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到了,就是这个城市。”我把车停稳,对副驾驶的苏娜说。

她兴奋地看着窗外:“你前妻的老家?感觉怎么样?”

我笑了笑:“早就没感觉了,都八年了。”

话虽如此,我还是找了个借口,独自一人提着礼物,敲开了前岳父母家的门。

开门的是前岳母,她看到我,眼神里满是震惊和慌乱。

“陆鸣?你……你怎么来了?”

我挤出笑容:“阿姨,我路过,顺道看看您和叔叔。”

就在这时,里屋的门开了一条缝,里面走出来的人让我瞬间傻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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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越野车平稳地在高速公路上飞驰。

车载音响里放着苏娜最喜欢的乐队,鼓点清晰地敲击着。

她年轻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生动,正兴致勃勃地刷着手机。

“这家海鲜自助看起来不错,评分很高,我们晚上就去吃这个吧。”

我嗯了一声,目光依旧停留在前方的路面上。

其实我的心思,已经有些不在这条路上了。

这个城市,像一个被我锁在箱底的名字,突然被翻了出来。

八年前,我和林晓月就是在这里,为了未来争吵,也为了未来努力。

那些日子里的窘迫和压力,曾让我感到窒息。

我觉得离婚是一种解脱,让我可以轻装上阵,去追逐我想要的生活。

现在,我确实得到了我想要的。

事业有成,收入丰厚,身边还有苏娜这样年轻又漂亮的伴侣。

我的人生轨迹,完全按照我当年的设想在前进。

苏娜把手机递到我面前,屏幕上是一家装修豪华的餐厅。

“你看,环境是不是特别棒?很适合拍照发朋友圈。”

我扫了一眼,价格不菲,但我毫不在意地点了点头。

“你喜欢就行,听你的。”

这种随意的豪气,让我感到一种隐秘的满足。

这正是我当年拼命想要证明给世界,或许也是证明给某个人看的东西。

车子下了高速,驶入市区宽阔的柏油马路。

高楼林立,商场的外墙挂着巨大的电子广告牌,一切都显得现代而繁荣。

这个城市发展得很快,很多地方已经和我记忆中不一样了。

可某些熟悉的街角和建筑,还是会冷不丁地跳出来。

它们像一个个沉默的标记,提醒着我那些被刻意遗忘的过去。

苏娜还在叽叽喳喳地说着她的旅行计划,充满了对未知的期待。

而我的心里,却像被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

我们入住的酒店是这座城市里最好的之一,坐落在最繁华的中心区。

从房间的落地窗望出去,可以俯瞰大半个城市的夜景。

苏娜欢呼一声,扑到柔软的大床上,兴奋地打了个滚。

我走到窗边,点燃了一支烟,看着脚下流光溢彩的城市。

远处那片灯火相对黯淡的区域,应该就是红星小区的方向。

林晓月的父母,就住在那里。

我记得她父亲林建国是个沉默的男人,退休工人,爱喝两口。

但他会把家里最好的东西拿出来招待我,从不吝啬。

她母亲张桂芬是个典型的家庭主妇,爱唠叨,但心肠很软。

她做的红烧肉,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

他们曾经是真心实意地把我当成自己的儿子看待。

离婚的时候,伤害最深的,除了晓月,或许就是这两位老人。

那段日子,是我人生中最灰暗的时期,事业和家庭双双陷入泥潭。

我在公司只是个不起眼的小职员,每天为了几个订单跑断了腿。

回到家,面对的就是林晓月那张日渐沉默的脸,和一屋子的寂静。

我们结婚三年,她的肚子始终没有动静。

我母亲的电话,像一道道催命符,每周准时打来。

“陆鸣,一个男人要是没有后代,那这辈子就算白活了!”

“你得抓紧啊,别让别人在背后戳我们家的脊梁骨!”

这些话,像一根根针,扎进我本就焦躁不安的心里。

我开始把所有的压力和不满,都转移到了林晓月的身上。

我们去了医院,做了一系列繁琐的检查。

最后坐在医生面前,像两个等待宣判的犯人。

医生扶了扶眼镜,话说得很委婉。

“你们俩身体都没什么大问题,就是需要调理,放宽心,顺其自然。”

这句“顺其自然”,成了压垮我们婚姻的最后一根稻草。

在我听来,这就是一种无能为力的托词。

我把这个结果告诉了我母亲,她在电话那头的声音瞬间变得尖利。

“什么叫没什么大问题?肯定是她有问题!她当老师的天天坐着,身体能好吗?”

“儿子你听妈的,这女人不行,咱们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母亲的话,像一滴墨汁,滴入我本就浑浊的心。

我开始用一种审视和挑剔的眼光,看待林晓月的一切。

她每天下班后熬制那些气味苦涩的中药,在我看来都像是一种徒劳的挣扎。

那天,我又因为一个大客户的单子被同事抢走,心情糟糕到了极点。

我带着一身酒气回到家,看到她又在厨房里忙碌着那些瓶瓶罐罐。

那股浓重的中药味,瞬间点燃了我所有的怒火。

“天天喝这些没用的东西,有什么用?你到底行不行!”

我冲她吼叫,把在外面受的气,全部发泄了出来。

林晓月端着药碗的手,在半空中僵住了。

她转过身,眼睛红红地看着我。

“陆鸣,我已经在很努力了。”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委屈。

“努力?我没看到你的努力,我只看到我们家的钱,都变成了这些没用的药渣!”

“在你眼里,我的努力,就只是浪费钱吗?”她的声音在颤抖。

那一刻,我被酒精和愤怒冲昏了头脑,说出了那句最伤人的话。

“不然呢?一个连孩子都生不出来的女人,还能有什么用?”

“啪”的一声,她手里的药碗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深褐色的药汁,像血一样,在地砖上蔓延开来。

她没有哭,也没有像往常一样与我争吵。

她只是用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冰冷而陌生的眼神看着我。

“陆鸣,你真不是人。”

说完这句,她就走进了卧室,关上了门。

我们冷战了一个星期,谁也没有和谁说一句话。

家里的空气,冷得像冰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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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那个周末,我母亲的电话又来了。

她在电话里兴奋地告诉我,她托人给我物色了一个新的对象。

“那个女孩我见过了,身体好,家里条件也不错,保证能给你生个大胖小子!”

“你赶紧跟那个不下蛋的鸡把婚离了,别再耽误我们家传宗接代!”

挂掉电话,我做出了决定。

我推开卧室的门,林晓月正安静地坐在窗边,看着窗外。

她的侧影,在夕阳下显得那么单薄。

我走到她身后,没有带任何感情地开口。

“晓月,我们离婚吧。”

她没有回头,身体甚至都没有动一下。

过了很久,我才听到她轻轻地,几乎微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她的平静,让我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慌,随即又转化成更深的愤怒。

我以为她会哭闹,会质问,但她没有。

她接受得如此轻易,仿佛也在等着我开口。

办理离婚手续的过程,快得不可思议。

我们没有财产纠纷,也没有任何争执。

在民政局的办公室里,我们各自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当工作人员把那本红色的离婚证递到我手上时,我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解脱。

我终于甩掉了这个沉重的包袱,我可以去追求我想要的人生了。

我甚至没有再看她一眼,就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烟雾模糊了我的视线,也模糊了窗外的夜景。

那份八年前的“解脱感”,此刻却像一根刺,深深地扎在我的胸口。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我的胸口慢慢发酵。

是愧疚吗?或许有一点,我对她确实太残忍了。

是炫耀吗?好像也有一点,我想证明我当年的选择没有错。

我想让他们知道,我没有被当年的离开打垮,我过得很好,比以前好一百倍。

我也想看看,他们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还住在那间旧房子里。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疯狂滋长的野草,再也无法遏制。

苏娜洗完澡出来,带着一身香气,从背后抱住了我。

“亲爱的,在发什么呆呢?水都给你放好了。”

我转过身,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掩饰住自己的心事。

“没什么,在看夜景。你先睡,我出去一趟。”

苏娜有些疑惑地看着我。

“这么晚了,去哪儿啊?”

我撒了个谎,一个连我自己都觉得蹩脚的谎言。

“有个远房亲戚住在这边,很多年没见了,既然来了,就去看看。”

苏娜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懂事地点了点头。

“那你早点回来,我等你。”

我换了身衣服,拿上车钥匙,离开了酒店。

我没有直接去那个小区,而是先开车到了一家大型商场。

我在烟酒专柜前徘徊了很久。

我为林建国挑选了两瓶价格最昂贵的白酒,我知道他爱喝,但以前从舍不得买。

我又选了两条包装最精美的香烟。

然后,我去了保健品区,买了一堆看起来最高档的燕窝和人参。

我把这些大包小包的礼品塞进车里,后备箱都占了一半。

做完这一切,我心里那点莫名的不安,似乎被这些物质上的东西填满了一些。

我像一个准备去接受检阅的士兵,而这些,就是我的勋章。

导航的目的地,我不用输入,那条路早已刻在了我的脑子里。

车子穿过繁华的霓虹,驶入越来越暗淡的街巷。

路灯昏黄,把我的影子在车窗上拉得很长。

红星小区还是那个破旧的样子,门口的铁门都生了锈。

我把车停在了一个很远的路口,不想让这辆车显得太突兀。

我提着那些沉甸甸的礼品,一步步走进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小区。

夜晚的小区很安静,只有几户人家的窗户还亮着灯。

我能闻到空气中飘来的,邻居家晚饭残留的油烟味。

我站在那栋熟悉的单元楼下,抬头仰望五楼的那个窗口。

灯亮着。

我的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楼道里没有灯,我借着手机微弱的光,一级一级地往上走。

每上一层,我的脚步就更沉重一分。

我甚至开始怀疑,自己这个决定是不是一个天大的错误。

终于,我站在了那扇棕色的防盗门前。

门上的春联已经褪色,边缘有些破损。

我抬起手,悬在半空中,迟迟没有落下。

我能听到自己有些粗重的呼吸声。

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即将打开的门,和门后的人。

许久,我才深吸一口气,轻轻地敲了三下门。

咚,咚,咚。

声音在寂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门里传来一阵拖鞋摩擦地面的声音,然后是猫眼处暗了一下。

几秒钟的死寂之后,门锁发出了“咔哒”一声轻响。

门被拉开了一条缝,露出了张桂芬那张苍老而疲惫的脸。

她看到我的一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神里充满了不敢置信。

“陆……陆鸣?”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仿佛我是从幻觉里走出来的。

我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自然一些。

“阿姨,是我。我路过这里,就想着来看看您和叔叔。”

我把手里的礼品往前递了递,试图用这种方式来打破僵局。

张桂芬的目光从我的脸,落到那些包装精美的礼品上,眼神变得极其复杂。

有惊讶,有尴尬,还有一丝我当时没能读懂的慌乱。

她犹豫了几秒钟,最终还是把门完全打开了。

“哦……哦,快,快进来坐。”

我提着东西走进了这个我曾经无比熟悉的家。

屋子里的摆设几乎没怎么变,还是那套用了多年的旧沙发,墙壁有些发黄。

只是,客厅里到处都堆满了小孩子的东西。

地上铺着泡沫地垫,角落里有一个玩具收纳箱,沙发上还扔着一个布娃娃。

这些东西让本就不大的客厅,显得更加拥挤和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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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林建国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里播放着新闻。

他听到动静,回过头来。

当他的目光和我接触到的那一刻,他脸上的所有表情都消失了。

只剩下一种冰冷的,带着明显厌恶的漠然。

他什么话也没说,就那么静静地看了我两秒钟,然后转回头去。

他拿起茶几上的烟盒,抽出一支,点燃,重重地吸了一口。

烟雾从他嘴里吐出来,在我和他之间,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墙。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我尴尬地站在门口,手里的礼品变得无比烫手。

“阿..…阿姨,这些是给您和叔叔买的。”

张桂芬回过神来,连忙接过我手里的东西。

“你来就来,还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太破费了。”

她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脸上的表情却很不自然。

她把东西放在墙角,然后不停地张罗着。

“快坐,快坐啊。我去给你倒水。”

我拘谨地在沙发的另一头坐下,离林建国远远的。

他身上的那股无声的怒气,让我坐立难安。

张桂芬端来一杯热茶,放在我面前。

“喝水,喝水。这……这都八年没见了吧?”

我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啊,八年了。叔叔,阿姨,你们身体都还好吧?”

我把问题抛向林建国,希望他能开口说句话。

但他就像一尊雕像,只是盯着电视屏幕,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张桂芬赶紧替他回答。

“还好,还好,都老样子,就是些老毛病。”

她的眼神总是不自觉地往里屋那扇紧闭的房门上瞟。

那个动作很细微,但充满了不安。

我感觉自己像个小丑,在这里进行着一场尴尬的独角戏。

为了不让气氛彻底僵死,我只能硬着头皮,自己找话说。

“我……我现在在公司做销售总监,管着一个团队。”

“前不久刚换了辆车,这次就是开车带我女朋友过来玩的。”

我把自己这八年的“成就”一件件地摆出来,像是在汇报工作。

我本以为这些话,能让他们对我有所改观,至少能证明我没有辜负自己。

可林建国依旧沉默,他甚至还把电视的音量调大了一些。

那巨大的新闻播报声,像是在无情地嘲笑我的炫耀。

我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没有底气。

我终于意识到,我所以为的成功,在他们面前,一文不值。

屋子里的气氛太奇怪了。

张桂芬不停地看墙上的挂钟,她的坐立不安已经到了无法掩饰的地步。

“你……你这次来,打算玩几天啊?”她小心翼翼地问。

“女朋友一个人在酒店,不着急吗?”

她话里的意思很明显,是在催我离开。

我心里那点仅存的体面,也快要维持不住了。

我确实不该来,这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愚蠢的决定。

我端起茶杯,将已经凉了的茶水一饮而尽。

“叔叔,阿姨,那我就不打扰了,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我站起身,准备逃离这个让我快要窒息的地方。

听到我要走,张桂芬明显地松了一口气。

她也赶紧站起来,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好,好,那你路上开车慢点。”

就在我转身,准备走向门口的时候。

那扇从我进门开始,就一直紧紧关闭着的里屋房门。

突然“吱呀”一声,被人从里面轻轻地推开了一条缝。

一个小小的脑袋,从门缝里探了出来。

那是个扎着两只羊角辫,穿着一身粉色卡通睡衣的小女孩。

她好像是刚睡醒,揉着惺忪的眼睛,好奇地看着客厅里的我。

那一瞬间,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仿佛被电流击中,彻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整个世界,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我只能死死地盯着那个孩子。

那个女孩,看起来大概六七岁的样子,脸蛋肉嘟嘟的。

她的眉毛,她的眼睛,她的鼻子,还有她那微微嘟起的小嘴。

都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一个和我小时候一模一样的模子。

我像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我感觉到我全身的血液,都在那一刻涌向了我的头顶。

沙发上的林建国,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手里的烟头掉在了地毯上,烫出了一个小洞。

而张桂芬,她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那种极致的惊慌和恐惧,再也无法用任何表情来掩饰。

“豆豆!快回去!谁让你出来的!”

她尖叫一声,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

她想把那个叫“豆豆”的小女孩,重新推回到房间里去。

她一边推,一边语无伦次地对我解释。

“这是……这是我姐姐家的外孙女,放……放在我们这儿住几天……”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带着哭腔。

可是,已经太晚了。

小女孩被外婆突然的呵斥和粗暴的动作吓到了。

她“哇”的一声,似乎就要哭出来。

她灵巧地从张桂芬的手臂下钻了过去,光着小脚丫,在地板上踉踉跄跄地跑着。

她的目标不是试图掩盖真相的外婆。

她径直跑向了同样一脸震惊的林建国。

她一头扎进了林建国的怀里,小手紧紧地抓着他的衣襟。

她把脸深深地埋在外公的胸口,寻求着保护。

然后,用一种带着哭腔,却又无比清晰的童音,委屈地喊了一声:

“外公,我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