琳自己承担五千，你看怎么样？"
我差点被汤呛到。加上我们自己的房贷，每月要还一万四千五。我的工资是一万二，林雨的工资是八千，扣掉生活费、保险、父母的赡养费，基本上就是月光。
"妈，这样我们压力太大了。"我试图解释。
"什么压力大？雅琳一个女孩子都能承担五千，你一个大男人承担六千有什么问题？"岳母的语气有些不悦，"再说了，这些房子将来都是升值的，你们也算是投资。"
我看向林雨，希望她能说点什么。但她只是低头吃饭，一句话都不说。
"而且啊，"岳母继续说，"雅琳现在还年轻，刚开始工作，你们做哥哥嫂嫂的，帮衬一下妹妹不是应该的吗？"
道德绑架的帽子扣下来，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终，这件事就这样定了。从下个月开始，我们每月要多还六千块钱的房贷。
第一个月，我们的账户就见底了。我不得不向朋友借钱维持生活。林雨知道后，很平静地说："我跟妈妈要点钱吧。"
"向他们要钱？"我有些惊讶。
"反正这六千块是帮雅琳还的，她们总不能让我们饿死吧。"
林雨打了个电话，很快岳母转了五千块过来。但她在转账备注里写的是"借雨儿生活费"。
那个"借"字，像针一样扎在我心里。
这种日子持续了半年。每个月，我们都要为了凑够房贷费尽心思。我开始接私活，周末也不休息。林雨也找了份兼职，晚上在家做客服。
我们的生活质量急剧下降。以前周末会去看电影、逛街、吃好一点的餐厅，现在连外卖都舍不得点。林雨不再研究新菜谱，我们的晚餐变成了最简单的面条和青菜。
更让我难过的是，我们之间的话越来越少。每天回家后，林雨要忙兼职，我要忙私活，几乎没有交流的时间。
有一天晚上，我实在忍不住了："雨儿，我们这样下去不行。要么让雅琳自己承担她的贷款，要么我们搬出这套房子，不再承担任何贷款。"
林雨停下手中的工作，看着我："你的意思是，要我跟我妈妈摊牌？"
"不是摊牌，是实事求是。我们确实负担不起。"
她沉默了很久，最后说："我想想吧。"
但这一想，就是两个月。期间我又提了几次，她都说"再等等，时机不成熟"。
直到那个改变一切的电话。
04
电话是在一个周三的晚上打来的。我刚下班回家，林雨正在厨房做饭。她接起电话，脸色慢慢变白。
"什么？爸爸住院了？"
我立刻放下包，走过去关心地看着她。岳父身体一向不错，怎么突然住院？
"好，我马上过去。"林雨挂了电话，转身对我说，"爸爸心脏病发作，现在在抢救室。"
我们立刻赶到医院。岳母坐在抢救室外面，眼睛红肿。雅琳也从外地赶回来了，正陪着岳母。
"妈，爸爸情况怎么样？"林雨抱住岳母。
"医生说要手术，费用需要二十万。"岳母哭得很伤心，"我们的钱都买房了，现在哪有这么多现钱？"
我心里一紧。二十万，对我们来说是个天文数字。
"妈，医保能报销多少？"雅琳问。
"报销后还需要十万。"岳母看向我们，"雨儿，小李，你们能想想办法吗？"
我和林雨对视一眼。我们的存款只有不到两万块，信用卡也快刷爆了。
"妈，我们手里确实没有这么多钱。"我如实说道。
"那怎么办？难道看着你爸爸......"岳母哭得更厉害了。
雅琳突然说："要不把房子抵押贷款？"
"房子都有贷款，抵押不了多少钱。"岳母摇头。
就在这时，医生出来了："病人情况稳定了，但需要尽快手术。家属准备好手术费了吗？"
岳母立刻站起来："医生，我们正在筹钱，能不能先手术？"
医生摇摇头："不交费不能手术，这是医院规定。"
那一刻，抢救室外陷入了绝望的沉默。
最终，是我提出了一个建议："我去找朋友借钱，大家一起想办法。"
接下来的三天，我几乎动用了所有的人际关系。同事、朋友、同学，能借的都借了。最终凑够了十万块钱。
岳父的手术很成功，但医生说需要休养半年，不能再承受太大的压力。
在岳父住院的这段时间，我发现了一个问题。岳母和雅琳从来没有提过要还我借的这十万块钱。她们谈论的都是岳父的身体、出院后的调养，仿佛这笔钱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出院的那天，岳母拉着我的手说："小李啊，这次真是谢谢你了。要不是你，你爸爸......"
"妈，这是应该的。"我说，"不过这十万块钱，我们需要制定一个还款计划。毕竟我也是借来的，朋友们都等着还钱。"
岳母的手松开了，表情有些尴尬："这个......我们现在确实没钱。要不等雅琳找到好工作，大家一起还？"
我的心凉了一截。但看着刚出院的岳父，我还是点了点头。
一个月后，雅琳确实找到了新工作，薪水比之前高了不少。我以为还款的事情可以提上日程了。
但是，新的变化又来了。
05
"雅琳要结婚了！"林雨兴奋地告诉我这个消息。
我正在厨房洗碗，手中的动作停了一下："她男朋友求婚了？"
"嗯，男方家条件很好，父母都是公务员。雅琳说要办个盛大的婚礼。"
我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婚礼费用......"
"妈妈说要给雅琳最好的婚礼，不能让男方家看轻了我们。"林雨的语气很轻松，仿佛在说别人家的事情。
果然，第二天岳母就打电话来了。
"小李啊，雅琳要结婚了，我们做父母的当然要全力支持。但是你也知道，你爸爸刚出院，我们手头确实紧。"
我握紧了电话："妈，您需要我们怎么帮忙？"
"婚礼的费用大概需要三十万，我们能拿出二十万，剩下的十万......"
我的头嗡地一下。十万块钱，我们上哪去找十万块钱？
"妈，我们真的没有这笔钱。上次爸爸手术，我们已经借了十万，到现在都还没还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岳母的声音有些冷："小李，雅琳是你的小姨子，她结婚你们做姐姐姐夫的不表示表示？再说了，你们平时住着雅琳的房子，帮她出点婚礼费用不是应该的吗？"
我被这话气笑了。雅琳的房子？那套房子的贷款我们还了快两年，现在成了雅琳的房子？
"妈，那套房子的贷款是我们在还的。"
"贷款是你们还的，但房子是雅琳的名字啊。法律上讲，你们就是租客。"岳母的话很直接，"再说了，雅琳那三套房的贷款你们不是也在帮忙还吗？这些钱将来都是有回报的。"
我想反驳，但突然意识到，我根本没有反驳的立场。房产证上确实写的是雅琳的名字，法律上我们确实只是租客。
挂了电话后，我坐在沙发上发呆。林雨走过来，坐在我身边。
"你在想什么？"她轻声问。
"我在想，我们这算什么？"我苦笑，"住着别人名字的房子，还着别人的贷款，现在还要为别人的婚礼买单。"
林雨沉默了很久，最后说："要不我们就帮这一次吧。雅琳结婚是大事，错过了就没有了。"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很陌生。这个女人，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理所当然地牺牲我们的利益？
"钱从哪来？"我问。
"我们再借一些，慢慢还。"
"用什么还？我们现在每个月光房贷就一万四千五，生活费都不够，还要还朋友的钱。"
林雨咬了咬嘴唇："那你说怎么办？"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觉得我们需要谈谈了。"
那天晚上，我和林雨进行了结婚以来最深入的一次对话。我把心里积压的所有委屈和不满都说了出来。房子的归属、贷款的分担、医疗费的借款、现在又要婚礼费用。
"我感觉我们结婚不是为了建立自己的小家，而是为了给你们家当免费劳动力。"我说。
林雨听完后，很平静地回答："那你想怎么样？"
"我希望我们能有自己的生活。要么让雅琳承担她自己的房贷，要么我们搬出这套房子。关于婚礼费用，我们量力而出，不能再借钱了。"
林雨想了想："我跟妈妈商量商量。"
但是，还没等到商量的结果，更大的冲击就来了。
两周后的一个周末，岳父岳母、雅琳和她的未婚夫一起来我们家吃饭。饭桌上，大家聊得很开心，都在为雅琳的婚礼出谋划策。
"对了，"雅琳的未婚夫突然说，"我听说你们还在帮雅琳还房贷？"
饭桌上突然安静了。我放下筷子，看向雅琳。
雅琳脸红了："我没有跟他详细说......"
"没关系啊，"她的未婚夫笑着说，"等我们结婚后，这些贷款我来还。不能让姐姐姐夫一直承担。"
我心里一阵暖流。终于有人理解我们的处境了。
但岳母的脸色变了："小张啊，这个事情比较复杂......"
"有什么复杂的？雅琳的房子，当然应该雅琳还贷款。"小张很坚持。
岳父咳嗽了一声："小张，你不了解情况。这三套房子是我们给雅琳的陪嫁，贷款是家庭内部的安排......"
"什么家庭内部安排？"小张显然不理解，"房子是雅琳的，但贷款让别人还，这不合理啊。"
雅琳急忙拉了拉未婚夫的衣袖："你别说了......"
但小张已经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等等，你的意思是，你姐姐姐夫要一直帮你还房贷？那我们结婚后住哪？"
"住姐姐家啊，反正房子大。"雅琳小声说。
小张的表情彻底变了："你是说，我们结婚后，住在你姐姐家，但房子是你的名字，贷款让你姐姐还？"
整个饭桌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小张站起来："雅琳，我们需要单独谈谈。"
他们走向阳台，关上了门。但透过玻璃，我们能看到他们在激烈地争论着什么。
二十分钟后，小张走了回来，脸色很难看。
"伯父伯母，我觉得这件事需要重新商量。如果雅琳和我结婚，那她的债务我会承担，但前提是她确实拥有这些资产。现在这种情况......"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岳父的脸色也不好看："小张，你这是什么意思？嫌弃我们家？"
"我不是嫌弃，我是觉得这样对雅琳的姐姐姐夫不公平。"小张很直接，"三套房子价值一千多万，却让别人还贷款，这说不过去。"
饭桌上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最终，小张和雅琳不欢而散。第二天，雅琳哭着给林雨打电话，说小张提出要暂缓结婚，重新考虑他们的关系。
岳母气得不行，在电话里骂小张不是东西，说他就是想要雅琳的房子。
但我心里很清楚，小张是个明白人。他看出了这个家庭关系的畸形。
一周后，雅琳正式分手了。岳母把责任都推到了我身上，说是我在饭桌上的表情让小张起了疑心。
"要不是你一脸不情愿，小张怎么会问那些问题？"岳母在电话里指责我。
我终于忍不住了："妈，问题不在于我的表情，而在于这件事本身就不合理！"
"什么不合理？帮妹妹还房贷有什么不合理？你们住着雅琳的房子，帮她承担一些贷款天经地义！"
"那既然是雅琳的房子，我们为什么要住在这里？我们为什么不搬出去，让雅琳自己住自己还贷款？"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很久，岳母才说："你们要是搬出去，我们老两口住哪？"
我愣住了。原来，这才是真相。岳父岳母把老家的房子卖了，现在无家可归。他们需要我们住在这里，这样他们就有地方住，同时还能让我们承担贷款。
一切都清楚了。
那天晚上，我对林雨说："我们离婚吧。"
她看着我，眼神中没有惊讶，只有一种释然："好。"
06
离婚手续办得很顺利。我们没有共同财产，没有孩子，甚至连争吵都没有。
林雨签字的时候，手很稳。我问她："你不后悔？"
"不后悔。"她说，"其实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为什么？"
她放下笔，看着我："因为你不适合我们家。"
这句话像一把刀，直接插进了我的心里。但我没有生气，反而有种解脱的感觉。
搬家的时候，我把所有东西都带走了。林雨坐在沙发上，看着我收拾行李。
"你打算住哪？"她问。
"先租房子。"我说，"你呢？继续住这里？"
"嗯，妈妈说过几天搬过来和我一起住。"
我点点头，没有说话。一切都在我的预料之中。
最后一趟搬东西的时候，我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这个我曾经以为是家的地方，现在看起来如此陌生。
林雨送我到门口。
"小李，"她叫住我，"谢谢你这两年的照顾。"
"不客气。"我说，"也谢谢你让我看清了很多东西。"
她笑了笑："以后有机会做朋友吧。"
我摇摇头："我们不会再有交集了。"
关上门的那一刻，我听到里面传来了电视的声音。林雨在看综艺节目，声音很轻松。
走出小区的时候，我给岳父岳母发了条微信：
"我和林雨已经离婚，从今天开始，我不再承担任何房贷。祝你们身体健康，生活愉快。"
然后，我把他们所有人都删除了。
那天晚上，我住在酒店里。躺在床上，我想起了结婚时岳母说的话："我们老两口就指望着你们过得好。"
现在我明白了，她说的"你们"，从来就不包括我。
07
离婚后的生活比我想象的要轻松。没有了每月一万四千五的房贷压力，我的经济状况迅速好转。我搬到了公司附近，租了一套一室一厅的公寓，虽然不大，但很温馨。
最重要的是，这里真正属于我。
我开始重新规划自己的生活。报了健身班，学了吉他，还养了一只猫。周末的时候，我会约朋友聚会，或者一个人去看电影。
这样的日子过了半年，我几乎忘记了林雨和她的家人。
直到那个电话。
"你们俩还一下那480万的贷款吧。"岳母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依然是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
我愣了一下："您打错电话了吧？"
"没打错啊，小李。雅琳又找了个男朋友，这次要结婚了，需要还清房贷才能重新抵押借钱办婚礼。"
我忍不住笑了："岳母，我和林雨已经离婚了。"
"离婚了也得还啊，这是你们当初答应的。再说了，你们住了两年房子，房租也不少呢。"
我彻底被这种逻辑震惊了："岳母，您的意思是，我们离婚了，还要帮你们还房贷？"
"那当然，你们用了我们家的房子，承担贷款是应该的。而且你们现在不用还自己的房贷了，应该有钱帮雅琳。"
我深呼吸了一下："不好意思，我没有这个义务。"
"什么没义务？你们住了两年房子，凭什么不还贷款？"岳母的声音提高了，"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讲道理？"
我挂了电话。
十分钟后，林雨打来电话。
"小李，妈妈很生气，说你不讲信用。"
"信用？"我冷笑，"什么信用？"
"当初你答应帮忙还房贷的。"
"那是在我们还是夫妻的时候。现在我们已经离婚了，我没有任何义务承担你们家的债务。"
林雨沉默了一会儿："可是你也住了两年房子......"
"住房子？"我的火气上来了，"林雨，你好好想想，我住那两年房子，每个月交了多少房贷？八千五自己的，六千帮你妹妹的，一共一万四千五。两年就是三十四万八千。按照那套房子的市价，租金最多每月四千。我不仅没占你们便宜，还多付了二十万！"
电话那头安静了。
"而且，"我继续说，"你们家老爷子住院的十万块医疗费，到现在都没还我。现在还有脸跟我要房贷？"
"那个......"林雨的声音有些虚弱，"那个钱妈妈说以后一起算......"
"一起算？"我被气笑了，"林雨，我们已经离婚了，没有以后了。"
挂了电话后，我把林雨的号码也拉黑了。
但事情并没有结束。
08
接下来的几天，我不断收到各种电话。先是雅琳，然后是岳父，甚至连一些我不认识的亲戚都打电话来"劝说"我。
他们的逻辑都很相似：我是男人，应该大度一点；我住了两年房子，应该承担责任；雅琳是女孩子，我应该帮助她。
最荒谬的是，有个所谓的表舅居然跟我说："小李啊，你现在日子过得不错，帮帮雅琳有什么关系？再说了，雅琳以后嫁得好，说不定还能帮到你。"
我直接挂了电话。
这种骚扰持续了一周，我终于忍无可忍。我换了电话号码，搬了家，彻底切断了和他们的联系。
新的生活开始了。我在新公司遇到了现在的女朋友小慧，她是个很独立的女孩，有自己的事业和想法。
我们在一起半年后，我把之前的经历告诉了她。
她听完后，很愤怒："他们怎么能这样对你？太过分了！"
"已经过去了。"我说，"现在想想，离婚是对的决定。"
"那你后悔过吗？"她问。
我想了想："后悔结婚太早，但不后悔离婚。"
一年后，我和小慧结婚了。婚礼很简单，只邀请了最亲近的朋友和家人。我们没有豪华的酒店，没有昂贵的钻戒，但我们很快乐。
更重要的是，我们买的房子，房产证上写的是我们两个人的名字。
新婚夜，小慧靠在我怀里说："老公，谢谢你让我明白什么是真正的爱情。"
我吻了吻她的额头："谢谢你让我重新相信家庭的温暖。"
现在，我们有了自己的孩子，一个可爱的女儿。每天下班回家，看到妻子温暖的笑容和女儿天真的模样，我就会想起当年那个在别人家房子里战战兢兢的自己。
那个自己，以为付出就会得到认可，以为忍让就会换来和谐。
现在我明白了，真正的家庭是互相尊重、互相包容的，而不是一方无底线地付出，另一方无底线地索取。
有时候，我会好奇林雨现在怎么样了。听朋友说，雅琳最终还是嫁了，但因为房贷问题，嫁得并不如意。岳父岳母现在住在那套房子里，靠雅琳夫妇的工资还贷款。
而林雨，据说还单身。
但这些都与我无关了。我有自己的人生，自己的家庭，自己的幸福。
那480万的房贷，就让它成为过去的一个笑话吧。
有些账，注定是要不回来的。但有些路，一旦走错了，就再也回不了头。
我很庆幸，自己及时醒悟，没有在错误的路上越走越远。
现在的我，终于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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