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老婆去花场选花,碰到了隔壁的大姐。
虽然两位女士都很喜欢养花,但无论怎么看,两位女士都大不相同。
我老婆会精致的打理她的花园,会力求合理的搭配苗木的高低、花色,时常修剪,花盆也有丰富的样式,总之,还是有点园艺的样子。
隔壁大姐对花也是非常的热爱,但是远谈不上园艺。大姐院子里是一个多层铁架,把买花时常常自带的暗红色简易塑料花盆依次排开,密密麻麻的几列,跟开大会拍照一样的队形。
我们知道她对花是真爱的,无论秋冬,她的花长势都基本良好,毫无疑问这需要细心的照料。而且喜欢花的人,花盆总是会越来越多,铁架上的盆多到放不下,队列两端从地上又延伸出去,花的队列呈弯弯的、粗壮的环抱状。
这个花场是最近新开张的。两位女士都是同道中人,于是热情的打着招呼,交流心得,大姐说她天天来逛这个花场。
我老妈其实也很喜欢养花,她一生都是农村妇女,后来到了城市里生活,她在一所学校里做清洁工,捡回了学生们扔掉的一盆胖姑娘,就很高兴的带回家养起来,放在狭窄的窗台上。后来这个胖姑娘长得很大很大。
这个花本名叫做“玉树”,之所以俗名叫做胖姑娘,就是因为好养活。
花儿买回来以后,我小小的女儿陪妈妈一起翻土、移栽,兴高采烈。毫无疑问,她大概率以后会很喜欢养花。
记录这个事,是因为那一刻我想起网络上的一个梗,说是烘焙、瑜伽、旅游......,不知道还有哪些,已经成为女生在相亲时的槽点。我不知道有没有养花?或者我的意思可能是想说,到底是养花还是烘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为什么觉得可以用一个很小的爱好去为人群分类?
印度经济学家阿马蒂亚.森是1998年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他有一本书《身份与暴力:命运的幻象》。这本书的主旨就是讲一个道理:将具体而真实的个人简化为某种身份符号,无论这种身份是犹太人、穆斯林、敌国(如小日本)、胡图族或图西族、白人或黑人,它都是一种人为制造的“命运幻象”,这种认知忽略了每个具体的人所天然具有的多元属性,从而在对人的符号化中,成为群体冲突与暴力的根源。
《身份与暴力:命运的幻象》写于2006年,阿马蒂亚.森是从自己11岁时亲历印度教与穆斯林冲突讲起,主要着眼于政治与宗教上的身份分别。人们没有想到的是,人类自然进化而形成的两性,竟然在21世纪的当下成为中国社会最广泛的冲突之一。
而人们惯用的手段依然是将每个丰富多彩的个体符号化,并通过渲染符合冲突需要的个案来黑化群体。
性别对立更像是当下的年轻人对现实困境的错误回应,而不是一种社会学意义和现实功能上的正确。男女彼此都找错了应该为自身困境负责的对象,又彼此受到对方的误伤。这就像经济窘迫的夫妻将不幸归咎于对方而导致婚姻的解体。
毕竟有两性才有人类,毕竟每个男孩都有妈妈,或者还有姐妹;而每个女孩都有爸爸,或者还有哥哥弟弟。我们怎么可能憎恨自己至亲的亲人所代表的性别?如果讨厌一个性别整体,那就自然包含了亲人。如果意识到这个性别整体里还有家人,那人们就不应该去讨厌一个性别。
这个世界最坚实、最真实的价值堡垒就是家人。我不是说每个人都必须结婚生育,我是说每个人都有家庭,即使不结婚生育也有父母共同构成的家庭。
邪恶的观念最终都致力于瓦解人类对亲情的珍视,让人可以为了阶级斗争、为了民族大义对亲人痛下杀手。厌恶一个性别的仇恨,本质上和为了阶级斗争可以举报母亲的仇恨是一样的,都是把亲人符号化,思想毒素侵入了最后的价值堡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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