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高启强伏法后,安欣在京海档案馆调阅旧宗卷,发现孟德海当年签发的一份调令存根背面,有他亲手划掉的两个字:救我

高启强伏法后,安欣在京海档案馆调阅旧宗卷,发现孟德海当年签发的一份调令存根背面,有他亲手划掉的两个字:救我

创作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人物与情节均无现实原型。文中涉及公职人员的情节为戏剧创作,旨在探讨人性复杂,请勿与现实挂钩。

“来,把这份签了。”

“孟局,这……”

“签了,对大家都好。”

那声音,疲惫中透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像一枚生锈的钉子,穿透了二十年的光阴,精准地扎在京海市公安局档案库的死寂里。

安欣的手指在一份泛黄的卷宗上停住了,指尖冰凉。

那个声音他太熟悉了,熟悉到仿佛昨天还回响在耳边,可又陌生得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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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收网的那个夜晚,京海下起了瓢泼大雨。

乌云沉沉地压在城市上空,闪电像一把锋利的解剖刀,一次次划开夜幕,映出楼宇森然的轮廓。

雨点砸在车窗上,噼啪作响,汇成一道道水流,模糊了窗外的一切。

安欣坐在指挥车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那栋灯火通明的别墅。

那是高启强的家。

二十年了。

从旧厂街那个卖鱼的摊位,到这栋盘踞在京海黄金地段的堡垒。

他看着高启强一步步走上来,也看着自己一头白发,从一个愣头青变成了中年人。

耳机里,各路抓捕小组的声音冷静而克制地传来。

“一组就位。”

“二组就位。”

“外围封锁完毕。”

一切都在按照预定计划进行,那张笼罩京海二十年的巨网,正在一寸寸地收紧。

安欣的心却像被浸在冰水里,没有胜利前的激动,只有一种漫长等待后的麻木。

他推开车门,冰冷的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肩膀。

他撑开一把黑色的伞,独自一人,朝着那栋别墅的大门走去。

“安队!”身后的同事喊了一声,带着担忧。

安欣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他想自己去见高启强最后一面。

没有预想中的激烈抵抗,别墅的大门虚掩着,安欣轻轻一推就开了。

客厅里空无一人,奢华的欧式家具在水晶吊灯下泛着冰冷的光。

高启强一个人坐在二楼的书房里。

他穿着一身熨帖的唐装,没有看窗外的电闪雷鸣,也没有看楼下那些闪烁的警灯。

他正在泡茶。

紫砂壶,白瓷杯,动作从容不迫,仿佛在等待一位许久未见的老友。

“来了。”高启强抬起头,看向门口的安欣,脸上甚至带着一丝微笑,“坐吧,雨这么大,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安欣没有动,他就站在门口,雨水顺着他的裤脚滴落在光洁的地板上,晕开一小滩水渍。

“高启强,结束了。”安欣的声音很平静。

“结束?”高启强笑了笑,将一杯泡好的茶推到对面的空位前,“安欣啊安欣,你跟了我二十年,还是这么天真。你以为抓了我,就结束了?”

他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气,“我倒了,不过是砍掉了一棵树最高、最显眼的枝干。可这棵树的根,早就烂透了,盘根错节地长在这片土地的每一个角落里。”

安欣沉默地看着他,他不想在这个时候跟高启强做任何无谓的口舌之争。

“你不信?”高启强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变得锐利而戏谑,“你以为你赢了?你赢了什么?你赢回了李响,还是赢回了陆寒?你赢回了你的青春,还是赢回了孟钰?”

安欣的拳头在身侧悄然握紧。

看到安欣的反应,高启强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知道,自己戳中了安欣的痛处。

“你觉得自己很干净,很高尚,是京海唯一的光。”高启强的声音压低了,充满了蛊惑的意味,“可你身边的人呢?你最敬重的人呢?”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你还记得2006年吗?那年,你被你最敬爱的孟叔亲手调离了刑警队,美其名曰‘保护’。你真以为他是在保护你?”

安欣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太天真了,安欣。”高启强的声音像一条毒蛇,钻进安欣的耳朵里,“你觉得孟德海,只是一个为了女儿一时糊涂的父亲?一个犯了点小错的好人?”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风雨飘摇的城市。

“你回去问问他,问问他当年签调令的那一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高启强的脸上浮现出一种病态的、大仇得报的快感。

“或者,你别问他,他不会说的。”他转过身,最后深深地看了安欣一眼,“你自己去查,去查查那一年,他亲手签过的每一份文件。有些人,连自己都救不了,还谈什么救别人。”

“安欣,这盘棋,你陪我下了二十年,到最后,你连棋盘到底有多大都还不清楚。这,才是我送给你最后的‘礼物’。”

话音刚落,楼下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和呵斥声。

全副武装的特警队员冲了进来。

高启强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没有反抗,只是平静地举起了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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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与安欣擦肩而过时,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了一句:

“去看看吧,别让自己白白辛苦了二十年。”

02

2021年的秋天来得悄无声息。

京海市的梧桐树叶子还没来得及变得金黄,就被一场接一场的冷雨打落,湿漉漉地贴在柏油马路上,被来往的车轮碾成深褐色的泥。

这座城市像是大病初愈的病人,拆掉了层层叠叠的绷带,露出了新生却脆弱的皮肤。

高启强这个盘踞京海二十年的名字,连同他背后的那张巨网,终于被连根拔起,化为了新闻通报里冷冰冰的铅字。

京海干净了。

可安欣的心里,却空了。

胜利的喧嚣散去后,留下的是一种巨大的、近乎虚无的平静。

他恢复了应有的职级,胸前挂上了崭新的功勋章,走在市局的走廊里,年轻的警员们会立正向他敬礼,眼神里充满了敬佩。

他却总觉得,自己像一个被掏空了所有零件的钟表,外壳光鲜,内里却只剩下停摆的指针。

二十年的执念,一夜之间有了结果。

那座他用半生力气去推的大山轰然倒塌,他站在山顶,看到的不是壮丽风光,而是一望无际的荒原。

李响、陆寒、谭思言……那些消失在黑夜里的名字,像夜雾一样,时常在他凌晨三点醒来时,无声地笼罩着他那间空旷的公寓。

他开始失眠,整夜整夜地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像放旧电影一样,一帧一帧地回放着过去。

而高启强最后的那番话,更像一根毒刺,深深扎进了他的脑海里,日夜折磨着他。

“有些人,连自己都救不了,还谈什么救别人。”

这句话,像一个魔咒,在他耳边反复回响。

在所有尘埃落定的人和事里,孟德海的那个结,因此变得更加尖锐,更加让他无法释怀。

他不是纯粹的恶人,甚至曾是安欣敬仰的榜样。

最终,他被查实利用职权为女婿杨健的违规行为提供便利,被开除党籍、按规定取消退休待遇。

这个结果,在赵立冬等人的滔天罪行面前,显得如此“轻微”,像是一个好人行差踏错后的狼狈收场。

可高启强的话,却暗示着在这份狼狈之下,还掩藏着更深的、不为人知的秘密。

安欣想不通。

究竟是什么,能让那样一个意志坚定、把荣誉看得比生命还重的人,留下那样的谜团?

这个问题,混合着高启强的恶意挑唆,像一根细密的芒刺,扎进了安欣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不把它拔出来,他这后半辈子,恐怕都睡不安稳。

他需要的不是一个法律层面的答案,那张判决书已经写得清清楚楚。

他需要一个属于安欣自己的答案,一个能解开高启强最后那个谜题的答案。

“安欣,发什么呆呢?下班了。”张彪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哦,没什么。”安欣回过神来。

“还在想高启强那案子?”张彪给他递了根烟,“我说你啊,就是想太多。案子都结了,人也抓了,就不能让自己歇歇?高启强最后跟你说的那些话,摆明了就是想给你心里添堵,你还真往心里去了?”

安欣接过烟,却没有点燃,只是放在指间无意识地转动着。

“我就是……觉得有些事,还没完全想明白。”

“有什么想不明白的。”张彪不以为然,“孟德海那事儿?还能有什么,老糊涂了呗,被他那个宝贝女儿和女婿给拖下水了。人之常情。”

安欣没有反驳,他没法告诉张彪,高启强最后那番话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预示着一个更复杂的真相。

于是,在扫黑除恶专项斗争的历史资料归档整理工作启动时,安欣主动请缨,揽下了这个最枯燥、最没人愿意干的活儿。

他申请了最高权限,一头扎进了市局那栋最老旧的辅楼——档案馆。

他想从那些泛黄的纸张和褪色的油墨里,重新走一遍那段黑暗的岁月,不是为了翻案,只是为了解开高启强留下的最后一个谜,为了寻找一块能让自己内心真正获得安宁的拼图。

03

市局档案馆像一个被时间遗忘的洞穴。

一踏进去,一股浓重的、由霉菌和旧纸张混合而成的气味便扑面而来,呛得人喉咙发紧。

高大的铁皮文件柜一排排地矗立着,像沉默的哨兵,守护着京海市公安系统几十年来所有的秘密、功绩与伤疤。

阳光从高窗的缝隙里艰难地挤进来,形成一道道光柱,无数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漫无目的地飞舞。

安欣的工作开始了。

他戴上白手套,推来一辆积满灰尘的小推车。

他的目标很明确:2006年。

高启强给出的时间点。

也是他自己被调离刑警队,李响孤军奋战的那一年。

他首先找到了标记着“2006年人事”的柜子,拉开沉重的铁皮抽屉,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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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的牛皮纸档案袋码放得整整齐齐,按月份排列。

安欣一袋一袋地抽出来,翻阅着。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他像一个耐心的淘金者,在信息的沙海里,筛选着那些可能藏着金子的石子。

他看到了自己当年的调令,从刑侦支队调往交警支队,理由是“工作需要,岗位轮换”,签发人是当时的市局局长。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

他继续往下翻,出警记录、案件报告、情况说明……

那些褪色的字迹,每一个名字背后都牵动着一段鲜活或早已逝去的生命。

经过近一个星期的梳理,他的注意力逐渐聚焦到了2006年的下半年。

那一年,是京海市一个诡异的平衡点。

高启强的建工集团如日中天,势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扩张,黑白两道通吃,俨然成了京海的“地下市长”。

与此同时,公安系统内部对高氏兄弟的调查,也开始遭遇到前所未有的阻力。

很多案子查到一半,线索就莫名其妙地断了,关键证人要么人间蒸发,要么突然改口。

安欣清晰地记得,那一年,李响还在。

他的搭档,那个表面上看似圆滑,骨子里却比谁都硬的兄弟,正死死地咬着一条线不放。

也是在那一年年底,时任青华区公安分局局长的孟德海,被一纸调令调往市人大,担任了副主任。

在当时看来,这是一次正常的平级调动,甚至可以说是退居二线,远离了公安系统这个是非之地。

安欣敏锐地感觉到,这个时间点,或许就是解开他心头那个疙瘩的钥匙。

他开始专门调阅2006年下半年,尤其是孟德海调任前那几个月的所有人事档案。

大部分调动都平平无奇,无非是岗位轮换、正常升迁。

直到他翻开一个标记着“内部调动”的牛皮纸袋,里面躺着一份已经发脆的调令。

他只看了一眼,心脏就轻轻地收缩了一下。

被调动的人叫王建国。

安欣有印象,这是一个刑侦支队的老资格了,五十出头,脾气又臭又硬,办案不要命,是队里人尽皆知的“老炮儿”。

安欣刚入警队时,还跟他打过几次交道,没少挨过他的训。

老王最看不惯的就是高启强那种人,不止一次在公开场合说迟早要把他们兄弟俩送进去。

而这份调令的内容,是将其从核心的刑侦支队,调往档案科,担任副科长。

一个整天跟卷宗打交道的清闲岗位,对于一个像王建国这样的一线老刑警来说,无异于“发配边疆”。

安欣记得,当时局里对这次调动议论纷纷,大多都说老王是“不识时务”,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被“明升暗降”了。

但因为没有实质性的证据,这些议论很快就平息了下去。

安欣的目光,落在了调令右下角的签发人那一栏。

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力道沉稳,笔锋锐利。

孟德海。

04

档案馆里只有日光灯管发出的、持续而单调的“嗡嗡”声。

安欣捏着那份调令的存根。

这是一张极薄的蓝色复写纸,上面的字迹因为年代久远,已经有些模糊不清。

正面是打印的宋体字,清晰地写着调动事由和新的任命,下面是孟德海那个熟悉的签名和鲜红的公章。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的合乎程序,无懈可击。

一份再正常不过的人事调动文件,在成千上万份卷宗里,毫不起眼。

安欣甚至能想象出当年孟德海坐在办公桌后,拿起钢笔,迅速签下自己名字的场景。

或许他皱了皱眉,或许他只是公事公办。

安欣轻轻叹了口气,准备将这份存根放回档案袋里。

或许,是高启强故弄玄虚,是他自己想多了。

二十年的时间,足以让很多事情变得面目全非,也足以让一个人的坚持,在现实面前磨损殆尽。

孟德海的选择,可能并没有什么惊天的秘密,只是一个中年男人在权衡利弊后,最现实的决定。

就在他要将文件放回档案袋时,手指无意中从存根背面划过,感觉到一丝不寻常的凹凸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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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感觉很轻微,像是有人用没水的圆珠笔在纸上划过留下的痕迹。

作为一名老刑警,安欣对这种痕迹的敏感,已经深入骨髓。

他的动作瞬间停滞,呼吸也跟着屏住了。

他将那张薄薄的存根举到头顶的日光灯下,调整着角度,试图看清背面的痕迹。

纸张太薄,光线几乎能穿透过去,只能隐约看到一些杂乱的、深浅不一的划痕。

安欣的心跳开始加速,一种久违的、发现线索时的兴奋感和紧张感混合在一起,让他的血液都开始升温。

他环顾四周,从角落一个废弃的笔筒里,找到一支不知道放了多少年的绘图铅笔。

他回到桌前,将那张存根小心翼翼地铺平在另一张白纸上,左手按住纸角,右手握着铅笔,将笔芯磨出的石墨粉末,在感觉到凹痕的区域,用指腹轻轻地、均匀地涂抹开来。

这个动作他做过无数次,在勘察现场,提取那些肉眼难以分辨的痕跡时。

随着细腻的石墨粉末温柔地覆盖在那片空白的区域,奇迹发生了。

微弱的光线斜斜地穿过薄薄的纸页,背面的凹痕在光影下显现出模糊的轮廓。

安欣的心跳开始加速,他从笔筒里找出一支铅笔,小心翼翼地在纸张背面的凹痕区域轻轻涂抹。

随着石墨粉末的覆盖,两个原本被刻意划掉、几乎融为一体的字迹,如同溺水者浮出水面般,挣扎着显现出来——

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