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发什么呆啊!南笙,赶紧的,喝了!”
一声尖锐的嬉笑声像锥子一样扎进耳膜,将南笙从混沌的记忆中猛地拽了出来。
她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眼前是KTV包厢里旋转闪烁的镭射灯,光怪陆离的光斑投射在每一张幸灾乐祸的脸上,空气中弥漫着酒精、香水和烟草混合的刺鼻气味。
这一切都让她感到一阵剧烈的恍惚。
她分明记得,自己的生命终结在了海拔4320米的定日县,肺部如同被冰冷的玻璃碎片填满,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剧痛。
可现在,这熟悉又陌生的场景是怎么回事?
南笙的目光艰难地穿过那些起哄的人群,最终定格在角落的真皮沙发上。
那个男人,严临,正陷在柔软的沙发里,双腿交叠,姿态闲适。
迷离的灯光在他棱角分明的脸庞上投下深深的阴影,让那本就深邃的五官显得愈发立体,也愈发冷漠。
他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眼神却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
多么……熟悉的一幕。
这场景,这对话,这屈辱的感觉,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猛地撬开了她尘封的记忆。
南笙的心脏骤然紧缩,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如闪电般劈开了她的脑海——她竟然死而复生了。
并且,不偏不倚,正好回到了两年前,严临从国外回来,众人为他举办的那场接风宴上!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注视,严临的视线懒洋洋地扫了过来,那双曾经盛满温柔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毫不掩饰的嘲弄。
他似笑非笑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包厢:“怎么不喝?不是信誓旦旦地说,我说什么你都愿意听的吗?”
明明置身于温暖如春的包厢,可来自雪域高原的酷寒空气仿佛仍萦绕在她的鼻息之间,让她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颤。
人群中,终于有人觉得这玩笑开得有点过火,站出来打圆场:“严临,差不多得了,算了吧。”
严临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更为残忍的嗤笑:“算什么?南笙是我们家养的一条乖 狗 狗啊,”
他刻意加重了“乖狗狗”三个字,目光如刀,一寸寸地凌迟着她,“我要我的乖 狗 狗喝杯酒,怎么了?”
这些话,上一世她听了无数遍,却只能默默忍受。
可这一次,同样的羞辱再次入耳,狠狠刺进她的心。
二十年前,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夺走了南笙的父母,年仅四岁的她被邻居严家收养。
严家的叔叔阿姨待她视如己出,给了她一个温暖的家。
然而,命运的玩笑总是如此残酷。十八岁那年,严妈妈在接她放学回家的路上,与一辆失控的大货车迎面相撞,当场殒命。
南笙一辈子都忘不了,在医院那条白色得令人窒息的走廊尽头,太平间里,严临看着她的眼神,淬满了冰冷的恨意:
“是你害死了我妈,南笙,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那句话,成了她之后所有痛苦的源头。
不久后,严临远走国外。
而南笙,则被永远地钉在了愧疚的十字架上。
她拼了命地想要弥补,等严临回国后,便像一株没有自我的菟丝花,卑微地依附着他。
无论他如何冷漠、如何羞辱,她都毫无怨言,只求能减轻心中那份沉甸甸的罪孽感。
上一世,她之所以会去西藏,也是为了这所谓的“弥补”。
那时,严临要结婚了,新娘却不是她。即便心碎成齑粉,南笙依然拖着病体,虔诚地前往大昭寺为他祈福。
她在山顶顶着凛冽的寒风,亲手挂上五彩的经幡,每一个结都系着她最卑微的祝愿——愿神明保佑他,往后余生,平安无虞,婚姻美满。
可笑的是,她为他求来福报,自己却在下山后,因急性高原性肺水肿而高烧不退。
在生命弥留之际,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拨通了严临的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却是他冰冷而不耐烦的声音:“要死了就去找医生,打电话给我干什么?难道是想让我去给你收尸?”
就是这句话,将她对他长达十多年的爱恋,彻底碾碎,挫骨扬灰。
此刻,包厢的喧嚣中,南笙定定地看着沙发上那个冷漠的男人,眼眶一瞬间就红了。
她想,如果一条命真的能抵一条命,那么,上一世的自己已经死过一次,如今的她,是不是也就不再欠他什么了?
想通了这一点,南笙缓缓地回过神,迎着严临那讥讽的目光,竟是上前一步,从旁人手中夺过那杯酒,仰起头,将辛辣的液体一饮而尽!
“可以了吗?”她放下酒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也仿佛敲碎了她过往的一切痴缠。
所有人都愣住了,显然没料到一向逆来顺受的她会如此干脆。
南笙没有理会众人的错愕,拿起自己的包,声音平静无波:“既然这里不欢迎我,那我就先走了。”
她突然想起来,上一世,就是这杯酒里被人动了手脚!
心下骤然一沉,南笙不敢再有片刻耽搁,猛地拉开了厚重的包厢门。
只是她跑得太急,脚步虚浮,刚冲出去一步,就一头撞进了一个坚实而温暖的怀抱里。
那人稳稳地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南笙严力地抬起头,模糊的视线里,映入一张与严临有三分相似,却更为温润俊朗的脸。
是严柏安。
头顶的射灯光线刺眼,南笙的脑子昏昏沉沉,唯有严柏安脸上那份关切而焦急的神情,清晰得如同烙印。
严柏安,严临的亲弟弟。
上一世她死后,灵魂弥留之际,她看见就是他,千里迢迢地赶来西藏,为她认领尸体。
那个总是穿着冲锋衣,身形高大挺拔的男人,在看到被白布覆盖的她的那一刻,挺直的脊梁竟如山峦般轰然倾塌。
他那张向来表情浅淡的脸上,第一次流露出那样难以抑制的滔天悲痛。
南笙记得,她在山上为严临许了两个愿望,一个愿他平安,一个祝他美满。
那时,看着严柏安惨白如纸的脸色,她将那无处安放的第三个,也是最后一个愿望,给了他。
她在心中对着高天白雪,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希望我的二哥,长命百岁。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严柏安在安顿好她的所有后事之后,竟然选择了自杀。
前世的种种画面在眼前交织闪回,南笙的眼眶瞬间被泪水浸透,她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死死地揪紧了严柏安胸前的衣料。
“二哥……”
包厢内虽不算安静,但她这声带着哭腔和颤抖的呼唤,却异常清晰。
“二哥,……你帮帮我。”
第二章:易主
这一声求助,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包厢里激起了千层浪。
原本还稳坐钓鱼台的严临,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脸色倏地一变,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那向来游刃有余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尽管很快就被他用惯常的冷漠掩盖了过去。
他盯着严柏安,语气像是许久未见的老友,却透着一股莫名的紧绷:“好久不见,柏安。你来晚了。”
严柏安甚至没有分一个眼神给他,只是收紧了手臂,将怀里不住颤抖的南笙更紧地护住。他的目光冷冽如冰,直直地射向自己的亲哥哥:“哥,你做得太过了。”
包厢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所有人都噤若寒蝉。
回国的第一天,就被自己的亲弟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下了面子,严临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过吗?”他危险地眯起眼睛,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随即发出一声满是嘲讽的嗤笑,“
我怎么看她还挺享受的呢?换了个怀抱,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演上戏了?”
南笙的意识已经像一团被搅乱的浆糊,但严临这句恶毒的话,依然清晰地刺进了她的耳朵。
本就混乱的脑袋被这盆脏水泼得更加昏沉,胸口也堵得发慌。
她再也支撑不住,将滚烫的脸深深埋进严柏安坚实的胸膛里,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委屈:“二哥……我好难受……”
严临的视线如同淬了毒的箭,死死地钉在严柏安怀中的南笙身上。
当他看到她还在严柏安的怀里不安分地蹭动时,那张俊美的脸庞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严柏安自然也注意到了兄长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他不再多言,直接弯腰,将南笙打横抱了起来。
这个动作果断而充满了保护的意味。
“人,我先带走了。”他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站住!”严临几乎是咬着牙叫住了他,握紧的拳头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你要带她去哪里?”
严柏安的脚步只停顿了那么一瞬,甚至没有回头,便抱着南笙,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窝在严柏安的怀里,南笙的身体像被架在火上炙烤,但抱着她的这个男人,却给了她前所未有的温暖与可靠。恍惚间,四岁那年,她初到严家的场景,在记忆的深处变得无比清晰。
那天,她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怯生生地躲在严妈妈的身后,不敢看任何人。是年幼的严柏安第一个走过来,将一个憨态可掬的泰迪熊玩偶塞进了她的怀里。
“小笙,别怕,我是严柏安,以后就是你哥哥了。”
不知过了多久,南笙从纷乱的梦境中惊醒。刺鼻的消毒水味和手背上冰凉的触感让她瞬间清醒过来。她发现自己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她猛地坐起身,一转头,就看见了趴在自己病床边,已经睡着的严柏安。他似乎睡得并不安稳,眉头微蹙着。南笙的心底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她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指尖轻轻地、怜惜地拂过他的鬓角。
上一世,她所有的心神都被严临牢牢占据,像个被蒙住了眼睛的傻瓜,竟然从未察觉到,一直默默守护在她身边的严柏安,对她怀着怎样深沉的情意。
南笙比任何人都清楚,爱一个人却得不到回应是何等的痛苦。那么前世的严柏安,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追逐着严临的背影,一次次被伤害,一次次又扑上去,他的心里,又该是何等的煎熬?
严柏安的睡眠很浅,南笙这轻微的动作立刻就惊醒了他。
他睁开眼,正好对上南笙来不及收回的目光。南笙如同触电一般,猛地缩回手,想起昨晚自己在他怀里那副狼狈又依赖的模样,后知后觉的羞赧瞬间爬上了脸颊。
严柏安却仿佛没有察觉到她的窘迫,他专注地凝视着她,声音因为刚睡醒而有些沙哑,却异常温柔:“小笙,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身体依旧疲惫不堪,但更让她心悸的,是回想起严临那张冷漠又玩味的脸。南笙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严柏安立刻察觉到了她的恐惧,他伸出手,不由分说地握住了她冰凉的手,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来。“别怕,”他低声说,语气坚定,“二哥在。”
南笙反手紧紧握住他,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眼中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嗯,只要二哥在,我就不怕。”
面对南笙这份突如其来的、毫无保留的依赖,严柏安明显怔愣了一瞬,随即,一抹极浅却真实的笑意在他唇边漾开。他正想说些什么,刺耳的电话铃声却不合时宜地打断了他。
电话接通后,严父那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清晰地从听筒里传来,连病床上的南笙都听得一清二楚:“你哥回来了,公司的事你尽快跟他交接完。交接好了,你就去外省,把和陈总的那个合作谈下来。”
南笙的心,瞬间就是一紧。
两年前,是严临一意孤行,抛下整个公司,任性地出了国。是严柏安,在所有人都束手无策的时候,沉默地接过了总经理这个烂摊子。短短两年,他呕心沥血,硬生生将公司的市值翻了一倍。
可如今,严临一回来,严父就要严柏安毫不犹豫地为他让位……
一股巨大的委屈和不公,瞬间攫住了南笙的心。她担忧地抬起眼,看到严柏安脸上的那一丝温柔已经褪去,恢复了平日里的冷淡和沉静。他只是简单地应答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严柏安的目光重新落回到南笙身上,淡声嘱咐道:“小笙,我明天就要出差了,大概要去半个月,你一个人要好好照顾自己。”
说完,他不动声色地抽回了与南笙交握的手,又变回了那个她所熟悉的,冷静自持、永远保持着距离感的二哥。
南笙心中一空,却还是很快地抿唇点头:“好的,我会的,二哥。”
第二天,南笙整理好心情,照常到公司上班。
大学毕业后,她就进入了严氏集团,成为了一名服装设计师。严妈妈生前是国内知名的服装设计师,受她的影响,南笙也走上了这条路,希望能继承严妈妈的遗志。
再过一个多月,就是国内设计界最高规格的“维纳斯杯”服装设计大赛。前世的她,因为严临的回归而心力交瘁,根本无暇参赛。
而这一次,她决心要为自己而活,好好准备这场比赛。
设计部的例行晨会上,坐在主位上的人,果然已经由严柏安变成了严临。南笙对此早有预料,并不感到意外。
但她没有想到的是,当她走进会议室时,却在严临的身边,看到了一个熟悉到让她浑身血液几乎凝固的美丽女人。
南笙的脚步,就那样一下顿在了原地,浑身僵硬。
这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严临前世的女友,也是他最后要迎娶的对象——乔鸢。
此时,南笙听见严临用一种带着炫耀的口吻向众人介绍乔鸢:“这位是从国外回来的知名设计师,乔鸢小姐。从今天开始,她将正式入职我们严氏集团。同时,”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精准地落在了南笙的脸上,“她也是我的未婚妻。”
会议室内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阵阵惊羡的赞叹声和此起彼伏的掌声。南笙也只能麻木地、机械性地跟着鼓掌,掌声拍在手上,却感觉不到一丝温度。
就在这时,严临再次开口,宣布了第二个足以将她打入深渊的消息。
“今天起,由乔鸢接替南笙,担任设计一组的组长。即将到来的‘维纳斯杯’服装设计比赛,也交由乔鸢组长全权负责。”
第三章:鸠占鹊巢
命运的轨迹,似乎并没有因为她的重生而发生丝毫偏转。前世也是这样,一模一样的发展。当这盆冷水再次当头泼下时,南笙仍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只是,与上一世那个只会默默忍受、暗自垂泪的自己不同,这一次,她没有再选择沉默。
在会议室里众人或同情、或看好戏的窃窃私语中,南笙缓缓地站起身,目光平静地直视着主位上的严临,冷静地问道:“严总,我能知道,公司做出这个决定的原因吗?”
严临的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他预想过她的崩溃,她的质问,甚至她的乞求,却唯独没料到她会是这般平静的反应。这份平静让他感到了一丝意外,也有一丝被挑衅的不悦。他很快压下那点情绪,嘴角勾起一抹惯常的讥讽弧度。
“集团的设计产出几年如一日,毫无新意,我们需要一位更加成熟、更具国际视野的领导者来带领设计组前进。”
这理由说得冠冕堂皇,却又是何等的可笑!明明她担任组长的这两年,设计部的业绩有目共睹,严氏集团的品牌联动做得风生水起,营业额更是水涨船高。
“几年如一日”,不过是他为难她,为他的心上人铺路的托词罢了。南笙心中明镜似的。
她的目光从严临的脸上移开,落在他身旁的乔鸢身上。那个女人妆容精致,容貌清绝,此刻正用一种事不关己的清冷姿态睥睨着她,眼神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见南笙不再说话,严临以为她已经屈服,玩味地追问:“怎么,你还有什么意见吗?”
南笙知道,这件事已成定局,再多的争辩也只是自取其辱。她之所以要当众问出那句话,不过是想让在座的所有人都明白,她所面对的,是一场多么不公正的人事调动。
于是,南-笙的脸上浮现出一个无懈可击的、带着职业疏离感的微笑假面:“没有了,严总。我服从公司的安排。”
严临不动声色地拧了下眉。
不得不承认,这样的南笙,让他感到了一丝陌生。这与他记忆里那个总是乖巧听话、跟在他身后乞求他垂怜的女人,简直判若两人。
他心中莫名地升起一股烦躁,冷喝一声,起身离席:“散会。”
南笙刚回到属于自己的组长办公室,还没来得及消化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办公室的门就被人“笃笃”敲响。乔鸢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盛气凌人地走了进来。
她优雅地一甩长发,用下巴对着南笙,语气里满是居高临下的驱逐意味:“南小姐,既然你已经是‘前’组长了,我想,你也应该尽快从这间组长办公室里搬出去。”
南笙怔愣了一瞬,随即点了点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卑微:“应该的,麻烦乔组长在外面稍等一下,我很快就收拾好。”
乔鸢却冷笑一声,完全不给她喘息的机会:“现在,立刻就搬。我可不想因为你的磨蹭,耽误我的工作。”她说着,还刻意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上闪亮的钻石,轻哼道:“一个小时,够你搬完了吧?”
这一瞬间,南笙清晰地感觉到,办公厅室外所有同事的目光,都像无数根细密的针,齐刷刷地落在了自己身上。
她最终只能咬紧牙关,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好。”
一个小时后,南--笙抱着几个沉甸甸的纸箱,在设计部公共区域的一个角落工位上狼狈地坐下。那些往日里对她笑脸相迎、百般殷勤的同事,此刻却像躲避瘟疫一样,个个都对她避之不及。
南笙努力不去在意那些探究和同情的目光,强迫自己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手头的工作上。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公司内部发生了巨大的变动。与严柏安那种润物细无声的管理方式截然不同,严临的手段相当锐意进取,甚至可以说是大刀阔斧。
南笙时常能在茶水间里,听到同事们对公司未来动荡的议论。而除了这些,整个公司最瞩目的焦点,无疑就是严临与乔鸢那段被摆在明面上的高调恋情。
两人每日同进同出,形影不离,亲密无间的姿态仿佛在向所有人宣告着他们的关系。
南笙已经不是第一次,被迫成为严临感情生活中的旁观者了。可即便心里早已告诫自己一万遍要放下,看到那些刺眼的画面,胸口还是会泛起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滋味。
紧接着,更让她难堪的事情发生了。她的设计稿,开始被严临一次又一次地以各种理由打回。
她不眠不休,马不停蹄地连夜修改,将自己关在小小的工位上,熬得双眼通红,换来的却依旧是邮件里那冰冷的、不带任何解释的三个字——“不通过”。
眼看着春季时装的定档日越来越近,在又一次收到“不通过”的邮件后,南笙终于忍无可忍,拿着设计稿,直接去找严临当面对质。
“严总。”她站在总裁办公室门口,礼貌地叩响了门板。
“进来。”严临淡漠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办公桌后的严临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戴着金丝边眼镜,那副斯文又冷漠的样子,让南笙觉得愈发陌生。
南笙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将设计稿放在他的桌上,开门见山地问道:“严总,关于我的设计,您到底是哪里不满意?请您明确地指出来,否则我无法进行下一步的修改。”
面前的男人闻言,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一种独属于对她时才会展现的、毫不掩饰的恶劣。
“我不喜欢,”他靠在椅背上,慢条斯理地说,“这个理由,行不行?”
南笙死死地咬住下唇,一口气就这么硬生生地堵在了心口,上不来也下不去。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严临,脑中不由自主地冒出一个念头:前世的她,就是这样被一步步逼得心灰意冷,最终在一年后黯然离开了公司。那么今生,既然结局早已注定,她是不是现在就该递上辞呈,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两人之间无声的对峙,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
严临拧着眉接通电话,简单地回答了几句后便挂断了。他有些烦躁地扯了扯领带,对南笙投来一个不耐的眼神,语气不善:“我爸让我们今晚回去一趟,说一家人,要好好吃顿饭。”
“一家人”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充满了讽刺。
严家别墅。
南笙跟在严临身后进了门,默默地低头换鞋。自从严妈妈去世后,除了那些不得不参加的节日,她已经很少再回这个名义上的“家”了。
看着客厅里熟悉的陈设,闻着厨房里飘出的阵阵饭菜香气,南笙竟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严柏安听见门口的动静,系着一条围裙从厨房里走了出来。他一见到南笙,眼中立刻漾起了温暖的笑意:“小笙,你来了。”
这一声“小笙”,仿佛跨越了时空,与前世的记忆重合。南笙也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眼中的阴霾散去了些许:“二哥,你出差回来了。”
一旁的严临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只觉得南笙脸上那抹发自内心的笑容,真是说不出的刺眼。他随即冷冷地看向严柏安,两兄弟的目光在空中相接,竟撞出了一些无声的、带着硝烟味的火花。
就在这时,严父从二楼的书房走了下来,打破了这有些剑拔弩张的氛围。
“阿临,小笙,你们回来了。”
严临立刻收敛了脸上的神色,微微颔首:“爸。”
南笙的神情则有些不太自然,低声问好:“严叔叔。”
“回自己家还这么生分。”严父略带责备地看了南笙一眼,随即又正色对一旁的严柏安道:“柏安,你跟我来书房一趟。”
在跟着父亲上楼之前,严柏安仍有些不放心地回头看了南笙一眼。
南笙也正看着他,对他笑着,轻轻点了点头,示意他安心。
严临将两人这番“眉目传情”看在眼里,心头那股无名火“蹭”地一下就冒了起来,他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满是鄙夷的嗤笑。
“怎么?为了能继续在严家待下去,讨好我一个还不够,现在连我的弟弟都要勾搭了?”
第四章:摊牌
这话的侮辱性极强,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南笙的脸上。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毫无血色。
原来,在他的眼中,自己就是这样一个为了生存而不择手段、水性杨花的女人?
南笙还没能从这巨大的羞辱中回过神来,却又听见严临用那淬了冰的嗓音继续说道:“南笙,四年没见,你讨好人的方式倒是没一点长进。怎么,就这么喜欢给人当狗啊?”
纵使南笙一遍遍地告诉自己,上一世她用生命做出的偿还,足以让她与严临之间两不相欠。可此刻,面对他这避无可避的、刻骨的恶意,她的心还是像被针扎一样难过起来。
毕竟,他们也曾有过无话不谈的青葱岁月。
她还记得,刚到严家时,自己是那么的小心翼翼,生怕做错什么事、说错什么话而被讨厌。那时候,是少年时的严临,像个小太阳一样,主动充当了她和严家人之间沟通的桥梁。
她也曾将严家花在自己身上的每一分钱都偷偷用本子记下来,想着以后一定要还。还是严临发现了那个秘密,不由分说地把那本记得密密麻麻的账本抢走,当着她的面撕得粉碎。
那么多年,是他亲手剥去了她身上那层寄人篱下的束缚和敏感,是他用温暖的语气告诉她:“我们是一家人,我们每一个人都爱你。”
他最清楚她那些深藏在心底的惶恐与不安,也曾亲手将它们一一熨平、妥善收纳。
可自从严妈妈去世后,他所有的“了解”,都变成了刺向她最柔软腹地的、最锋利的剑。
换作是前世,听到这样恶毒的指控,南笙肯定会立刻慌张失措地向他解释,自己和严柏安之间清清白白,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现在,她真的没有任何解释的想法和力气了。
见南笙依旧是那副不言不语、逆来顺受的样子,严临眸中的墨色彻底翻涌起来,黑沉得骇人。他猛地起身走近她,一把伸出手,粗暴地捏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不说话?装哑巴?还是怕我吃了你?”
南笙被迫与严临那双极具压迫性的眼睛对上。
沉默了一秒,她终于出声了,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既然大哥这么厌恶我,我自然也没必要再自讨没趣。遇到困难,当然是去找那个愿意帮助我的人,解决燃眉之急。”
严临完全没想到,本应像过去一样顺从的南笙,会说出这样一番话。这不软不硬的钉子,让他结结实实地碰了一下,整个人都怔愣了一瞬。
“请大哥放开我。”南笙说完,便伸出手,想要掰开严临禁锢着她的手。
严临只觉得肌肤相触的瞬间,仿佛有微弱的电流掠过。他手上的力道不仅没有松开,反而更加用力地钳制住她,几乎要将她的下颌骨捏碎。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警告的意味:“我劝你别动什么歪心思。南笙,你永远都欠我的,欠我们整个严家。”
从接风宴那天晚上开始,以及这一个月以来在公司的种种表现,严临莫名地产生了一种事情正在脱离他掌控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非常不爽。
南笙疼得蹙起了眉,正想说些什么,却被一阵突然响起的门铃声打断了。
严临这才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了手,亲自去开了门。
“你来了。”
听见严临那语气中暗含的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南笙不由得抬起头,整个人便瞬间愣在了原地。
她看着严临自然地接过了乔鸢手中的礼物,十分亲昵地引她进屋。
此时,严柏安和严父也正好从楼上下来。
严父看到乔鸢,脸上露出一丝惊讶:“家里还有客人来?”
严临顺势揽住乔鸢的肩膀,向父亲介绍道:“爸,这是乔鸢,我的女朋友。我今天特地带她回来给您见见。”
乔鸢立刻露出一个大方得体又不失恭敬的笑容:“伯父您好。”
餐桌上的气氛,瞬间凝滞了一秒。严父和严柏安,几乎是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南笙。
南笙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严父像是暗中松了口气似的,连忙打着圆场:“好事,好事!来,都别站着了,先吃饭吧。”
几人重新落座,在几句不咸不淡的寒暄之后,严临便切入了正题。他放下筷子,郑重地宣布:“爸,我打算和乔鸢结婚。这次带她回来,就是想和她在国内把证领了。”
第一次见家长就要谈婚论嫁,乔鸢的表情虽然有些不自然,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羞涩,但看向严父的眼神,却充满了诚恳与殷切。
“伯父,我和阿临是真心相爱的。”
南笙拿着筷子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这句话,她不是第一次听到了。她也还清晰地记得,自己上一世在严临的婚礼上,听到这句话时,那种万箭穿心、肝肠寸断的感受。
南笙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自己十八岁生日那天的场景。那天,严临为她布置了一场盛大而梦幻的生日宴会。他请来了他所有的好兄弟,在所有人的见证下,大张旗鼓地宣告了他们之间的感情。
那时,站在他身边的人,是自己。她羞得整张脸通红,被他一把紧紧地揽在怀里。
少年意气风发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你们都给我听好了,如果以后和我结婚的人不是我们家小笙,你们谁都别来参加我的婚礼啊!”
可如今
南笙缓缓抬起头,正好对上了严柏安那双隐含着担忧的眼睛。
严父也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南笙,然后沉声对严临说:“婚姻是大事,不是儿戏,要从长计议。小笙,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这突如其来的点名,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她的身上。
南笙咽下嘴里的食物,也同时咽下了心里那万千翻涌的思绪和苦涩。
她抬起脸,露出了一个堪称完美的、得体的微笑,声音平静而清晰:“严叔叔,我觉得,大哥能开心,才是最要紧的。”
第五章:裂痕
南笙那句轻飘飘的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严家的餐桌上激起层层涟漪。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每个人的动作都停顿下来。
严临是第一个打破这片死寂的。他从短暂的错愕中回过神,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温度,目光如同锋利的冰刃,轻描淡写地刮过南笙那张略显苍白的脸。他嘴角勾起一抹几乎看不见的、夹杂着轻蔑的弧度,转向自己的父亲:“爸,我的婚事,什么时候需要一个外人来点头了?”
“外人”这两个字,像两根淬了毒的细针,精准无误地刺入南笙的心脏,带来一阵尖锐而密集的刺痛。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桌布,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就在这时,“当”的一声脆响打破了僵局。
一直沉默的严柏安毫无征兆地将手中的笙筷搁在了筷架上,清脆的碰撞声在寂静的餐厅里显得格外突兀。他缓缓抬起眼帘,那双总是平静如水的眸子此刻却像结了冰的湖面,坚硬而冷冽,直直地射向严临。“哥,”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小笙,她不是外人。”
严家的大家长严国正也终于反应过来,他沉下脸,动用了身为父亲的权威,语气里满是压抑的怒火:“严临!一家人好不容易坐在一起吃顿饭,你非要弄得大家都不痛快吗?”
然而,严临对此置若罔闻。他仿佛没听见父亲的斥责,脸上挂着那种惯有的、漫不经心的散漫表情,眼底的笑意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暖意。他霍然起身,一把拉住身边同样有些不知所措的乔鸢,动作干脆利落:“行,既然如此,那我改天再带乔鸢正式登门拜访。”
“严临!”严国正猛地站了起来,椅脚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严临的背影没有丝毫停顿。被他牵着的乔鸢,只能在被动中回过头,朝着严国正微微颔首,脸上带着一丝歉意,声音却很得体:“抱歉,伯父,今天是我们唐突了。我和阿临改日再来。”
随着“砰”的一声巨响,严家厚重的大门被重重地甩上。那声音沉闷而决绝,仿佛一把无形的巨锤,狠狠地砸在了南笙的心口上,震得她五脏六腑都跟着颤抖。
屋内的静默持续了很久,久到几乎让人窒息。
最终,是严国正的一声长叹打破了这片凝滞。“唉……或许这样也好。”他重新坐下,目光复杂地看着南笙,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和无奈,“小笙,你和严临如今的关系,横亘在你们之间的那道坎,太深了。他想真正接受你,太难。”
南笙怔怔地听着,感觉自己的思绪像是被抽空了。
她清晰地记得,前一世,当她从别人口中得知严临要和乔鸢结婚的消息时,自己是如何哭得肝肠寸断,又是如何放下了所有的骄傲,做了那么多徒劳无功的努力,只为求他回心转意。而那个时候,严叔叔对她的态度,更多的是安抚、是周旋,是试图在他们之间寻找一个平衡点。
或许,正是因为这一世她表现得太过平静,反而让严叔叔卸下了伪装,流露出了内心最真实的想法——从始至终,他其实都不曾真正赞同过她和严临在一起。
想通了这一点,南笙的唇角无声地向上勾了勾,挤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沙哑:“严叔叔,您说得对。”
严国正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一旁始终沉默的严柏安打断了。他用公筷给南笙夹了一块她爱吃的糖醋里脊,声音平稳:“爸,先吃饭吧,菜要凉了。”
这顿晚饭的后半程,在一种诡异的平静中结束了。
回家的路上,严柏安亲自开车送南笙。车厢内,静谧无声,只有引擎在平稳地轰鸣。城市的霓虹灯光一盏盏地从车窗外掠过,在他和南笙的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直到车子稳稳地停在南笙居住的小区门口,严柏安才终于打破了这份沉默。他侧过头,看着南笙被路灯勾勒出的清瘦侧脸,轻声说:“小笙,别太难过了。”
南笙其实一点也不想在严柏安面前提及任何关于严临的话题,那会让她感觉更加难堪。她轻轻摇了摇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一些:“我没有难过。我说过的,只要二哥还在我身边,就足够了。”
这句话,让严柏安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他伸出手,在半空中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轻柔地落在了南笙的头顶上,带着一种无声的、笨拙的安抚,轻轻地揉了揉。
从那顿不欢而散的家宴之后,时间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
转眼间,就到了公司春季新品发布会的关键前夕。整个公司上下都像上紧了发条的机器,每个人都在自己的岗位上紧锣密鼓地运转着。严临作为总负责人,更是忙得脚不沾地,自然也就没有多余的精力再来找南笙的麻烦,连带着她新提交的设计稿,也难得地没有被打回来。
南笙按部就班地提交了几组自己精心设计的稿件。按照流程,最后一环,便是她的作品将与乔鸢的设计稿并排陈列,共同接受公司高层的最终裁决,以竞争本季唯一的“主推”名额。
投票结果出来的那一刻,整个设计部都沸腾了。最终从众多优秀作品中脱颖而出,被选定为春季主推款的,正是南笙的设计系列之一。
当这则消息在部门内公布时,乔鸢那张一向维持得很好的清冷面容,瞬间就变得异常难看。设计组内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掌声,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南笙和乔鸢之间不动声色地来回逡巡,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而紧张的气息。
南笙当然察觉到了那些探究的视线,但她并不在意。在设计的战场上,本就是靠实力说话。更何况,在前世,直到她生命终结的那一刻,乔鸢在专业领域也从未真正赢过她一次。
她没有理会周遭的暗流涌动,直接拿着最终确认的设计稿前往生产部进行对接。然而命运弄人,她刚一推开生产部经理办公室的门,就迎面撞上了严临。
他似乎刚刚结束一场重要的商务谈判,身上那股属于商界精英的锐利与压迫感尚未完全褪去。南笙心头一跳,本能地想要退缩,但狭窄的走廊里避无可避,她只能硬着头皮低下头,用最公式化的口吻问候:“严总。”
严临的目光如有实质,像精密的扫描仪一样,将她从头到脚细细地打量了一遍。他嗤笑一声,语气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嘲弄:“哟,组长的位置没了,主推款倒是拿下了。我们家养的这只小狗,还挺有本事。”
这带着侮辱性的称呼让南笙的指尖瞬间冰凉。她选择了缄默,因为她知道,任何反驳在此刻都只会招来更刻薄的羞辱。
见她垂着眼不说话,严临眼神里的温度骤然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玩味的探究:“我还真是小瞧你了。在公司待了这三年,倒是积累了不少声望。”他向前逼近一步,压低了声音,话语如同毒蛇的信子,带着湿冷的恶意,“公司那群老家伙们都对你这个前任组长赞不B绝口。南笙,告诉我,这些东西,你是靠什么换来的?就像你对柏安那样,主动投怀送抱吗?”
这番污秽不堪的揣测,像一记重拳狠狠击中了南笙的软肋。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永远也无法得知,在严临的心中,自己究竟是一个怎样不堪的形象。她只知道,他每一次的恶意揣测,都能轻而易举地将她那颗早已伤痕累累的心,再次刺得遍体鳞伤。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南笙猛地回过神来。她咬紧牙关,那股刺痛强迫她从屈辱中冷静下来。她抬起头,直视着他那双满是讥讽的眼睛,将他那些恶劣的话语一字一顿地顶了回去。
“我靠的,是我的实力,严总。”
说完,南笙再也不看他一眼,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办公室。
严临凝视着她决绝离去的背影,双眼微微眯起,那眼神深沉得如同不见底的寒潭,充满了审视与探究。不知为何,他的内心深处,竟有一丝难以名状的不安在悄然翻涌。毕竟,眼前的这个南笙,和过去那个对他无比殷切、视他为全世界的女人,简直判若两人。
但这种异样的感觉仅仅持续了数秒,便被他强行压了下去。严临最终只是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收回了目光。他告诉自己,这不过都是南她笙为了重新吸引他注意,而使出的欲擒故纵的新把戏罢了。
第二天清晨,南笙刚在自己的新工位上坐下,甚至还没来得及打开电脑,就被行政助理急匆匆地叫去了顶楼的会议室。
当她推开那扇沉重的实木门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宽大的会议室内,公司所有的高层管理人员悉数在座,气氛严肃得近乎凝重。而在南笙走进去的那一刻,几十道或审视、或好奇、或同情的视线,如同聚光灯一般,齐刷刷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心里猛地“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保持镇定,目光越过众人,看向坐在主位上的严临:“严总,您叫我来,有什么事吗?”
严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随手将两份内容几乎一模一样的设计稿,“啪”地一声丢到她面前的会议桌上。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而接下来说出的话,更是如同冰雹一般,劈头盖脸地向南笙砸了下来。
“南笙,你曾在严氏集团担任设计组组长长达两年,现在竟然要靠抄袭这种卑劣的手段来走捷径吗?”
第六章:报复
无数道审判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利箭,将南笙牢牢钉在原地。这突如其来的、雷霆万钧般的质问,让她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嗡嗡作响。
她几乎是凭着本能,颤抖着手捏起那两张薄薄的设计稿纸。看着上面熟悉又陌生的线条,她的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她抬起头,声音因为震惊而有些发飘:“我没有抄袭!我绝对不可能抄袭!”
严临对她的辩解却只是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仿佛在看一场蹩脚的表演。他甚至懒得再开口,只是抬了抬手,示意身旁的秘书将投影仪的幻灯片翻到了下一页。
“这是乔鸢组长在一年前完成,但并未对外发表过的私人设计稿。”他的声音冷漠而平直,不带任何感情色彩,“而你这次作为主推款的新品,与她的这份设计存在多处核心元素的雷同。证据,就摆在这里。”
在会议室里所有人的注视下,南笙觉得自己就像一只被狼群围剿的、无处可逃的食草动物,每一束目光都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试图用疼痛来让自己混乱的思绪恢复清明。她挺直了背脊,朗声反驳:
“严总,您仅凭一份从未公开发表过的设计,就来断定我抄袭,这未免太过荒谬可笑了。”她的声音虽然还带着一丝颤抖,但逻辑却异常清晰,“更何况,我成为设计师的这三年来,多次主导或参与公司的核心新品设计,我的所有作品在推出市场后,也从未收到过任何关于抄袭的指控……”
“证据确凿,你还在这里狡辩什么!”一直坐在严临身旁、默不作声的乔鸢突然厉声打断了南笙的话。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指着投影上的设计图,“我的设计图稿件信息显示,它创建于一年之前,这上面可是有清晰的电子记录的!”
南笙被她这番颠倒黑白的话气得浑身发颤:“电子记录完全可以通过技术手段进行修改!你仅仅拿出一份从未见光的所谓‘设计稿’就来指责我,这本身就充满了偏颇!如果我们真的要追求真相,完全可以请业内的权威机构进行专业鉴定,看到底是谁在说谎!”
此话一出,乔鸢的眼神明显闪烁了一下,但她依旧梗着脖子,摆出一副受害者的姿态:“南笙,你这是在侮辱我的人格吗?”
南笙毫不畏惧地迎上她的目光,眼神灼灼:“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乔组长,如果你真的问心无愧,那么接受一次鉴定,对你来说也并无任何损失,不是吗?”
她的话还没说完,主位上的严临便不耐烦地抬起手,打断了这场对峙。
“抄袭的事情暂且不提。”他的目光冷冷地扫过南笙,“除此之外,设计组不止一名成员联合反映,你过去在担任组长期间,长期存在压榨组员、将她们的创意和作品强行冠上你自己名字的恶劣行径。”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封触目惊心的联名举报信清晰地出现在了大屏幕上,下面签着一个个她曾经无比熟悉的名字。
那一瞬间,南笙感觉眼前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世界都仿佛颠倒了过来。她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那些曾经与她朝夕相处、并肩作战了整整两年的同事,会用这样恶毒的方式来污蔑她。
然而,掌心传来的、被自己指甲掐出的剧烈疼痛却在无情地提醒着她,这一切,都是真的。
南笙强忍着那股几乎要将她淹没的心酸与失望,最后一次看向严临,声音艰涩得如同砂纸摩擦:“我没有抄袭,也从来没有利用组长的职位去霸凌任何一位组员……”
严临却只是不耐烦地分给她一个眼神,语气里充满了最终裁决的冷酷:“证据确凿,你的任何狡辩都没有意义。”
这句话,像一把冰冷的刀,彻底捅穿了南笙最后的一丝幻想。她身形剧烈地一颤,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
严临……他竟然真的,连一丝一毫的信任都不肯分给她。他仅仅凭借着乔鸢的一面之词和一封真假难辨的举报信,就如此轻易地给她盖棺定了论。
紧接着,严临从座位上站起身,他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将南笙完全笼罩其中。他用一种公事公办的、不带任何私人感情的口吻,宣布了对她的处理决定。
“念在南笙在职的这三年里,的确为公司创造过一些可观的利益,酌情处理。从今日起,降职为初级设计师,以观后效。”
南笙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眼眶酸涩得发痛,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会议很快就结束了,高管们鱼贯而出,没有人再多看她一眼。南笙失魂落魄地走出会议室,像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严临!”
不知从哪里生出的勇气,她突然转身,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叫住了正准备离开的严临。
严临的脚步顿住了。他转过身来,脸上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神情,但眼中的嘲讽,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浓烈。
南笙的呼吸微微一滞,但很快,她就咬紧了牙关,一字一句地问道:“你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件事从头到尾都充满了漏洞,可是你……你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对我?”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里抑制不住地带上了一丝哽咽。严临却只是无动于衷地看着她,唇边甚至溢出了一声轻飘飘的讥嘲。
“是啊,我知道。”
他坦然地承认了。
“可我就是在报复你,南笙。我恨你入骨,这一点,你应该也心知肚明吧?”
严临的态度从始至终都是轻描淡写的,仿佛在谈论天气一般。但就是这样云淡风轻的话语,却犹如一把千斤重的巨锤,狠狠地砸在南笙本就不稳的身形上,让她摇摇欲坠,几乎要站立不住。
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在西藏那片高远的土地上,她曾穿过重重叠叠的山峦,越过一片又一片的冰川,五步一叩首,用最虔诚的方式走完了一千公里的朝圣路。即便在那样的绝境中,她的心中,依然残存着一丝与严临重归于好的微末愿望。
可原来,他真的恨她。
恨她恨到,连替她收尸都不愿意。
那一刻,南笙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再次被困在了那片酷寒之地,连呼吸都带着冰冷的寒气,一颗心,也随之彻底冻结,再也感受不到一丝温度。
严临投给她最后一眼,那眼神,犹如一种高高在上的施舍。
“别再自取其辱了。只要你还活着一天,看着你过得不好,我的心里,才能舒服一点。”
说完,他便转身走了,那脚步里甚至带着一丝说不出的轻快与畅意。
南笙则呆呆地站在原地,凝视着他决绝离去的背影。过了许久,她才缓缓抬起手,抹去了自己不知何时早已流下的、冰凉的眼泪。
她对着空无一人的走廊,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声喃喃道:
“严临,如你所愿,从今天起,我要彻底放弃你了。”
第七章:远方
那场充满屈辱的决策大会之后,南笙在公司的身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她从一个备受瞩目的明星设计师,一夜之间沦为了最底层的初级设计师,一切荣耀与资历,尽数归零。
她被剥夺了参与任何服装设计的资格,和那些刚入职的新人一样,每天干的都是整理设计室、搬运成堆的布料和沉重的模型人台这类繁重而琐碎的杂活。
公司的茶水间,这个永远的八卦集散地,话题的中心也迅速地从严临与乔鸢的豪门恋情,转移到了她这个昔日的天才、如今的“抄袭者”身上。
“你们说,那个南笙的脸皮到底是有多厚啊?闹出这么大的丑闻,怎么还有脸继续待在公司里?”
“就是啊!要是我,别说待下去了,恐怕连设计师这个行业都没脸再做了!”
这些刻薄的议论,其实早在南笙的预料之中,但当她端着水杯,亲耳听到这些话语从昔日同事的口中说出时,心脏还是像被针扎了一下,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人群中,一个刚入职不久、曾受过南笙指点的实习生小声地反驳道:“小笙姐不是那样的人,你们忘了之前她还帮过你们吗?怎么能这么说她?”
立刻就有人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那叫假惺惺!谁知道她那时候是不是就惦记着想把我的设计据为己有呢!”
听到这里,南笙不由得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她没有再停留,加快了脚步,逃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几天后,一个消息让南笙沉寂如死水般的生活,泛起了一丝波澜。出差在外的严柏安回来了。
自从严临空降回国后,严柏安就被频繁地外派到各地处理棘手的项目,那感觉,就如同古代被流放边疆的王子。
南笙和严柏安约在了一家他们常去的餐厅,吃了一顿安静的晚餐。
严柏安一见到她,那双关切的眼眸就细细地打量着她,开口便问:“小笙,你最近在公司……怎么样?”
对上他那双写满了担忧的眼睛,南笙心中顿时一酸,积压了多日的委屈几乎要冲破防线。但她很快就将那股情绪压了下去,摇了摇头,脸上挤出一个轻松的笑容:“二哥,我挺好的,你不用担心。”
从小到大,她亏欠严家的已经太多太多。南笙不想再因为自己的事情,让严柏安和严临这对亲兄弟之间,再添新的嫌隙。
严柏安静静地看着她,那双清澈如寒潭般的眸子,仿佛能够轻易看透她所有的逞强和伪装。但他最终没有戳穿,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
晚餐后,在送她回家的车上,严柏安从副驾驶座的手套箱里,取出了一张质感极佳的黑色卡片,递给了南笙。
南笙疑惑地接过来,定睛一看,整个人都愣住了。那竟然是一封来自国外顶尖设计公司“AwakeNing”的正式邀请函。
AN公司,以其“觉醒超前”的设计理念闻名于世,极其注重作品的原创性与艺术性。这与南笙的设计哲学不谋而合,也是她一直以来梦寐以求想要去进修深造的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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