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下乡的浪潮中,无数城市青年奔赴边疆,有的扎根奉献,有的却在时代流转中背弃责任。
1998 年,一桩跨越上海与云南的父子官司,揭开了上海知青章阿根抛弃母子 12 年的往事 ——13 岁的云南少年舒洋状告生父,最终胜诉获赔,可这场胜利背后,是母子俩熬不尽的艰辛与寒心。
1979 年,云南大学校园里,来自上海的知青章阿根与本地女生舒朗相遇了。章阿根是历史系 78 级学生,比中文系 77 级的舒朗年长 5 岁,曾当过红卫兵、兵团战士,还做过广播局干部,显得成熟老练。
他对舒朗展开热烈追求,帮买饭提水、浆洗衣物,舒朗生病时忙前忙后。即便校方书记提醒舒朗父母 “章阿根人品需斟酌”,即便舒朗一度动摇,章阿根仍带着烈酒上门发誓,追到舒朗家中表忠心,最终打动了所有人。
1982 年,两人大学毕业分配到省级机关,顺理成章结了婚。
可婚后的章阿根彻底暴露本性。刚工作不久,就与单位女临时工有染。舒朗起初不信,直到章阿根痛哭流涕求饶,她选择了原谅。可这只是开始,章阿根对舒朗直言:“当初偏要得到你,珍惜不珍惜由不得你。”
舒朗的父母来昆明探望,章阿根竟要求老人交伙食费、做家务,还把钱和生活用品锁起来。舒母气得心脏病复发,舒父气得吐血,舒朗只能忍气吞声,送父母含泪离去。1985 年,舒朗怀孕,章阿根停薪留职做生意失败,竟半夜喝酒闹事,将她从床上打倒在地,导致她先兆流产,双臂和胸部满是瘀伤。
即便如此,章阿根哭着求舒朗留下孩子,说自己 32 岁想当父亲。可舒朗遵医嘱保胎打吊针时,他却以忙生意为由回了上海。1985 年 10 月,舒洋出生,舒朗产后大出血险些丧命,章阿根却与那位女临时工旧情复燃,夜不归宿。
舒朗每月把工资全交给章阿根,自己舍不得买营养品,奶水不足,只能用开水泡冷饭充饥。1986 年 6 月,章阿根悄悄联系好上海的单位,突然逼舒朗离婚:“我决心已定,不离婚就让你们不得好死!”他锁起家里所有钱物,连分币都不放过。
离婚时,章阿根明知哺乳期孩子归母亲,却假意争子,私下找法官说 “不要孩子”。舒朗为了留住儿子,只能签下不平等协议:章阿根每月付 20 元抚养费,仅付 4 年。就这样,章阿根抛下刚满半岁的儿子,独自返回上海。
此后的 12 年,舒朗带着舒洋在昆明艰难求生。她租了间小屋,每月工资 76 元,请保姆、订牛奶后只剩 30 元。她一年不买新衣服,天黑才买降价菜,5 分钱的小白菜要吃一星期。为了省 2 元煤球搬运费,她把不会走路的舒洋绑在走廊栏杆上,自己带病搬煤;后来干脆背着孩子搬,汗水泪水浸透衣襟。
她还利用下班时间熬夜抄写稿件,甚至去卡拉 OK 店打工补贴家用。舒洋胎儿期发育不良,出生后缺钙、缺锌、贫血,还得了佝偻病,上学后常头昏晕倒,多次被送医抢救。有几次孩子病重需住院,却因交不起费用,舒朗只能签下 “拒住,后果自负” 的字据,心如刀割。
舒洋聪明懂事,成绩优异,却因家贫放弃了奥赛班和尖子班。幼儿园时,他哭着要爸爸,舒朗骗他 “爸爸是解放军在上海工作”,他画了穿军装开飞机的画寄给爸爸。直到小学,同学骂他 “没爹的孩子”,他才知道真相。
12 年间,舒朗无数次给章阿根写信,希望他承担抚养责任,可章阿根只在过年过节象征性寄点钱。1997 年,12 岁的舒洋面临学费与治病的双重压力,一连写了 4 封信催要抚养费,却被章阿根责骂 “不该关心经济问题”。
同年 11 月,章阿根出差云南,约定见面却爽约,通话时一提到抚养费就大吼。见面协商时,两人吵了起来,舒洋吓得瑟瑟发抖。协商无果,舒朗母子只能诉诸法律。1997 年底,舒洋的起诉书被移送至上海市闵行区法院。
1998 年 3 月 23 日,庭审如期举行。舒朗陈述了 12 年的艰辛,章阿根却辩称 “舒朗没联系过他”“自己尽了义务”,还说要赡养父母、抚养现任妻儿,能力有限。章阿根的妻子当庭大闹,甚至要抢舒洋的照片、殴打舒朗,庭审未能当场判决。
因一审抚养费偏低,舒洋上诉至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上海律师郑恩宏得知案情后,深受触动,决定免费代理这场官司。8 月 21 日二审开庭,舒朗母子无法赴沪,全权委托律师。章阿根仍拒绝调解,百般推卸责任,律师有理有据地反驳,得到法庭支持。
1998 年 10 月 20 日,终审判决下来:章阿根一次性补付过往抚养费 1 万元,自 1998 年 5 月起每月付 600 元,直至舒洋 18 岁。母子俩终于打赢了这场持续近一年的官司。
可章阿根迟迟不执行判决。1999 年 1 月 16 日,舒朗母子等来的不是抚养费,而是一封来自上海的信 —— 里面没有只言片语,只有舒洋 10 多年来寄给爸爸的所有照片。
12 年的亲情缺位,1 万元的补付,每月 600 元的抚养费,终究难以弥补母子俩所受的苦。章阿根作为知青,在时代浪潮中与云南结下缘分,却用背叛与冷漠画上句点。这场官司赢了法律,却没能唤回父爱,徒留一地唏嘘。
热门跟贴