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松能徒手打虎，焦挺能徒手打武松——这事儿李逵最清楚。

去年在梁山脚底下，我蹲路边啃煎饼，听见两个穿古装的导游拌嘴：一个说李逵是步战天花板，另一个冷笑，甩出一句“焦挺两招把他摔成麻花”。我当场搜书，回家把第六十七回翻烂，才确认不是段子——黑旋风连斧头都没来得及举，就被焦挺用肩胯掀翻，第二次更惨，直接脸抢地啃土。那一刻，我对“排名98”这四个字产生了生理性不信任。

为啥这么能打的人却蹲在最后？说穿了也寒碜：梁山排座次不全是KPI，更像拼简历。焦挺祖上是走江湖卖跌打药的，自己混成“没面目”——翻译成现在的话，就是没背景、没编制、没流量。别人上山带的是兵马钱粮，他带的是一身老茧，连件像样的兵器都没有，自然只能蹲在队尾。可真正动起手来，他那一套“焦家相扑”专克蛮力：腰一沉，肩一扣，借你冲劲给你加速，李逵那身肉正好当沙包。换武松来，谁赢还真不好说，毕竟武松杀气重，可焦挺技术流，贴身就卸你关节，老虎都未必掰得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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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憋屈的是死法。乌龙岭乱箭齐飞，焦挺再能摔，也摔不开雨点般的箭。近战王者遇到远程火力，就像拳王进厨房，菜刀不讲规则。河北老辈人说，他最后那口气还惦记着回定州传艺，结果手艺留在黄土里，只剩村口几个打谷场还偷偷练“没面目”把式——小孩摔得灰头土脸，大人吼的口诀还是“先卸肩，再掀胯，别硬顶”。

我特地去定州看过，傍晚的打谷场，尘土比阳光还亮。老爷子脱了鞋，赤脚示范，一拐一送，壮小伙就腾空转半圈。围观的人笑，说古人真能打？我脑子里却闪回李逵啃泥的画面，笑不出来。排名、头衔、简历，全是纸面游戏；能把人摔服的功夫，才长在肉里。焦挺用一条命提醒：真本事从来不按座次发奖状，它只在你出手那两秒，决定谁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