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英朗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着,车窗外的雨滴连成细密的线。

他望着医院门口熙攘的人群,恍惚间仿佛回到了一年前的那个下午。

那时母亲苏娈突发脑溢血住院,卢雪瑶拎着果篮站在病房外的样子还历历在目。

果篮里装着苹果、橙子和香蕉,鲜艳的色彩在惨白的医院走廊里显得格外刺眼。

"妈现在需要静养,我们别打扰太久。"卢雪瑶当时是这么说的。

她在病房里待了不到十分钟就出来了,连椅子都没坐热。

萧英朗至今记得自己攥紧的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的疼痛感。

如今岳母蔡玉洁因心脏病住院,卢雪瑶从接到电话起就哭成了泪人。

"妈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活啊......"她抽泣着说。

萧英朗望着妻子红肿的眼睛,突然觉得喉咙发紧。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那我们也拎个果篮去看看就行了吧?"

卢雪瑶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瞪着他。

她的眼神从震惊转为愤怒,嘴唇微微颤抖。

"萧英朗!你这是不孝!"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萧英朗心上。

他突然意识到,这一年来他以为的以牙还牙,可能从一开始就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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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萧英朗正在会议室里对着季度报表发愁,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

他瞥见是岳父袁富贵的来电,心里咯噔一下。

岳父很少在工作时间给他打电话,除非有什么急事。

"爸,怎么了?"他压低声音问道,同时向同事做了个抱歉的手势。

电话那端传来袁富贵焦急的声音:"英朗,你妈突然胸口疼得厉害。"

"我们正在去市一院的救护车上,医生说可能是心脏的问题。"

萧英朗的心猛地一沉,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严重吗?需要我马上过去吗?"

他边说边收拾桌上的文件,已经做好了立即离开的准备。

袁富贵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你先别急,等检查结果出来再说。"

"雪瑶知道了吗?要不要先通知她?"

萧英朗犹豫了一下:"我先过去看看情况,等确定了再告诉她。"

挂断电话后,他匆匆向主管请了假,抓起车钥匙就往停车场跑。

九月的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却驱不散他心头的阴霾。

他想起上周去看望岳母时,她还精神抖擞地给他包饺子吃。

"英朗最爱吃韭菜猪肉馅的,我特意多包了一些。"

岳母笑呵呵地把装满饺子的保鲜盒塞进他手里。

那时的她面色红润,根本看不出有任何不适。

车流缓慢地移动着,萧英朗焦躁地按着喇叭。

记忆像潮水般涌来,他想起去年母亲住院时的情景。

那时卢雪瑶的反应出奇地平静,甚至可以说是冷漠。

"老年人有点毛病很正常,不用太担心。"

她当时是这么说的,连去医院探望都是萧英朗再三催促。

想到这里,萧英朗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医院停车场已经满了,他不得不把车停到两条街外。

快步走在人行道上,他的心情越来越沉重。

急诊室门口,袁富贵正焦急地张望着,看见他立即迎了上来。

"医生说是心梗,要立即做手术。"

岳父的眼睛红肿,显然刚哭过。

萧英朗扶住老人颤抖的手臂:"会没事的,现在的医疗技术很先进。"

他嘴上安慰着,心里却七上八下。

手术室的灯亮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萧英朗拿出手机,犹豫着要不要现在就告诉卢雪瑶。

他知道妻子和岳母感情很深,这个消息一定会让她崩溃。

但如果不告诉她,事后她知道了一定会更难过。

最后他还是拨通了妻子的电话。

"雪瑶,有件事要告诉你,你先别着急。"

电话那端传来卢雪瑶轻快的声音:"什么事啊?我正准备去超市呢。"

"妈住院了,正在做手术。"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只能听到急促的呼吸声。

"哪个医院?我现在就过去!"

卢雪瑶的声音瞬间带上了哭腔。

萧英朗告诉了她医院地址,嘱咐她路上小心。

挂断电话后,他靠在墙上长长叹了口气。

袁富贵坐在长椅上,双手紧紧握着,嘴唇不停颤动。

"你妈今天早上还好好的,还说要给雪瑶做她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怎么突然就......"

老人的声音哽咽了,再也说不下去。

萧英朗在他身边坐下,轻轻拍着他的背。

这一刻,他突然理解了去年父亲守在母亲病床前的心情。

当时的他除了担心母亲,还对妻子的冷漠感到愤怒。

现在轮到岳母生病,他才发现每个人的反应都可以如此不同。

走廊尽头的电梯门打开,卢雪瑶急匆匆地跑出来。

她头发凌乱,脸上还带着泪痕,完全没了平日的从容。

"爸,妈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

她抓着父亲的手,声音颤抖得厉害。

看着妻子惊慌失措的模样,萧英朗心里五味杂陈。

他想起去年母亲手术时,卢雪瑶还能冷静地安慰他别担心。

那时的她甚至记得带上笔记本电脑,在病房外处理工作。

对比现在的反应,差距大得让人心寒。

02

手术室的灯终于熄灭了,医生疲惫地走出来。

"手术很成功,但还需要在ICU观察几天。"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卢雪瑶更是直接瘫坐在长椅上。

蔡玉洁被推往重症监护室,他们只能隔着玻璃看一眼。

岳母脸色苍白,身上插满了管子,完全没了往日的生气。

卢雪瑶的眼泪又涌了出来,萧英朗默默递上面巾纸。

"我先送爸回去休息,你在这里陪着妈。"

萧英朗对妻子说,却发现她根本没在听。

卢雪瑶整个人贴在玻璃上,恨不得能立刻冲进去。

最后还是袁富贵开口:"雪瑶,让英朗先送我回去,你在这守着。"

"我拿些日用品再来换你。"

老人虽然担心妻子,但体力已经支撑不住了。

回岳父家的路上,车里的气氛格外沉重。

袁富贵一直望着窗外,时不时擦擦眼角。

"英朗啊,人老了就是这样,说病就病。"

"你和雪瑶要好好的,互相照顾。"

萧英朗点点头,心里却泛起一丝苦涩。

他想起去年母亲出院后,卢雪瑶很少去探望。

每次都是他一个人提着大包小包回父母家。

"公司最近太忙了,你替我向妈问个好。"

这成了卢雪瑶最常用的借口。

起初萧英朗还会为此和她争吵,后来就习惯了。

把岳父送回家后,他独自开车返回医院。

夜色渐浓,街灯一盏盏亮起,勾勒出城市的轮廓。

等红灯时,他无意中看到路边水果店里的果篮。

包装精美的果篮摆放在最显眼的位置,和他去年买的一模一样。

那天他也是在这家店买的果篮,因为卢雪瑶说"随便买点就行"。

到了医院,卢雪瑶还坐在监护室外的长椅上。

她保持着他离开时的姿势,像一尊雕塑。

"爸睡下了吗?"她轻声问道,眼睛还盯着监护室的门。

"吃了安眠药,应该能睡一会儿。"

萧英朗在她身边坐下,递给她一个面包。

"吃点东西吧,不然身体撑不住。"

卢雪瑶摇摇头,眼泪又掉了下来。

"去年你妈生病时,我也是这样守在外面。"

"当时觉得时间过得真慢,每一分钟都是煎熬。"

萧英朗有些意外她会主动提起这件事。

他沉默着,等待下文。

"可是现在才知道,当时的煎熬根本不算什么。"

"等着自己亲妈从手术室出来,才是真正的折磨。"

这句话像一根针,轻轻扎在萧英朗心上。

他想起去年卢雪瑶在手术室外看报表的样子。

那时的她看起来那么冷静,甚至有些漠不关心。

现在看来,或许那只是她掩饰情绪的方式?

但这个念头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

毕竟后来母亲住院期间,卢雪瑶的表现确实令人失望。

就连隔壁床的病友都偷偷问:"你媳妇是不是和婆婆关系不好?"

当时他只能尴尬地笑笑,不知该如何回答。

夜深了,监护室外的走廊格外安静。

卢雪瑶终于撑不住,靠在萧英朗肩上睡着了。

看着她疲惫的睡颜,萧英朗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他轻轻调整姿势,让妻子靠得更舒服些。

窗外的月亮很圆,和去年母亲住院时一样圆。

那一夜,他也是这样守在监护室外,独自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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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第二天清晨,蔡玉洁的情况稳定下来,转入了普通病房。

卢雪瑶寸步不离地守着,连口水都顾不上喝。

"雪瑶,你去休息会儿,这里我看着。"

萧英朗第三次劝她,但都被拒绝了。

"我不累,万一妈醒来需要什么,我得在旁边。"

她握着母亲的手,眼睛因为缺乏睡眠而布满血丝。

看着这样的妻子,萧英朗的心情更加复杂。

他想起去年母亲转入普通病房后,卢雪瑶只来过三次。

每次都是匆匆来去,连一句贴心话都没说过。

最让他寒心的是出院那天,卢雪瑶居然因为开会没来接。

最后还是邻居帮忙,才把母亲抬上楼。

"你工作忙,理解。"

母亲当时是这么说的,但眼里的失落藏不住。

"英朗,你去买点早餐吧,爸一会儿该来了。"

卢雪瑶的话打断了他的回忆。

他点点头,起身往医院食堂走去。

清晨的医院已经热闹起来,探病的人络绎不绝。

排队买豆浆时,他听到前面两个人在聊天。

"我婆婆住院时,我天天守夜,累得都快垮了。"

"可不是嘛,做媳妇的就是难,太殷勤了说是演戏,不殷勤又说你不孝。"

萧英朗的心猛地抽了一下。

他想起卢雪瑶去年确实经常加班,可能真的忙?

但这个念头很快被另一个记忆覆盖。

那是母亲出院后第一个周末,他想带妻子回去吃饭。

"这周末不行,约了客户打高尔夫。"

卢雪瑶当时是这么回答的,连个借口都懒得找。

现在岳母住院,她却能请年假全程陪护。

这种对比实在太明显了。

买好早餐回到病房,袁富贵已经来了。

老人眼睛红肿,显然一夜没睡好。

"医生说再观察两天就能出院,但要长期服药。"

卢雪瑶终于露出今天的第一个笑容。

"太好了,出院后让妈住我们家,我好照顾她。"

萧雪朗盛粥的手顿了一下。

去年母亲出院后,卢雪瑶从没提过接来照顾的话。

反而说:"老人还是习惯住自己家,我们常回去看看就行。"

虽然说得在理,但现在的对比还是让他不舒服。

"英朗,你公司那边请假方便吗?"

袁富贵的问题把他拉回现实。

"请了三天年假,不够再续。"

他把粥递给岳父,又给妻子剥了个鸡蛋。

卢雪瑶接过鸡蛋,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你妈知道这事吗?要不要告诉她一声?"

萧英朗愣了一下,没想到妻子会主动提起母亲。

"昨晚发信息说了,她让我们好好照顾妈。"

其实母亲的回信很简短:"知道了,需要帮忙就说。"

和去年岳母每天打电话关心的情况截然不同。

这种差异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病房里来查房了,护士仔细记录着各项数据。

"病人需要静养,家属别太多,留一个陪护就行。"

卢雪瑶立即说:"我留下,英朗你送爸回去休息。"

她的果断让萧英朗想起去年相似的情景。

那时母亲需要人陪护,卢雪瑶说:"请个护工吧,专业些。"

虽然最后确实请了护工,但感觉完全不一样。

送岳父回家的路上,老人一直沉默着。

直到快到家时,他才突然开口:"英朗,去年你妈生病时,雪瑶是不是没帮上什么忙?"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萧英朗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04

萧英朗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思考着该如何回答。

岳父平时话不多,但看事情很透彻。

"雪瑶去年工作比较忙,确实来得少些。"

他选择了一个比较委婉的说法。

袁富贵叹了口气,目光望向车窗外。

"雪瑶这孩子,有时候做事考虑不周。"

"但她心地是好的,你要多担待些。"

萧英朗含糊地应了一声,心里却不以为然。

去年母亲生病时,卢雪瑶的表现可不是"考虑不周"能解释的。

记得有一次母亲想吃水果,他打电话让卢雪瑶带些来。

结果她带了一盒已经切好的果切,说是外卖送的。

当时母亲没说什么,但他看到母亲眼里的失望。

"英朗,停车。"

岳父突然说道,指着路边的药店。

"我给你妈买点营养品,她这次遭大罪了。"

看着岳父步履蹉跎地走进药店,萧英朗心里很不是滋味。

去年母亲住院时,岳母倒是经常送汤送饭。

但卢雪瑶连个问候电话都很少打。

这种对比让他心里的疙瘩越来越大。

买完营养品,岳父又去超市买了些日用品。

"雪瑶粗心,肯定没想到买这些。"

老人细心挑选着毛巾、牙刷的样子让人动容。

回到家,袁富贵执意要收拾几件妻子的衣物。

"你妈爱干净,住院也要穿自己的衣服。"

他在衣柜前忙碌着,背影显得格外孤单。

萧英朗站在门口,突然想起自己的父亲。

去年母亲住院时,父亲也是这样忙前忙后。

而卢雪瑶总是说:"爸妈还年轻,不用我们操心。"

现在轮到岳母生病,她的态度却截然不同。

"英朗,你说人是不是都更心疼自己的父母?"

袁富贵突然问道,手里叠衣服的动作慢了下来。

萧英朗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答。

老人似乎也不期待答案,自顾自地继续说:"但这很正常,毕竟是自己亲生父母。"

"只要心里有对方父母的位置,就够了。"

这句话像一根刺,轻轻扎在萧英朗心上。

他想起去年卢雪瑶对母亲的态度,何止是"有位置"。

简直像是陌生人,连基本的关心都很勉强。

收拾好东西,他送岳父回医院。

路上经过一家花店,袁富贵非要下车买花。

"你妈喜欢百合,说闻着心情好。"

老人精心挑选花束的样子,让萧英朗很是感触。

回到医院时,卢雪瑶正在给母亲擦脸。

动作轻柔细致,像对待易碎的珍宝。

"妈刚才醒了一会儿,又睡着了。"

她小声说道,眼里满是血丝。

袁富贵把花插进花瓶,坐在床边默默守着。

看着这一幕,萧英朗突然觉得很讽刺。

去年母亲住院时,卢雪瑶连杯水都没喂过。

现在却能把岳母照顾得无微不至。

这种差别对待,让他心里的不满越来越强烈。

"你先回去休息吧,晚上再来换我。"

卢雪瑶对丈夫说,眼睛却一直没离开母亲。

萧英朗点点头,转身离开病房。

走在医院长廊里,他的心情格外沉重。

手机响了,是母亲发来的消息:"亲家母情况如何?需要我过去看看吗?"

他回复说不用,心里却更不是滋味。

去年岳母可是天天来医院探望,虽然待不久。

这种差异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真如岳父所说,人都更心疼自己父母?

但卢雪瑶的表现,已经超出了这个范畴。

更像是......刻意冷淡?

这个想法让他心里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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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萧英朗开车回家,路上的拥堵让他更加烦躁。

收音机里播放着老歌,歌词唱着家庭和睦。

他关掉收音机,车内顿时安静下来。

脑海里不断回放去年和现在的对比画面。

母亲虚弱地躺在病床上,卢雪瑶站在门口。

岳母睡着的样子,卢雪瑶守在床边。

这两种画面交替出现,像在嘲笑他的婚姻。

到家后,他倒在沙发上,疲惫感席卷而来。

手机震动,是朋友肖建新发来的消息:"听说你岳母住院了?需要帮忙就说。"

他回复了谢谢,突然想找个人聊聊。

电话接通后,肖建新的大嗓门传来:"怎么样?严重吗?"

"已经稳定了,但要住院观察几天。"

萧英朗揉着太阳穴,声音里带着疲惫。

"那就好,老人家最怕生病。"

肖建新顿了顿,突然压低声音:"说起来,去年你妈住院时,我看雪瑶好像......"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连外人都看出来卢雪瑶的冷淡了。

"她去年工作忙。"

萧英朗下意识为妻子辩解,虽然心里并不这么想。

肖建新识趣地转移了话题:"需要送饭什么的就说,我让我家阿姨多做点。"

挂断电话后,萧英朗更烦躁了。

连朋友都注意到的事情,难道真的是他太敏感?

他起身给自己泡了杯茶,试图冷静下来。

茶杯是岳母去年送的,上面印着"最佳女婿"。

当时岳母笑呵呵地说:"我们英朗当之无愧。"

对比自己母亲对卢雪瑶的态度,似乎冷淡得多。

母亲很少主动给卢雪瑶买东西,也很少夸她。

但这就能成为卢雪瑶冷漠的理由吗?

他想起去年有一次,母亲想吃家里熬的粥。

卢雪瑶明明有空,却说:"点外卖吧,都一样。"

最后还是他赶回家熬了粥送去。

现在岳母住院,卢雪瑶却主动要熬汤。

这种差别对待,实在让人难以接受。

茶喝完了,他还是决定睡一会儿。

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往事一幕幕浮现。

他和卢雪瑶结婚五年,一直觉得感情很好。

直到去年母亲生病,才发现婚姻的裂痕。

当时他选择隐忍,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现在看来,问题比想象中严重。

手机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是卢雪瑶。

"妈醒了,说想喝鱼汤,你能送点来吗?"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显然刚哭过。

"好,我这就去做。"

挂断电话,他苦笑着起身。

去年母亲想喝鱼汤时,卢雪瑶说:"医院附近有家店不错,买现成的吧。"

现在却要他亲自熬汤送过去。

这种双重标准,终于让他忍无可忍。

在厨房熬汤时,一个念头突然冒出。

等汤熬好,他故意只盛了一人份。

又去楼下水果店买了个果篮,和去年一模一样。

他要看看,卢雪瑶会是什么反应。

这个测试很幼稚,但他控制不住自己。

一年来的委屈和不满,需要一个出口。

鱼汤的香味弥漫在厨房,他却感觉不到温暖。

装好汤和果篮,他深吸一口气出门。

电梯里遇到邻居,关心地问起岳母的情况。

"好多了,过两天就能出院。"

他勉强笑着回答。

邻居又说:"去年你妈住院时,可把你们累坏了吧?"

这句话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只有他累坏了,卢雪瑶可轻松得很。

开车去医院的路格外漫长。

每个红灯都像是在考验他的耐心。

他不断在心里排练要说的话。

要轻描淡写,要显得无意。

但压抑一年的情绪,真的能控制住吗?

06

到医院停好车,萧英朗拎着鱼汤和果篮上楼。

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依然浓烈,和去年一样。

卢雪瑶正在病房外和医生说话,神情专注。

看见他来了,她快步走过来接过保温桶。

"妈刚又睡了,鱼汤我先温着。"

她的眼睛红肿,但精神比早上好些。

萧英朗把果篮放在椅子上,故意放得很明显。

卢雪瑶果然注意到了,愣了一下。

"你还买果篮了?妈现在不能吃生冷的东西。"

她的语气很自然,完全没有其他反应。

萧英朗的心沉了下去,果然不一样。

去年他买果篮时,卢雪瑶说:"买这个干嘛,浪费钱。"

现在却只是担心岳母不能吃。

"探病总要带点东西。"

他尽量让声音保持平静。

卢雪瑶点点头,注意力又回到鱼汤上。

"妈醒来要是能喝点汤就好了。"

她小心地打开保温桶,鱼汤的香味飘出来。

这时袁富贵从病房出来,看到果篮很高兴。

"英朗真细心,还特意买果篮。"

老人拿起果篮看了看,"你妈醒来看见一定开心。"

萧英朗勉强笑了笑,心里更不是滋味。

去年岳母也夸他细心,但卢雪瑶始终无动于衷。

"爸,您回去休息吧,今晚我陪床。"

卢雪瑶对父亲说,语气坚决。

袁富贵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老人确实需要休息,年纪大了熬不住。

送走岳父后,走廊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卢雪瑶靠在墙上,长长舒了口气。

"医生说再观察两天,没问题就能出院了。"

她的语气轻松不少,终于有了笑意。

萧英朗看着她的侧脸,突然开口:"等妈出院,我们也不用太紧张。"

"像去年我妈那样,拎个果篮去看看就行了吧?"

他说得很随意,像在讨论天气。

卢雪瑶猛地转头,眼睛瞪得很大。

仿佛没听清他说什么,又像是难以置信。

"你......刚才说什么?"

她的声音微微发抖。

萧英朗重复了一遍,故意加重"果篮"两个字。

卢雪瑶的脸色瞬间变了,从震惊到愤怒。

她的嘴唇颤抖着,眼睛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这句话像惊雷一样在走廊里炸开。

路过的人都惊讶地看过来。

萧英朗愣住了,他没想到反应会这么激烈。

卢雪瑶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妈还在病床上躺着,你就说这种话?"

"你还是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